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周明远办公室,唐建科没有立刻回自己那层楼。
他下羚梯,穿过市委大院,径直走出大门。
门口警卫认得他,敬了个礼。
唐建科摆摆手,沿着人行道慢慢往前走。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
省委有意让他担任更重的担子。
周明远没具体是什么,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可能要离开市政府,去更重要的岗位。
是继续在熟悉的领域深耕,还是挑战全新的、更全面的岗位?
他停下脚步,站在十字路口。
红绿灯交替,车流如织。
“唐市长?”
身后传来声音。
唐建科回头,看见交通局副局长老李骑着自行车,一只脚撑地。
“李局,下班了?”
“去接孙子。”老李笑着,“您这是……散步?”
“透透气。”
老李打量他:“唐市长,您是不是有心事?”
“怎么这么?”
“您平时走路风风火火的,今慢悠悠的。”老李,“我干了二十年交通,看人走路能看出心情。”
唐建科笑了:“你还挺会看。”
“唐市长,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老李犹豫一下。
“你。”
“环城快速路,要不是您,根本干不成。”老李很认真,“当初多少人反对?花钱多,没必要。您力排众议,硬是推下来了。现在路通了,大家才好。”
唐建科没话。
“所以啊,”老李继续,“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因为我知道,您是真心为这个城市好。”
完,他蹬上自行车:“我先走了,孙子放学了。”
唐建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有些暖。
继续往前走,不知不觉走到锦绣家园区门口。
老徐正和几个业主在门口话,看见他,眼睛一亮。
“唐市长!您怎么来了?”
“路过。”唐建科走过去,“怎么样,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太习惯了!”老徐满脸笑容,“您看这楼,多漂亮!我们三百多户,家家都念您的好。”
其他业主围过来。
“唐市长,进来坐坐?”
“喝杯茶吧!”
唐建科摆摆手:“不坐了,我还有事。你们把区管好,比什么都强。”
“您放心!”老徐拍胸脯,“我们业主委员会可负责了,卫生、治安,样样抓得紧。前几还评上了文明区呢!”
离开锦绣家园,唐建科继续往前走。
路过红星农场设在市区的直销店,他走了进去。
店里人不少,都在挑新鲜的蔬菜水果。
售货员是个年轻姑娘,看见他,愣了一下。
“您……您是唐市长?”
“我来看看。”唐建科拿起一个西红柿,“这西红柿不错。”
“是我们农场自己种的!”姑娘很兴奋,“唐市长,您还记得刘师傅吗?就是种草莓的那个,他让我见到您一定要谢谢您。他现在一年能挣十多万呢!”
“那就好。”唐建科放下西红柿,“好好干。”
走出店门,色渐晚。
唐建科拦了辆出租车回家。
路上,他给刘晓慧发了条短信:“晚上吃什么?”
很快回复:“炖了你爱喝的汤。几点回来?”
“半时。”
到家时,汤的香味已经飘满屋子。
“回来了?”刘晓慧从厨房探头,“洗手吃饭。”
饭桌上,唐建科埋头喝汤。
刘晓慧看他一眼:“有心事?”
“周书记今找我谈话了。”
“什么?”
“省委有意让我担任更重要的职务。”唐建科放下碗,“可能要离开市政府。”
刘晓慧愣了一下:“去哪里?”
“没具体,但应该是更全面的岗位。”
“那是好事啊。”刘晓慧,“你犹豫什么?”
“我在想,”唐建科看着她,“是继续在熟悉的领域干,还是去陌生的领域闯。”
刘晓慧想了想:“你觉得哪个更能发挥你的作用?”
“我不知道。”唐建科实话实,“在市政府,我熟悉,有基础。烂尾楼还没完全解决,农场改制还有后续工作。如果这时候走,就像打仗打到一半换将。”
“那如果去新岗位呢?”
“挑战更大,责任更重。”唐建科,“可能要从头学起,从头干起。”
刘晓慧给他盛了碗汤。
“还记得你刚来市里的时候吗?”
“记得。”
“那时候你分管农业,什么都不懂。”刘晓慧,“你往农村跑,跟农民学,跟技术员学。半年后,茶旅融合搞起来了,大家都你懂农业。”
唐建科点头。
“所以你怕什么?”刘晓慧看着他,“你不会,可以学。不懂,可以问。但你有个最大的优点——你敢干事,能干事。这个优点,到哪都一样。”
她顿了顿:“而且我觉得,组织上让你去更重要的岗位,不是让你去享福的,是让你去挑更重的担子。你挑得动,就该去挑。”
唐建科看着她:“你不怕我更忙?”
“怕啊。”刘晓慧笑了,“但怕有什么用?你是唐建科,注定要挑重担的人。我不能因为怕你忙,就拦着你。”
她握住他的手:“而且我相信,不管你去哪里,干什么,都能干好。因为你心里装着老百姓,装着责任。”
唐建科反握住她的手。
“谢谢你。”
“谢什么。”刘晓慧抽回手,“赶紧吃饭,汤都凉了。”
吃完饭,唐建科主动洗碗。
刘晓慧在客厅看电视,声音开得很。
洗完碗,唐建科坐到她身边。
“我想好了。”
“嗯?”
“如果组织上真让我去新岗位,我去。”唐建科,“就像你的,担子重,总得有人挑。我能挑,就该去挑。”
刘晓慧靠在他肩上。
“不过,”唐建科又,“在离开之前,我得把该做的事做完。烂尾楼还剩三个,我得看着它们彻底解决。农场改制的后续,我得安排好。环城快速路还有一段,我得盯着完工。”
“这才像你。”刘晓慧,“有始有终。”
正着,手机响了。
是方浩。
“建科,明省委组织部来考察,谈话对象里有你。准备一下。”
“好。”
“另外,”方浩顿了顿,“周书记下午去省里了,应该是谈班子调整的事。你心里有个数。”
“明白。”
挂断电话,唐建科看向刘晓慧。
“明省委组织部来考察。”
“那就好好表现。”刘晓慧,“把你这些年的工作,把你心里的想法,都如实。组织上会做出正确的决定。”
唐建科点点头。
他知道,无论去留,无论岗位如何变化,有一点不会变——
他还是那个想干事、能干事的唐建科。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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