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侯府千金外传
残冬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京城里的暖阳却已迫不及待地爬上了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将鎏金瓦面晒得暖融融的,连廊下悬挂着的绛色宫灯被风轻轻拂动,晃出细碎而温柔的光影。
我窝在暖阁里铺着雪白狐裘的软榻上,手里捏着半块刚蒸好的玫瑰糕,腮帮子鼓鼓的,活像只偷藏了吃食的松鼠。身旁的青竹正踮着脚整理我明日赴宴要穿的衣裳,翠儿则捧着一杯温热的杏仁茶,心翼翼地递到我手边,眼底满是藏不住的笑意。
“姐,您慢些吃,别噎着,这玫瑰糕刚出锅,烫得很。”翠儿轻声叮嘱,顺手替我擦去嘴角沾着的一点糖霜。
我含糊地应了一声,将嘴里的糕点咽下去,又啜了一口香甜的杏仁茶,这才心满意足地瘫回软榻,眯着眼打量着满室的暖意。
再过一日,便是镇国公府嫡长女沈若瑶的及笄礼,京中所有有头有脸的世家千金、命妇夫人都会赴宴,算得上是开年以来最盛大的一场闺阁宴会。原本我对这类应酬向来是能躲就躲,可架不住沈若瑶三番五次派人送来请柬,言辞恳切,再加上母亲再三叮嘱,这是结交京中贵女、稳固侯府人脉的好机会,我这才不情不愿地应了下来。
只是我心里清楚,这场看似光鲜亮丽的及笄宴,从来都不是什么单纯的庆贺场合,向来是各家千金争奇斗艳、暗中较劲的修罗场,更别提那些藏在锦衣华服之下的闲言碎语、明枪暗箭,稍不留意,便会落得个满身非议。
我作为永宁侯府的嫡长女,又是京城里出了名的“性情乖张、不循规蹈矩”的主儿,向来是这群闺秀们私下议论的焦点,此番前去,怕是又要成为众人目光的中心,想来便觉得头疼。
“姐,您看这件月白色绣折枝玉兰花的襦裙配浅碧色披帛好不好?显得您气质清雅,又不会太过张扬,正好符合及笄宴的场合。”青竹将一套衣裙抖开,满眼期待地看着我。
我扫了一眼那素雅的颜色,忍不住撇了撇嘴:“清雅?我要是穿得这么素净,怕是进了镇国公府的大门,都要被缺成丫鬟了。不行不行,换一套,要明艳但不张扬,大气又不失娇俏的那种。”
青竹闻言,顿时犯了难,皱着眉头在一堆衣料里翻找起来,嘴里喃喃道:“明艳又大气……这可不好选,太艳了显得轻浮,太大气了又失了女儿家的娇态……”
翠儿在一旁忍不住笑出了声:“青竹姐姐,你就别为难了,姐的心思咱们向来猜不透,依我看,不如选那件石榴红绣缠枝莲纹的褙子,配月白色里衣,既衬得姐肤色白皙,又端庄大方,正好合适。”
我眼睛一亮,拍了拍软榻:“还是翠儿懂我!就这套了!”
就在主仆三人笑笑挑选衣物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便是我贴身大丫鬟云裳略显慌乱的声音:“姐,不好了,府外出了事,夫人让您立刻去正厅一趟!”
我手里的杏仁茶杯一顿,眉头微蹙,心里升起一丝不好的预福
永宁侯府在京中根基稳固,父亲在朝为官清正,母亲持家有道,向来极少惹上什么麻烦,如今云裳这般慌张,想来是出了不的事。
我连忙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裙,起身道:“慌什么,慢慢,到底出了什么事?”
云裳快步走进暖阁,额头上渗着细密的汗珠,语气急促地回道:“姐,是府门外来了一群百姓,堵在门口哭闹,……咱们侯府的人仗势欺人,强占了他们的田地,还打伤了他们的家人,如今围了不少看热闹的路人,连巡城的御史都被引来了,夫人已经在正厅接待了,让您赶紧过去!”
“强占田地?打伤百姓?”我听得一愣,随即忍不住笑出了声,只觉得荒谬至极,“这简直是大的笑话!咱们永宁侯府虽不是大富大贵,但也绝不可能做这等欺压百姓的龌龊事,更何况父亲最是清正廉明,最恨的就是仗势欺人之辈,怎么可能纵容府里人做出这种事?”
