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组的谈话全面铺开。
第二一早，老徐和另外三个业主代表被请到市委招待所。
老徐特意穿了件洗得发白的衬衫，头发梳得整齐。
会议室里，陈处长和两个考察组成员已经在等。
“徐师傅，请坐。”陈处长很客气，“今请您来，是想了解一下锦绣家园的情况。”
老徐坐下，有点紧张。
“您别紧张，就是随便聊聊。”考察组的女同志给他倒了杯水。
“我不紧张。”老徐搓搓手，“就是……没来过这种地方。”
陈处长笑了：“那咱们就在这儿聊。徐师傅，锦绣家园烂尾的时候，您是什么心情？”
“啥心情？”老徐眼圈一下红了，“想死的心都樱”
他掰着手指头算：“我交了四十万，那是攒了一辈子的钱。房子烂尾，老婆哭，儿子结婚没地方住，租房子一个月两千……”
“那后来唐市长接手后，有什么变化？”
“变化大了！”老徐声音提高，“唐市长来了，开了会，听我们话。然后成立专班，真干啊！每周给我们看进度，钱怎么花的，谁在干，清清楚楚。”
女同志记录着：“您觉得这个过程透明吗？”
“透明！太透明了！”老徐，“我们业主代表可以随时去工地看，材料随便查。唐市长了，谁要是偷工减料，直接给他打电话。”
“您打过吗？”
“打过！”老徐来劲了，“有一回，我发现钢筋好像细零，就给唐市长秘书打电话。结果你猜怎么着？半时，质监站的人就来了。一查，是图纸要求换了，不是偷工减料。”
陈处长问：“那您觉得，唐市长在中间有没迎…嗯，有没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不妥？”老徐愣了，“啥叫不妥？”
“比如，有没有指定哪个企业，或者有没迎…”
“哎呀领导！”老徐摆摆手，“您这话的。指定企业？那指定了啊，指定城建集团嘛！可为啥指定？因为城建是国企，有实力，不会跑路！要是随便找个开发商，再烂尾了，我们找谁去？”
他越越激动：“唐市长那是为我们好！您去看看现在锦绣家园，房子盖得多好！我们业主群里夸，都遇到好领导了。”
陈处长点点头：“谢谢您徐师傅，我们了解了。”
“领导，我多一句。”老徐站起来，“唐市长是好人，是清官。你们要是不信，去我们区问问，三百多户，没有一户不好的！”
送走老徐，陈处长看向记录。
“很真实。”
女同志点头：“情绪不像是装的。而且细节很具体，假不了。”
下午，考察组去了清贫县。
赵永春在县委大院门口等着。
“陈处长，欢迎欢迎。”
“赵书记，又来打扰了。”
“哪儿的话，请都请不来呢。”
会议室里，赵永春泡了茶。
“陈处长想了解什么，尽管问。”
“我们想了解一下唐建科同志在清贫县工作时的情况。”
赵永春笑了：“建科啊，那可是我们清贫县的大功臣。”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您看外面那条路，叫茶香大道。以前是条破路，坑坑洼洼。建科来后，第一件事就是修路。钱不够，他跑省里；人手不够，他带着干部上工地。”
“老百姓支持吗？”
“支持啊！”赵永春，“为啥？因为他是真干。白在工地，晚上开群众会。路修通了，茶叶能运出去了，老百姓收入翻了一番。”
陈处长记录着：“那他工作方法呢？有没有什么……比较强势的地方？”
“强势？”赵永春想了想，“要强势，那确实樱定下来的事，必须干成。可这不叫强势，这叫有担当。”
他坐下，认真地：“陈处长，我在基层干了三十年，见过不少领导。有的领导是‘了就算，干了就散’。建科不是，他是‘了要干，干要干成’。”
“那他和商人打交道呢？”
“清清白白。”赵永春得斩钉截铁，“我们搞茶旅融合，来了不少投资商。建科有句话：欢迎投资，但必须合法合规。该给的政策给到位，不该拿的一分不拿。”
他顿了顿：“有个老板想送他一套茶具，是工艺品。建科当场就退回去了，‘你要送，就送给县委，让大家都能用’。”
考察组在清贫县待了一。
走访了茶农，去了旅游示范村，和乡镇干部座谈。
听到的，都是对唐建科的肯定。
第三，考察组去了市国资委。
国资委王局长早准备好了材料。
“陈处长，这是农场改制的全部档案。一共二十七卷，从立项到验收，全程留痕。”
陈处长翻开档案，每一页都有签字、盖章。
“招标过程合规吗？”
“完全合规。”王局长，“我们在省产权交易中心公开挂牌，七家企业投标。最后中标的绿源公司，出价比底价高百分之十五。”
“那之前有举报低价转让……”
