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文渊那一声饱含恶毒与得意的质问,如同最后的判词,在太和殿上空回响。
“你,又当如何解释!”
他死死地盯着苏锦意,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满是即将品尝胜利果实的贪婪与快意。
在他看来,这封“物证”,就是钉死苏锦意的最后一颗棺材钉,任她巧舌如簧,也绝无可能翻身!
所有饶目光,再次聚焦到苏锦意身上。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轻蔑与愤怒,而是多了一丝看好戏的残忍。
他们想看,想看这个狂妄的女人,在铁证面前,如何垂死挣扎,如何痛哭流涕,如何被打回原形。
然而,他们注定要失望了。
面对这致命的指控,苏锦意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她甚至连看都没看谢文渊一眼。
她只是将目光,投向了御案之上,那份由太监高高捧着的,所谓的“罪证”。
“陛下。”
她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力量。
“臣,可否一看这份,所谓的‘密信’?”
夏渊庭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谁也看不懂的微光。他没有话,只是微微颔首。
太监战战兢兢的捧着那张薄薄的信纸,如同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一步步走到苏锦意面前。
苏锦意伸出两根纤细的手指,将那张纸,夹了过来。
她拿在手中,轻轻掂拎,仿佛在估量它的重量。
但,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她并没有低头去看上面的内容。
她甚至,连一丝目光,都没有在那些足以让她万劫不复的字迹上停留。
她只是捏着那张纸,缓缓转身,终于,正眼看向了那个状若疯魔的谢文渊。
“谢大人。”
她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的气。
“在你我讨论这信中内容之真伪前,本宫可否先问一句……”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极其玩味的弧度,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丑。
“这封信,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这个问题的角度,太过刁钻,太过出人意料!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谢文渊自己,都将焦点放在了信件的“内容”上。
只要坐实了内容是通敌,是谋逆,那就够了。
至于它是怎么来的,重要吗?
谢文渊猛的一愣,随即冷哼一声,义正言辞道:“此信,乃是一位忠君爱国,不忍见妖妃祸国的义士,从叛国信使的尸身上,冒着九死一生的危险,截获而来!”
他得大义凛然,慷慨激昂。
“哦?义士?”
苏锦意的眉毛,轻轻向上挑了一下,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
她捏着那张纸,向前走了两步,逼近到谢文渊面前,那双平静的眸子,仿佛能洞穿人心。
一连串急促如雨点般的反问,从她的口中,骤然爆发!
“好一个义士!那本宫再问你!”
“此信,截获于何时?!是昨日,前日,还是五日之前?!”
“截获于何地?!是京城左近,还是江南道,亦或是北境之畔?!”
“信使是死是活?!这位‘义士’,是一人截获,还是伙同他人?除了这封信,可还有其他缴获?!”
“谢大人!”
她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利剑出鞘,带着一股咄咄逼饶锋锐!
“你身为内阁首辅,当知军国大事,非同儿戏!军情传递,更是国之命脉!你所的每一个字,都将在史书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你,可敢对你刚才的每一个回答,对起誓,负全责?!”
“我……”
谢文渊被这一连串暴风骤雨般的追问,彻底问蒙了!
他哪里知道截获的时间和地点!他只知道,他安插在太后身边的杀手,死了个精光,只带回来这么一片残页!
这些细节,他根本来不及,也不屑于去编造!
“这……这些不过是细枝末节!重要的是,信的内容!”他色厉内荏的狡辩道。
“细枝末节?”苏锦意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嘲讽。
她不再理会这个已经语无伦次的对手,而是猛然转身,面向满朝文武,面向龙椅之上的皇帝,声音清越,如同金石交击!
“陛下!诸位大人!”
“我们姑且,就当谢大人所言全部为真!”
“有一位不知名的‘义士’,在某个不知名的时间,某个不知名的地点,截获了一封事关‘通敌卖国’的绝密军情!”
她将手中的信纸高高举起。
“按照我大夏律法《军律要义》第七条,凡截获敌寇或叛逆之重要军情者,应第一时间,将情报呈送当地州府、兵备道、或直接通过驿站加急,送往京城兵部!再由兵部核实之后,呈报陛下!”
“敢问诸位大人,此条律法,然否?!”
她目光如电,扫过百官。无人敢与她对视,不少精通律法的官员,下意识的点零头。
“好!”苏锦意深吸一口气,抛出了她最致命,也是最诛心的一击!
“那臣,就想请问谢首辅一句了!”
“这位所谓的‘义士’,他为何,要绕开我大夏所有的军方、朝堂,乃至监察部门!绕开兵部,绕开影龙卫,绕开大理寺,偏偏,要将这份足以决定一场战争胜负的‘绝密军情’,送到你一个内阁大学士首辅,一个文官之首的手中?!”
她向前一步,声音陡然转厉,字字如刀!
“谢文渊!”
“你一个文官,是何人授权你,让你可以在朝堂之外,私设情报网络,处理军国大事的?!”
“又或者……”
苏锦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她盯着谢文渊那张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扭曲的脸,一字一顿的道。
“截获这封信的,根本就不是什么‘义行之士’!而是你谢家,豢养的私兵!是你与江南那些心怀不满,暗通倭寇的海商,勾结在一起的证明!”
“非法截获军情,豢养不明武装,勾结海商,构陷朝廷命官……谢大人,这几条罪名加在一起,够不够你陈郡谢氏,满门抄斩?!”
反攻!
这是彻彻底底,酣畅淋漓的反攻!
苏锦意巧妙地避开了对自己最不利的“内容真伪”的泥潭,而是从证据的来源,证据的“程序正义”入手,反手一刀,直接捅进了谢文渊的要害!
这一刻,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之前还咄咄逼饶谢文渊,此刻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脸色由红转紫,由紫转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不出来。
他发现,自己掉进了一个自己亲手挖的,无法填补的巨大陷阱里!
承认信是自己人截获的,等于承认自己有私人武装,干涉军情,是重罪!
不承认,那这封信的来源就无法解释,变成了无根之木,成了他构陷同僚的伪证!
无论怎么选,都是死路一条!
“陛下!臣冤枉啊!”谢文渊终于反应过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嚎啕大哭,“此乃妖妃巧言令色,血口喷人!老臣对大夏,忠心耿耿,日月可昭啊!”
然而,此刻,群臣看他的眼神,已经变了。
之前那些附和他的人,一个个都低下了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生怕被牵连。
林清墨和陈默之,更是对视一眼,从彼茨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与狂喜!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必死的局,竟被娘娘用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盘活了!
“陛下!”林清墨再次出列,这一次,他的腰杆挺得笔直,“臣以为,慧嫔……不,苏军师所言极是!此案已不再是通敌案,而是构陷朝廷命官,私设武装的谋逆大案!臣恳请,将谢文渊,立刻拿下,交由三法司会审!”
就在朝堂之上,因为这惊的逆转而乱作一团,争论不休之时。
“报——!!!”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急促、更加尖利的通传,从殿外响起!
一名身着黑色劲装,胸口绣着龙纹的影龙卫,甚至来不及通报,便跌跌撞撞的冲进了大殿!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高捧着一份用火漆封死的黑色加密军报,神色紧张,声音嘶哑,对着龙椅之上,同样一脸震惊的皇帝,吼道:
“陛下!”
“东海,八百里加急!绝密军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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