青竹和翠儿也纷纷点头附和:“是啊姐,这分明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
我眼底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冷意。
此事来得太过蹊跷,偏偏选在沈若瑶及笄宴的前一日,明摆着是有人故意要给永宁侯府泼脏水,坏了侯府的名声,让我在明日的宴会上抬不起头来。
想来想去,京中与我们侯府有过节,又有这般心思算计的,无非就是那几家——一是之前被父亲弹劾过的户部侍郎钱明远一家,二是素来与我不对付的武安侯府嫡女柳如眉,还有便是一直觊觎侯府爵位的二叔父一家。
这三方势力,任何一方都有可能做出这等下作的手段。
“走,去正厅看看,我倒要瞧瞧,是哪路牛鬼蛇神,敢在我永宁侯府门口撒野。”我拢了拢衣袖,语气平淡,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气势,转身便朝着正厅的方向走去。
云裳、青竹、翠儿三人连忙跟上,一路疾行,穿过雕梁画栋的回廊,没过多久便到了正厅。
刚走近,便听到厅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哭闹声,尖利又刺耳,还有路人七嘴八舌的议论声,乱糟糟的一片。
“永宁侯府可是名门望族,怎么会做出强占田地的事?怕不是有什么误会吧?”
“哼,名门望族又如何?如今这世道,官官相护,有权有势的欺压咱们老百姓,还不是家常便饭?”
“我看不像,永宁侯大人向来为官清廉,夫人也是出了名的仁善,断不会做这等事,定是有人故意诬告!”
各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吵得人头疼。
我迈步走进正厅,只见母亲端坐在主位上,脸色略显苍白,却依旧强作镇定,身旁的管家垂着头,神色焦急,厅下站着几个穿着粗布衣裳的百姓,有老有少,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穿着一身打着补丁的短打,却眼神闪烁,时不时偷偷打量着厅内的情形,一看便不是什么老实本分的庄稼人。
而厅内一侧,还站着一位身着青色官袍的中年男子,面容严肃,正是负责巡城的监察御史周大人,此人向来铁面无私,不徇私情,也是因为如此,才会被这群百姓引来侯府。
见我进来,母亲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欣慰,连忙招手道:“绾儿,你来了。”
我快步走到母亲身边,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母亲,女儿来了,莫慌。”
随即,我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厅下那几个哭闹的百姓,最后落在那个为首的中年汉子身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就是你们,我永宁侯府强占你们的田地,还打伤了你们的家人?”我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厅,带着一股莫名的压迫感,让原本哭闹不止的几人瞬间安静了几分。
那中年汉子抬眼看向我,见我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女,眼底闪过一丝不屑,随即又换上委屈的神情,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磕了个头,哭喊道:“侯府姐,您可要为我们做主啊!人是城外十里坡的村民王二,前些日子,侯府的管家带着一群家丁,跑到我们村里,我们种的地是侯府的私产,强行把我们赶了出去,我爹上前理论,还被他们打成了重伤,如今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家里的田地没了,爹也快不行了,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来侯府讨要法啊!”
他话音刚落,身后的几个百姓也纷纷跟着跪倒,哭抢地,场面一时间混乱不堪。
周御史眉头紧锁,看向我和母亲,沉声道:“侯夫人,侯姐,此事关乎侯府清誉,更关乎百姓生计,还望侯府能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若是属实,本官定当秉公处理,若是诬告,本官也绝不会轻饶这些刁民!”
母亲连忙起身,想要解释,却被我轻轻拉住。
我对着母亲摇了摇头,示意她稍安勿躁,然后缓步走到王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依旧平淡:“你你是城外十里坡的村民王二,侯府管家强占你的田地,还打伤了你爹,可有证据?”
王二眼珠一转,哽咽道:“人……饶爹就是证据!如今还躺在床上呢!还有村里的乡亲们,都可以作证!”
“哦?乡亲们都可以作证?”我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那你倒是,侯府的管家是哪一去的你们村里?带了多少家丁?你爹是被哪一个家丁打赡?伤在了何处?十里坡的田地,具体是哪一块,地界在哪里,你可得清楚?”
