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上午,市政府常务会。
方浩主持会议,唐建科坐在他左侧。
议题是第四季度经济工作,各部门汇报很详细。
但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不一样。
几个局长发言时,眼神时不时瞟向唐建科。
唐建科低头看材料,仿佛什么都没察觉。
汇报结束,方浩看向他。
“建科市长,你补充几句?”
唐建科放下笔,抬起头。
“刚才发改、工信、商务的汇报都很好,我同意。”
他顿了顿:“不过我想多两句题外话。”
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最近,有些传言。”唐建科声音平静,“关于我,关于烂尾楼化解,关于农场改制。传得很热闹。”
他环视一圈:“今我在这里正式一句:我唐建科做的每一件事,都经得起检验。”
方浩微微点头,没话。
“锦绣家园的项目档案,全部在住建局。金河湾的每一笔资金,银行有流水,审计有报告。农场改制的所有程序,国资委有全套记录。”
唐建科声音提高:“欢迎任何人,在任何时候,去查。如果有问题,我负全责。”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
财政局长老张轻咳一声:“唐市长,我们财政局可以作证,所有资金都合规。”
“谢谢张局长。”唐建科看向他,“但不用作证。事实就是事实,不需要证明。”
方浩接过话头:“建科市长得对。我们干工作,难免有不同意见。有意见可以提,可以反映,但不能无中生樱”
他看向组织部长王强:“王部长,考察组还在市里吧?”
“在,明去开发区。”王强回答。
“那就好。”方浩,“考察组想了解什么,我们全力配合。该提供的材料,一样不能少。该明的情况,一句不能瞒。”
散会后,唐建科跟着方浩走进市长办公室。
门关上,方浩示意他坐。
“建科,你今在会上那番话,有点冲动。”方浩倒了杯茶。
“方市长,我不,谣言不会停。”唐建科接过茶杯,“与其让他们私下传,不如我公开清楚。”
“道理是这个道理。”方浩坐下,“但你现在是常务副市长,话要更注意分寸。”
“我注意了。”唐建科,“我的是事实,没有一句过头话。”
方浩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呀,还是那个脾气。不过也好,坦坦荡荡,比藏着掖着强。”
他喝了口茶:“考察组那边,你打算怎么做?”
“主动找他们。”唐建科,“开放所有记录,包括我的个人账户流水,随时可以查。”
“个人账户?”方浩皱眉,“没必要吧?”
“有必要。”唐建科,“既然有人举报我利益输送,那我就让他们看看,我唐建科有没有拿不该拿的钱。”
方浩沉默片刻。
“你想好了?一旦开放个人账户,就没有隐私了。”
“我没什么隐私。”唐建科笑了,“工资卡、信用卡,就那几张。刘晓慧的账户也可以查,如果我们俩谁收了不该收的钱,早就露馅了。”
“行,你有这个决心,我支持。”方浩,“不过要按程序来。你先跟考察组沟通,看他们需要什么。”
“好,我下午就去。”
下午两点,唐建科来到市委招待所。
陈处长在房间里等他。
“唐市长,请坐。”陈处长态度平和,“上午的常务会,我听你表态了?”
“消息传得真快。”唐建科坐下。
“市委大院就这么大,一点风吹草动,大家都知道。”陈处长笑笑,“不过你那个表态,倒是干脆。”
“陈处长,我今来,是想正式向考察组明情况。”
唐建科打开公文包,拿出一份清单。
“这是我分管的重点项目清单,每个项目的决策过程、会议纪要、资金流向、合同文本,都在这里。”
他把清单推过去:“考察组随时可以调阅。如果需要,我可以让人把原件送过来。”
陈处长接过清单,仔细看了看。
“很详细。”
“还有这个。”唐建科又拿出一张纸,“这是我个人和直系亲属的银行账户清单。从我来市里工作到现在,所有的账户信息都在这里。”
陈处长抬起头,有些意外。
“唐市长,这个……”
“既然有人举报我经济问题,那就查个彻底。”唐建科,“我申请组织对我个人及家庭财产进行全面核查。”
“你这是……”
“陈处长,我知道考察组的职责是了解班子情况,不是办案。”唐建科认真道,“但我认为,干部廉洁是最基本的底线。我主动申请核查,既是对组织负责,也是对我自己负责。”
陈处长看着手里的两张纸,沉默了好一会儿。
“唐市长,你这样做,压力会很大。”
“我不怕压力。”唐建科,“我只怕因为谣言,影响工作,影响市里的发展。”
“好。”陈处长终于点头,“你的申请,我代表考察组收下。我们会按程序处理。”
“谢谢陈处长。”
离开招待所,吴明等在车里。
“市长,怎么样?”
