万寿节的正日子，公作美。
昨日那场铺盖地的大雪停了，金灿灿的太阳照在太和殿的琉璃瓦上，晃得人眼晕。
今日的太和殿，那是真的“富丽堂皇”四个字成了精。
文武百官穿着簇新的朝服，依照品级列队，一个个红光满面，像是刚吃了蜜蜂屎。
毕竟昨儿个捷报传来，大夏扬眉吐气，连带着他们这些做臣子的腰杆都挺直了三分。
当然，今儿个的重头戏，不在他们，而在那跪在殿中央，还在“深情演讲”的两个人身上。
女真部落二王子，多尔。
这位昨儿个在北安门外磕了一路响头的“孝子”，此刻正双手高举着一个红漆木匣，眼含热泪，声音颤抖，那模样，比死了亲爹还让人动容。
“皇帝陛下！”
多尔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一股子草原特有的粗犷与……卑微。
“此乃‘雪原之心’！是我长白山女真部的一百名勇士，冒着极度严寒，在那万年积雪之下，徒手挖掘了七七夜，才得以慈祥瑞！”
木匣打开。
一股奇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只见那匣子正中央，躺着一根非常哇塞的人参。
那是真的像个人！
五官四肢俱全，甚至连那胡须都根根分明，通体晶莹剔透，看着就不像是凡间之物。
“为了这根祥瑞，我部有三十六名勇士被冻掉了手指，有十二名勇士永远长眠在了雪原之下……”
多尔到情动处，更是以头抢地，发出一声闷响，“但只要能以此物，换得大夏皇帝陛下一笑，换得朝对我部的一丝垂怜，这一黔…都值了！”
此言一出，满朝文武，无不动容。
“忠臣啊！这是大大的忠臣啊！”
几个读了一辈子圣贤书的老翰林，感动得胡子乱颤，不停地抹着眼角，“哪怕是未开化的蛮夷，也有这等赤子之心，实在是我皇圣德感动地！”
龙椅之上。
夏渊庭虽然平时心思深沉，但这会儿也难免有些飘飘然。
谁不喜欢听好话？
尤其是刚打赢了一场灭国之战，转头就有邻居上门跪舔，这种“万国来朝”的既视感，对于一个帝王来，那是顶级的精神按摩。
他看着底下那跪得像个孙子一样的多尔，心里那杆原本还带着点警惕的秤，不由自主地倾斜了。
“多尔爱卿，有心了。”
夏渊庭的声音温和了不少，“平身吧。”
“谢陛下！”
多尔却没有起身，反而又是一个长头，“外臣还有一个不情之请！并非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北境那数十万在这个冬里缺衣少食的子民！”
“求大夏陛下开恩，允准我们在边境开设‘互石！允许我部用这皮草药材，换取大夏的茶叶、盐巴和……一些过冬的棉布。”
着，他又重重地磕了下去，“若陛下不允，多尔宁愿跪死在这金殿之上！”
这就是图穷匕见？
不，这是图穷见眼泪。
“陛下，臣以为，可准！”
还没等夏渊庭话，刚刚上任的户部尚书陈默之倒是还没开口，几个急着想表现的御史倒是跳了出来。
“是啊陛下，女真部如此恭顺，若是不予安抚，显不出我朝上国的气度！”
“再者，只是互市，换些生活用度，又能如何？反而能显陛下仁德，正如那……那个谁的，‘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
朝堂上，一片附和之声。
大家都沉浸在一种“我也很仁慈”、“我也很伟大”的自我感动里。毕竟，现在的女真看起来太弱，太可怜，太无害了。
夏渊庭微微颔首。
他最近确实有点头疼。
东征虽然赢了，但那是吞金兽啊。国库虽然抄了谢家回零血，但要治理那么大的东瀛烂摊子，还是捉襟见肘。要是能开了互市，光是税收这一块……
“准……”
夏渊庭那个“奏”字还在嗓子眼里转圈，正要吐出来。
……
与此同时。
一墙之隔的永宁宫。
这里的画风，和太和殿的庄严肃穆截然不同。
苏锦意半躺在美人榻上，手里抓着一把瓜子，面前是一块足足有六十寸大的虚拟光幕，正全方位、无死角地直播着太和殿内的情景。
这是2.0系统的所谓“远程监政”功能。
“啧啧啧。”
苏锦意吐出一个瓜子皮，眼神里满是嘲弄，“这演技，不给发个金人都可惜了。奥斯卡欠他一座奖杯啊。”
画面里，多尔哭得那叫一个情真意牵
可是在苏锦意眼里，世界完全是另一副模样。
【正在开启全知视野……】
【扫描目标：多尔（女真二王子）】
表面情绪：极度卑微、感激涕零、忠心耿耿
真实情绪：极度蔑视、忍辱负重、杀意凛然
野心值：99（哪怕给他一个地球，他也想试试能不能把它翘起来）
当前内心独白：“一群蠢猪。等互市开了，不出三年，摸清了你们的虚实，老子就把这金殿拆帘柴烧。”
红得发紫的数据条，在多尔的脑门上疯狂跳动。
但如果只是多尔一个人，苏锦意还不至于这么紧张。
她的目光，落在了跪在多尔身后，那十二个所谓的“挖人参挖断了指甲”的随从身上。
乍一看，这些人个个瘦弱，满脸菜色，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的苦力。
但……
【警告！高危目标检测！】
【目标群体：女真随从（12人）】
真实身份：雪狼卫（死士）
武力值：平均88（精通刺杀、爆破、同归于尽）
随身物品扫描：
左侧袖口：剧毒袖箭（见血封喉）
腰间夹层：猛火油囊（高浓缩版）
怀中暗袋：简易火折子
任务指令：【若大夏皇帝不允，或看破伪装，即刻引燃大殿，玉石俱焚！】
“噗！”
苏锦意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特洛伊木马？
这哪里是什么互市请求，这分明就是身上绑满了炸药包的恐怖分子来搞讹诈了！
如果夏渊庭答应了，那是慢性自杀，开了门引狼入室。
如果夏渊庭不答应……
这帮疯子马上就能把太和殿变成一个巨大的火葬场，让今所有在场的大夏高层给他们陪葬！
“真是个……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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