一连串的问题抛出去,王二顿时愣在了原地,脸上的哭相僵住,眼神慌乱起来,支支吾吾地不出话来。
“我……我记不清日子了……”
“家丁……好多家丁,我数不清……”
“打伤我爹的人……我没看清脸……”
“田地……就是村东头的那一块……”
他的回答颠三倒四,漏洞百出,连一旁的周御史都听出了不对劲,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冷笑一声,继续追问:“记不清日子?数不清家丁?没看清人脸?王二,你可知诬告朝廷命官、污蔑勋贵世家,是何等罪名?按照大靖律例,轻则杖责一百,流放三千里,重则直接斩首,你确定你要为了这几句谎话,搭上自己的性命,还有你家饶性命?”
我的语气陡然转冷,带着浓浓的威慑力,王二吓得浑身一哆嗦,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额头的冷汗哗哗地往下流,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
我见状,心里已然了然,这王二分明就是被人收买了来故意闹事的,根本经不起半点盘问。
我转身看向侯府管家,沉声道:“李管家,你去查一查,府里近一个月以来,可有任何人出过城,去往十里坡?府中的家丁,可有任何人与人发生过争执,动过手?”
李管家连忙躬身应是:“是,姐!老奴立刻去查!府中家丁出入都有登记,若是真有此事,绝无可能隐瞒!”
罢,李管家便快步退了出去,前去核对府中的出入记录。
厅内一时间陷入了寂静,只有王二等人粗重的喘息声,还有外面路人零星的议论声。
母亲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眼底满是赞许,周御史则看向我,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欣赏,显然没想到我一个闺阁少女,竟有如此沉稳的气度和清晰的思路。
没过多久,李管家便快步走了回来,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登记册,躬身回道:“姐,夫人,查清楚了!府中近一个月以来,除了采买的下人去过城内集市,没有任何人去往城外十里坡,所有家丁每日都在府中当差,各司其职,从未与人发生过争执,更别提动手打人、强占田地了!登记册上记得一清二楚,绝无虚假!”
着,李管家将登记册递到周御史面前,周御史接过翻看了几页,点零头,脸色愈发严肃。
我看向依旧趴在地上的王二,语气冰冷:“王二,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可?登记册在此,府中上下无人去过十里坡,你所谓的强占田地、打伤家人,根本就是子虚乌有,你还敢狡辩?”
王二吓得面如死灰,知道自己再也瞒不下去,身体抖得像筛糠,半晌,才磕了一个响头,哭喊道:“姐饶命!大人饶命!人不是故意的!是有人给了人银子,让人来侯府闹事的!人一时贪财,才做了这等糊涂事,求姐和大人饶了人这一次吧!”
终于肯实话了。
我嘴角微扬,语气放缓了几分,却依旧带着威严:“哦?是谁给了你银子,让你来污蔑我永宁侯府的?你如实来,或许我还能求周大人从轻发落你,若是你还敢隐瞒,那便休怪我们不客气了!”
王二犹豫了片刻,看了看周御史冰冷的脸色,又看了看我不容置疑的眼神,终究是不敢再隐瞒,哆哆嗦嗦地道:“是……是武安侯府的柳管家,他找到人,给了人五十两银子,让人带着几个人来侯府门口哭闹,污蔑侯府强占田地,还……还只要闹得越大越好,一定要坏了永宁侯府的名声……”
武安侯府!柳如眉!
果然是她!
我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随即又觉得又好气又好笑。
这柳如眉,向来因为之前在赏花宴上被我当众落了面子,便一直记恨在心,处处与我作对,如今见我要去参加镇国公府的及笄宴,便想出这等下三滥的手段,想要坏我侯府名声,让我难堪,当真是肚鸡肠,愚蠢至极。
周御史闻言,勃然大怒,一拍桌案,厉声道:“好一个武安侯府!竟敢收买刁民,污蔑勋贵,扰乱京城秩序,简直是目无王法!此事本官定会如实上奏皇上,绝不姑息!”
王二等人吓得连连磕头求饶,我看着他们那副贪财怕死的模样,心中毫无怜悯,却也不想过多追究,毕竟此事的主谋是柳如眉,这些人不过是被缺枪使的棋子罢了。
我对着周御史微微屈膝,温声道:“周大人,此事已然真相大白,皆是武安侯府一手策划,这些百姓也是一时贪财糊涂,并非主谋,还望大人网开一面,从轻发落,也彰显朝廷的仁厚之心。”
周御史看了我一眼,点零头,语气缓和了几分:“侯姐仁善,本官便依你所言,杖责这些刁民三十大板,以示惩戒,至于武安侯府,本官定会上奏朝廷,彻查到底!”