“申请了财产核查。”唐建科系上安全带,“回去准备材料吧。”
吴明瞪大眼睛:“财产核查?市长,这……”
“这什么这?”唐建科看他一眼,“身正不怕影子斜。去银行,把流水打出来,从我来市里第一开始。”
“是。”吴明发动车子。
回到办公室,刘文海已经在等。
“市长,刚接到通知,明考察组要找锦绣家园的业主代表谈话。”
“找谁?”
“老徐,还有另外三个业主代表。”刘文海,“我要不要跟他们交代一下?”
“交代什么?”唐建科皱眉,“实话实就校老徐他们比你会话。”
“我怕他们紧张,错话……”
“文海。”唐建科打断他,“你记住,我们做的所有事,都不怕别人查,也不怕别人问。因为我们是按照政策、按照法律、按照良心做的。”
刘文海沉默片刻,点点头。
“我明白了。”
晚上回到家,刘晓慧已经做好了饭。
“听你今在常务会上发飙了?”她边盛饭边问。
“算不上发飙。”唐建科洗手坐下,“就是表个态。”
“表得好。”刘晓慧把饭递给他,“省得那些人嚼舌根。”
“你也听了?”
“能不知道吗?”刘晓慧坐下,“台里都传开了。不过我们主任了,唐市长要是真有问题,锦绣家园那些业主早闹翻了。”
唐建科笑了:“你们主任倒是明白人。”
“对了,台里可能要派我去省里学习。”刘晓慧,“三个月。”
“好事啊,去吧。”
“可你这边……”刘晓慧有些犹豫。
“我这边没事。”唐建科给她夹菜,“考察组查他们的,我干我的。查清楚了,谣言自然就没了。”
“你倒是淡定。”
“不淡定怎么办?”唐建科笑笑,“难道愁眉苦脸?那不正中某些人下怀。”
正吃着,手机响了。
是清贫县的老书记赵建国。
“建科,听有人告你黑状?”老爷子声音洪亮。
“赵书记,您消息真灵通。”
“废话,我在清贫县都听了。”赵建国,“要不要我找几个人,去市里给你作证?”
“不用不用。”唐建科赶紧,“考察组会调查的,您别操心。”
“我告诉你建科,咱们清贫县出来的干部,行得正坐得直。”赵建国声音很大,“你修的路还在,你种的茶还在,老百姓都念你的好。谁想往你身上泼脏水,得先问问清贫县的乡亲答不答应!”
“谢谢赵书记。”唐建科心里一暖。
“谢什么谢。”赵建国,“该干什么干什么,别受影响。实在不行,回来当县委书记,我给你当副手!”
挂羚话,唐建科摇头苦笑。
刘晓慧问:“谁啊?”
“老领导,赵书记。”唐建科,“要带人来给我作证。”
“老爷子真够意思。”
“是啊。”唐建科感慨,“所以啊,有这么多人相信我支持我,我更得把工作做好。不能让他们失望。”
吃完饭,唐建科照常看文件。
刘晓慧收拾完厨房,走到他身边。
“真申请财产核查了?”
“嗯。”
“也好。”刘晓慧,“查清楚了,以后就没人敢拿这个事了。”
她顿了顿:“我的账户要不要也……”
“不用。”唐建科拉住她的手,“我的就够了。你是记者,账户往来复杂,别给自己找麻烦。”
“可我们是夫妻。”
“正因为是夫妻,才要保护你。”唐建科认真道,“这事我能处理,你安心去省里学习。”
刘晓慧看着他,突然笑了。
“你,那些人现在是不是很失望?”
“失望什么?”
“他们以为你会慌,会乱,会到处找关系。”刘晓慧,“结果你倒好,主动要求核查,还公开表态。这一拳打在棉花上,多没劲。”
唐建科也笑了。
“那就让他们没劲去吧。我还有一堆事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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