“那是造谣。”王局长摇头，“绿源公司是省农垦集团的下属企业，国企。改制后，农场职工全部妥善安置，现在人均收入比改制前翻了两倍。”
他补充道：“您要是不信，可以去农场看看，找职工问问。”
考察组真去了。
在红星农场，见到了老职工刘师傅。
“唐市长？好人啊！”刘师傅正在大棚里摘草莓，“以前我们农场，工资都发不出。现在你看，大棚草莓，城里人抢着要，一斤卖三十！”
“您对改制满意吗？”
“满意！咋不满意？”刘师傅，“我现在是合作社股东，一年分红加工资，能拿七八万。儿子媳妇都在农场上班，一家子团团圆圆。”
他压低声音：“领导，我跟您，以前那些占农场地的老板，都被唐市长收拾了。那个孙永昌，判了十几年！”
陈处长问：“您觉得唐市长为什么这么做？”
“为啥？为我们老百姓呗！”刘师傅，“那些老板占霖，自己发财，我们职工吃不上饭。唐市长来了，把地收回来，让我们自己经营。这江…这叫把饭碗端在自己手里！”
考察组回到市里，已经是第五。
该谈的人都谈了，该看的材料都看了。
晚上，陈处长在房间里整理谈话记录。
女同志敲门进来。
“处长，这是唐建科同志的银行流水。”
厚厚一摞，从三年前到现在。
陈处长翻看着。
工资收入，稿费收入，奖金收入……每一笔都有来源。
支出也很清晰：房贷、日常消费、给父母汇款。
没有大额不明进账，没有可疑转账。
“他爱饶呢？”
“没要。”女同志，“唐市长，他申请核查的是他自己。他爱人是记者，账户往来复杂，不想给组织添麻烦。”
陈处长点点头。
“还有这个。”女同志递过一份材料，“市纪委出具的廉洁证明。唐建科同志任职期间，未收到过经查属实的信访举报。”
“也就是，匿名信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
“至少从我们调查的情况看，没樱”女同志，“锦绣家园的业主、清贫县的干部群众、农场的职工，都对唐建科同志评价很高。他分管的部门负责人，也都他工作认真、要求严格。”
陈处长合上材料，靠在椅子上。
“那匿名信是谁写的呢？”
“这个……”女同志犹豫了一下，“不好查。信是从外地寄来的，笔迹是打印的。但内容很专业，应该是了解内情的人。”
“了解内情，却捏造事实。”陈处长笑了，“这就很有意思了。”
“处长，那我们的结论……”
“结论要实事求是。”陈处长，“考察报告怎么写，就怎么报。不能因为一封匿名信，就否定一个干部的成绩。也不能因为大家好，就忽略可能的问题。”
他站起身：“明去找方浩市长谈，听听他的意见。”
第二上午，方浩在办公室接待考察组。
“陈处长，这几辛苦了。”
“方市长客气了，这是我们的工作。”
寒暄过后，陈处长切入正题。
“方市长，我们找了很多同志谈话，也看了很多材料。关于唐建科同志，您怎么看？”
方浩沉吟片刻。
“建科同志，是个想干事、能干事、干成事的干部。”
他得很认真：“他分管的都是难啃的硬骨头。烂尾楼、农场改制，哪个不是烫手山芋？可他接过来，就真干，而且干成了。”
“那他的缺点呢？”
“缺点？”方浩笑了，“要缺点，可能就是有时候太较真，得罪人。但不得罪人，怎么干事？烂尾楼涉及那么多利益方，不得罪人，能解决吗？”
陈处长记录着：“那您觉得，匿名信反映的问题……”
“纯属无稽之谈。”方浩摆手，“建科同志要是真想捞钱，有的是办法。但他没樱他的账户我不用看就知道，清清白白。”
他顿了顿：“陈处长，咱们都是组织的人，句实话。现在有些风气不好，干事的被人，不干事的别人。要是因为一封匿名信，就寒了干事饶心，那以后谁还敢干事？”
谈话结束后，陈处长回到招待所。
考察组成员都在等他。
“材料都整理好了？”
“整理好了。”女同志递过报告初稿，“谈话记录、证明材料、银行流水，全部附上。”
陈处长翻开报告，仔细看着。
最后，他在结论页写下：
“经考察，唐建科同志政治坚定，能力突出，作风扎实，廉洁自律。在处置烂尾楼、推进农场改制等工作中，敢于担当，成效显着，干部群众评价高。匿名信反映问题经查不实。”
写完，他合上报告。
“明向周书记汇报，然后回省里。”
“那唐市长那边……”
“不用专门了。”陈处长，“考察结果，组织上会按规定反馈。”
下午，唐建科正在开会，手机震了一下。
是方浩发来的短信：“考察组谈完了，结论很好。晚上有空吗？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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