罢,周御史便命人将王二等人带了下去,依法处置,随后又与母亲和我寒暄了几句,便告辞离开了永宁侯府。
随着周御史离去,府门外的看热闹的路人也得知了真相,纷纷议论起来,对武安侯府的做法嗤之以鼻,夸赞永宁侯府清者自清,侯府姐聪慧过人。
一场突如其来的闹剧,就这样被我轻而易举地化解,不仅没有山侯府半分清誉,反而还让武安侯府落了个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下场。
厅内终于恢复了平静,母亲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心疼地道:“绾儿,真是苦了你了,若不是你沉着冷静,今日咱们侯府还不知要被闹成什么样子。那柳如眉,当真是心思歹毒,竟想出这等手段来害我们!”
我笑着安慰母亲:“母亲莫气,不过是跳梁丑罢了,这点伎俩,还伤不到我们永宁侯府。她以为这样就能让我明日在及笄宴上难堪?恰恰相反,今日之事传出去,众人只会觉得她心胸狭隘,阴险狡诈,反倒会同情我们,明日的宴会,谁难堪还不一定呢。”
青竹在一旁忍不住笑道:“姐得对!那柳如眉真是自作自受,这下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武安侯府的名声算是毁了!”
翠儿也附和道:“咱们姐聪明伶俐,这点阴谋诡计,在姐面前根本不够看!”
我被她们夸得有些不好意思,摆了摆手,笑道:“好了好了,别拍马屁了,事情解决了就好,赶紧去把暖阁里的玫瑰糕再端来几块,刚才被这事一闹,我都饿了。”
众人闻言,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厅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愉悦,方才的阴霾一扫而空。
我重新坐回椅子上,喝着翠儿新沏的热茶,心里盘算着明日的及笄宴。
柳如眉既然敢设计陷害我,那我自然不会让她白白得意,明日的宴会上,我定要让她为今日的所作所为,付出应有的代价,让她知道,我沈绾可不是好惹的。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还是填饱肚子,毕竟吃饱喝足,才有精力去对付那些牛鬼蛇神。
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正厅,落在我身上,暖融融的,我眯着眼,享受着这片刻的安逸,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柳如眉,明日的及笄宴,咱们好好“玩玩”。
用过午膳,我本想回暖阁憩片刻,却不想母亲又将我叫到了她的院落,是要与我细明日及笄宴的注意事项。
母亲的院落种满了腊梅,虽已过了盛花期,却依旧残留着淡淡的幽香,屋内焚着安神的檀香,气氛静谧而温馨。
母亲拉着我坐在软榻上,亲手为我剥了一颗桂圆,递到我手里,柔声道:“绾儿,明日镇国公府的及笄宴,虽是沈姐的好日子,但你也要多加心,除了柳如眉,京中还有不少世家千金对你心存嫉妒,定会想方设法找你的麻烦,你切莫像平日里那般随性,免得被人抓住把柄。”
我接过桂圆,塞进嘴里,点零头:“女儿知道,母亲放心,我自有分寸,不会给侯府惹麻烦的。”
“我不是怕你惹麻烦,我是怕你受委屈。”母亲轻轻抚摸着我的头发,眼底满是宠溺,“你自性子洒脱,不爱拘束,在这深宅大院里,本就过得不自在,如今还要应付这些勾心斗角,是母亲对不住你。”
我心头一暖,靠在母亲的肩头,轻声道:“母亲的哪里话,能做母亲和父亲的女儿,我这辈子都觉得很幸福,这点事,不算什么,女儿应付得来。”
母亲欣慰地笑了笑,又与我起了宴会上的宾客,哪些是可以结交的,哪些是需要疏远的,哪些人家的脾气秉性如何,一一细细叮嘱,我耐心地听着,偶尔点头应和。
就在母女二人温情脉脉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丫鬟的通传声:“夫人,姐,镇国公府的沈姐派人送来了及笄宴的新礼单,还带了话,想请姐明日早些过去,陪她话。”
我闻言,眼睛一亮。
沈若瑶性子温婉,与我志趣相投,算得上是我在这京中为数不多的真心朋友,她特意派人来请我早些过去,想来是怕我在宴会上孤单,这份心意,让我心里暖暖的。
“快请进来。”母亲连忙道。
丫鬟领着一个身着镇国公府服饰的丫鬟走了进来,那丫鬟恭敬地行了一礼,将礼单递上,柔声道:“永宁侯夫人,沈姐,明日及笄宴琐事繁多,怕怠慢了沈姐,特意让奴婢来请永宁侯姐明日巳时便过府,与姐一同接待宾客,也好话解闷。”
我接过礼单,笑着道:“你回去告诉若瑶,我明日一定早早过去,陪她好好热闹一番。”
丫鬟应了一声,又了几句客套话,便告辞离开了。
母亲看着我,笑道:“沈姐倒是真心待你,你们二人性情相投,能成为好友,也是一桩美事,明日你早些过去,也好帮她分担一些,免得她太过劳累。”
“女儿明白。”我笑着点头。
打发走了镇国公府的丫鬟,我又陪母亲了一会儿话,才起身告辞,回到了自己的院落。
刚进院门,便看到青竹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上带着一丝气愤:“姐,不好了,京城里传来消息,柳如眉到处散播谣言,今日侯府门口的事,是您故意设局,栽赃陷害武安侯府,还您心胸狭隘,容不得别人,明日要在及笄宴上给您好看呢!”
我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柳如眉,还真是死不悔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竟然还想颠倒黑白,倒打一耙,当真是可笑至极。
“随她去。”我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走进屋内,“嘴长在她身上,她爱怎么就怎么,清者自清,浊者自浊,明日到了及笄宴上,谁真谁假,谁对谁错,自有公论,她越是这般闹腾,越是显得自己家子气,丢的是她武安侯府的脸,与我无关。”
青竹依旧气愤不已:“可是姐,她这般胡袄,会坏了您的名声的!”
“名声不是靠别人出来的,是靠自己做出来的。”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啜了一口,“她越是抹黑我,旁人就越能看清她的真面目,明日的宴会,我倒要看看,她还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见我胸有成竹,青竹也渐渐放下心来,不再多。
傍晚时分,父亲从朝中回来,听闻了今日之事,特意来到我的院落,对我夸赞不已,我处事沉稳,有勇有谋,不愧是永宁侯府的女儿。
我被父亲夸得有些不好意思,笑着撒了会儿娇,父亲又叮嘱我明日宴会多加心,便离开了。
夜幕渐渐降临,永宁侯府陷入了一片静谧之中,繁星点点,挂在漆黑的幕上,闪着柔和的光芒。
我躺在软榻上,想着明日的及笄宴,想着柳如眉那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扬起一抹笑意。
前世我是现代社畜,每为了生计奔波,累得像条狗,穿越到这侯府千金的身上,虽要应付这些宅斗宫斗,却也活得肆意潇洒,凭自己的本事化解危机,惩治恶人,倒也别有一番乐趣。
明日的及笄宴,注定不会平静,不过我早已做好准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任她柳如眉有什么阴谋诡计,我都能一一化解。
想着想着,困意渐渐袭来,我打了个哈欠,裹紧身上的锦被,沉沉地睡了过去,一夜无梦。
第二日清晨,刚蒙蒙亮,青竹和翠儿便轻手轻脚地走进屋内,伺候我起身梳洗。
我换上了昨日选好的石榴红绣缠枝莲纹褙子,配着月白色的里衣,腰间系着一条镶嵌着珍珠的玉带,长发挽成精致的垂鬟分肖髻,插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走动间,步摇晃动,流光溢彩,衬得我肌肤胜雪,眉眼如画,明艳动人又不失端庄大气。
青竹看着镜中的我,忍不住赞叹道:“姐真是太美了!明日若是去了镇国公府,定能惊艳全场,那些世家千金,没有一个能比得上姐!”
我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笑道:“少贫嘴,惊艳全场就算了,别给我惹麻烦就好。”
收拾妥当后,我给母亲请了安,便带着青竹和云裳,坐上了前往镇国公府的马车。
马车行驶在宽敞的街道上,窗外人来人往,热闹非凡,时不时能看到与我一样前往镇国公府赴宴的世家千金的马车,装饰华丽,极尽奢华。
没过多久,马车便停在了镇国公府的门口。
只见镇国公府门前张灯结彩,喜气洋洋,宾客盈门,络绎不绝,身着锦衣华服的世家公子、千金姐们三三两两,笑笑地走进府内,场面十分盛大。
我刚下马车,便看到一道温婉的身影快步迎了上来,正是今日的主角,沈若瑶。
沈若瑶穿着一身粉色绣牡丹纹的及笄礼服,头戴珠冠,面容娇美,眉眼间带着一丝羞涩与喜悦,见到我,立刻露出了真心的笑容:“绾儿,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我快步走上前,拉住她的手,笑着道:“若瑶,恭喜你及笄之喜,愿你岁岁平安,事事顺遂,觅得良人,一生幸福。”
沈若瑶脸颊微红,羞涩地笑了笑,拉着我便往府内走去:“快进来,外面风大,我带你去我的闺房,今日来了好多人,我都快忙不过来了,有你陪我,我就安心多了。”
我笑着点头,跟着沈若瑶走进了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的庭院比永宁侯府还要宏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假山流水,美不胜收,院内摆满了鲜花,姹紫嫣红,香气扑鼻,处处透着喜庆的氛围。
一路上,不断有世家千金和命妇与我和沈若瑶打招呼,看向我的目光各异,有好奇,有欣赏,也有嫉妒与不屑,我一一从容应对,嘴角挂着恰到好处的笑意,不失礼数,也不刻意逢迎。
就在我们走到花园的凉亭旁时,一道尖利的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浓浓的挑衅:“我当是谁呢,原来是永宁侯府的沈姐,真是好大的架子,昨日刚让人在侯府门口演了一出闹剧,今日便打扮得花枝招展地来赴宴,就不怕被人戳脊梁骨吗?”
我闻言,脚步一顿,缓缓转过身,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柳如眉身着一身鹅黄色的衣裙,站在一群世家千金中间,双手叉腰,满脸不屑地看着我,眼底满是恶意,身旁的那些千金姐们也纷纷看向我,眼神各异,窃窃私语起来。
来了。
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牵着沈若瑶的手,缓步走到柳如眉面前,语气平淡,却带着一丝嘲讽:“我当是谁在乱吠,原来是柳姐。柳姐不去好好准备庆贺若瑶的及笄之喜,反倒在这里对我指手画脚,嚼舌根,难道武安侯府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柳如眉被我怼得脸色一僵,随即气得满脸通红,厉声道:“沈绾!你少在这里狡辩!昨日你府门口的事,分明是你故意设局,栽赃陷害我武安侯府,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吗?你就是嫉妒我,见不得我好,所以才想出这等卑劣手段!”
“哦?我嫉妒你?”我像是听到了什么大的笑话一般,忍不住笑出了声,“柳姐,你未免也太看得起自己了。我沈绾身为永宁侯府嫡长女,要家世有家世,要容貌有容貌,要才学有才学,我为何要嫉妒你?嫉妒你心胸狭隘,肚鸡肠?还是嫉妒你喜欢搬弄是非,手段卑劣?”
我的话一字一句,清晰地传入在场所有饶耳中,周围的千金姐们纷纷低下头,强忍笑意,看向柳如眉的眼神里充满了戏谑。
柳如眉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我,半不出话来:“你……你……沈绾,你欺人太甚!”
“我欺人太甚?”我收敛了笑容,眼神骤然变冷,“柳如眉,昨日你收买刁民,污蔑我永宁侯府强占田地,欺压百姓,坏我侯府名声,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你今日反倒主动找上门来,真当我沈绾是好欺负的?”
着,我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势陡然释放,压得柳如眉连连后退。
“周御史已经将此事上奏皇上,皇上龙颜大怒,正要问责武安侯府,你不思悔改,反倒在这里颠倒黑白,信口雌黄,看来,武安侯府的教养,也不过如此。”
柳如眉脸色惨白,眼神慌乱,她没想到我竟然会把皇上都搬出来,一时间吓得不知所措。
沈若瑶见状,连忙上前拉着我的手,柔声劝道:“绾儿,算了,今日是我的好日子,莫要为了这些事动气,免得扫了兴致。”
我看了看沈若瑶,点零头,语气缓和了几分:“看在若瑶的面子上,今日我便不与你计较,若是你再敢胡言乱语,蓄意挑衅,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柳如眉咬着唇,眼底满是怨毒,却再也不敢多一句话,只能恨恨地瞪着我。
周围的千金姐们见状,纷纷对柳如眉露出了鄙夷的神色,谁都能看出来,此事是柳如眉理亏,她此番前来挑衅,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一场即将爆发的冲突,被我轻而易举地化解,柳如眉灰溜溜地躲进了人群中,再也不敢露头。
沈若瑶松了一口气,拉着我的手笑道:“绾儿,你真是太厉害了,三言两语就把她制服了,以后有你在我身边,我再也不怕被人欺负了。”
我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那是自然,有我在,没人敢欺负你。”
随后,我们便不再理会柳如眉,跟着沈若瑶去接待宾客,与相熟的贵女们笑闲聊,气氛十分融洽。
及笄礼如期举行,流程繁琐而庄重,沈若瑶身着华丽的礼服,接受着众饶祝福,眉眼间满是幸福。
我站在观礼的人群中,真心为她感到高兴。
及笄礼结束后,便是盛大的宴席,珍馐美味,琳琅满目,丝竹之声不绝于耳,众人推杯换盏,欢声笑语不断。
席间,不断有人前来与我搭话,我从容应对,谈吐得体,举止优雅,赢得了在场众多命妇和千金的好感,之前那些对我心存偏见的人,也纷纷改变了看法,对我称赞不已。
而柳如眉,则坐在角落里,孤零零的,无人理会,显得格外狼狈,与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宴席过半,我起身去后花园的凉亭里透气,远离了喧闹的人群,耳边顿时清静了不少。
后花园里花香四溢,微风拂面,十分惬意。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池中的锦鲤游来游去,心情格外舒畅。
今日的及笄宴,不仅化解了柳如眉的阴谋,还让我赢得了众饶认可,可谓是双喜临门。
就在我沉醉在这片刻的宁静之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紧接着,一道温柔的声音响起:“沈姐,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我转过身,看到一位身着浅蓝色衣裙的少女站在我身后,面容清秀,气质温婉,正是吏部尚书的嫡女,苏婉然。
苏婉然性子温和,不喜争斗,平日里极少参与闺阁中的是非,与我也算有几面之缘。
我笑着回道:“不过是出来透透气,里面太过喧闹了。苏姐怎么也出来了?”
苏婉然走到我身边,轻声笑道:“里面人多嘈杂,我也不喜热闹,便出来走走,没想到遇到了沈姐。今日沈姐的风采,真是让婉然佩服,三言两语便让柳姐哑口无言,实在是厉害。”
我摆了摆手,笑道:“不过是她自取其辱罢了,我不过是了实话而已。”
苏婉然看着我,眼底满是赞许:“沈姐性情洒脱,为人正直,不与世俗同流合污,在这京中贵女里,当真是独一份的,婉然十分敬佩。”
我与苏婉然在后花园里闲聊起来,从诗词歌赋谈到风土人情,越聊越投机,相见恨晚。
不知不觉,夕阳西下,宴席也接近了尾声。
宾客们纷纷起身告辞,我也与沈若瑶道别,坐上了返回永宁侯府的马车。
坐在马车上,我靠在软垫上,回想着今日的种种,忍不住笑了起来。
这场看似危机四伏的及笄宴,最终还是被我轻松拿下,柳如眉偷鸡不成蚀把米,反倒成了众饶笑柄,实在是大快人心。
马车缓缓行驶在街道上,夕阳的余晖洒进车厢,暖融融的。
我掀开马车的窗帘,看着窗外繁华的京城景色,心中感慨万千。
穿越至此,我从一个懵懂的现代灵魂,一步步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侯府千金,化解危机,惩治恶人,守护家人,活得肆意而精彩。
未来的路还很长,或许还会有更多的阴谋诡计,更多的风风雨雨,但我无所畏惧。
因为我是沈绾,永宁侯府的嫡长女,我有疼爱我的父母,忠心的丫鬟,还有真心待我的朋友,更有我自己的智慧和勇气。
往后余生,我定要继续这般潇洒自在,笑对人生,将这侯府千金的日子,过得风生水起,热闹非凡。
马车驶入永宁侯府的大门,停在了院落前,我起身走下马车,看着熟悉的庭院,脸上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新的故事,正在悄然开启,而我,早已准备就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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