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像被筛过的金粉,细细密密地洒在实验高中的校园里。
夏语从行政楼走出来的时候,正是下午第一节课开始不久。上课铃声早已消散在空气里,整座校园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只剩下风声、鸟鸣,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某个教室里的读书声。那些声音很轻,轻得像梦里的呓语,若有若无地飘荡在午后的阳光里。
他沿着行政楼前的石板路往前走,脚步不快,心里还在想着刚才在江以宁办公室里的那场谈话。江老的提醒,苏正阳的出现,还有那个关于文创活动的提议——所有的一切都像电影镜头一样,在他脑海里一帧一帧地回放着。
石板路两侧种着整齐的冬青,深绿色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油亮的光泽。有几片叶子边缘已经开始泛黄,那是冬留下的痕迹,像是时光在这个季节里盖下的印章。冬青后面是几株修剪得整整齐齐的灌木,开着一簇簇细的白花,花香很淡,若有若无地飘在空气里,像是某种遥远的记忆。
夏语走得很慢,享受着这份难得的宁静。
然后,他看见了苏正阳。
那是在通往高一教学楼的必经之路上,有一片的休息区。几株高大的梧桐树围成一个半圆,树下摆着几张石质的条凳。那些梧桐树已经有年头了,树干粗得要两人才能合抱,树皮斑驳脱落,露出下面光滑的树干,像是岁月留下的伤疤。树冠很大,枝丫交错,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大片浓密的阴影。
此刻,苏正阳就坐在其中一张石板凳上。
他坐得很随意,身体微微向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的石板上,两条腿慵懒地伸展着。他的头微微扬起,看着头顶那片被梧桐叶切割成碎片的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他脸上、身上投下无数细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一群顽皮的精灵在他身上跳舞。
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夏语停下脚步,看着那个身影。
苏正阳的背影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很安静,和他平时在学生会上那种干练、锐利的形象完全不同。此刻的他,褪去了所有的锋芒,只剩下一个普通的、十七八岁少年的模样。
夏语犹豫了一下,然后迈步走了过去。
脚步声在石板路上轻轻响起,惊起了几只在地上觅食的麻雀。那些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空中转了一圈,又落回不远处的冬青丛里,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抗议被打扰。
苏正阳听到脚步声,转过头来。
看见是夏语,他的脸上浮现出一个慵懒的笑容。那笑容和刚才在江以宁办公室里的那种意味深长的笑不同,更随意,更放松,像是摘下了某种面具之后的真实表情。
“部长,”夏语走到他面前,微微欠身打了个招呼,然后问,“不用上课吗?”
苏正阳看着他,笑意更深了一些。
“我我请假了,”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促狭,“你信不信?”
夏语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无数细的光斑。那些光斑在石板地上晃动,像是活的一样。一阵微风吹过,头顶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低声着什么悄悄话。
夏语点点头,然后顺势在苏正阳身边坐下。
石板凳有些凉,隔着校服的裤子还能感觉到那种微微的凉意。他坐得很自然,像是本来就该坐在这里一样。他的目光越过面前的冬青丛,看向远处的高二教学楼。那栋楼在阳光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泽,一扇扇窗户反射着金色的光,像无数只刚刚睁开的眼睛。
“当然相信啦,”夏语轻声,声音很平静,“部长的,我都相信。”
苏正阳听了,转过头看着他。
那目光里带着一丝审视,一丝玩味,还有一丝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是吗?”他问,声音拉长了一些,“真的吗?我的话,你都相信?”
夏语感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脸上,像两道无形的探照灯。但他没有闪躲,也没有游移。他转过头,迎上苏正阳的目光,认真地、一字一顿地:
“当然是真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坦诚的笑容。
“所以希望部长不要骗我,”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调侃,“毕竟我读的书少。”
苏正阳愣住了。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声很轻,却发自内心,像是真的被夏语的话逗乐了。他笑的时候,眼睛眯成了两条缝,脸上的表情放松而愉悦,整个人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
“夏语,”他笑着,声音里满是欣赏的意味,“你真的是一个有趣的家伙。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有趣。”
他顿了顿,收敛了笑容,但眼睛里还残留着笑意。
“放心吧,我不会骗你。”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做出一副神秘兮兮的样子。
“毕竟我读的书多。”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笑声在午后的阳光下轻轻飘散,和风声、鸟鸣混在一起,像是给这个宁静的午后添上了一笔温暖的色彩。
笑了一会儿,夏语收敛了笑容,转过头看向苏正阳。他的表情变得认真了一些,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刚刚在江副校长那的文创活动,”他问,声音很轻,却很清晰,“我是真的有兴趣。你是真的过去打听这个活动的?”
苏正阳听了,挑了挑眉。
他换了个姿势,身体微微侧过来,面对着夏语。阳光从他的侧面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明暗分明的光影,让他的表情变得更加难以捉摸。
“怎么?”他反问,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不像吗?”
夏语摇摇头。
“不是不像,”他,声音很诚恳,“是压根我就没有任何理由去相信你会想着举办活动。”
苏正阳听了,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夏语,那目光像是在重新打量眼前这个人。阳光在他们之间流动,那些从梧桐叶缝隙里洒下的光斑在他们身上缓缓移动,像是时间的刻度,记录着这一刻的流逝。
然后,苏正阳笑了。
他双手撑在身后的石板凳上,身体向后仰,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完全放松的姿态。他的头微微扬起,看着头顶那片被梧桐叶切割成碎片的空。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脸上,那些细的光斑在他脸上跳跃,像是一群顽皮的精灵。
“本来我也不想那么折腾的。”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一丝惬意。
他顿了顿,收回目光,看向夏语。那双眼睛里,此刻没有审视,没有试探,只有一种真诚的光芒。
“可是当我看到你们文学社的电影活动搞得那么出色,”他,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让我又忍不住想要出来折腾一下。”
他看着夏语,嘴角微微上扬。
“你,行不行?”
夏语听着他的话,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想起那电影放映会结束后的场景,想起那些久久不散的掌声,想起同学们写在反馈表上的那些话,想起第二在校园里听到的各种讨论。他没想到,那些场景,那些声音,不仅感染了普通的同学,也感染了苏正阳——这个平时看起来总是冷静、克制、甚至有些疏离的学生会纪检部部长。
他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很真诚。
“当然可以。”他,声音里满是鼓励的意味。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起来。
“学生会的规模跟资源都是学校里最大跟最多的,为什么不行?”
但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但是——”
他看着苏正阳,眼神里带着一丝探寻。
“文创活动?你们学生会有这方面的文艺人才?”
他顿了顿,又问了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还是学生会的资金现在已经多到可以随意挥霍了?”
这两个问题问得很直接,没有任何修饰,也没有任何拐弯抹角。
苏正阳听了,脸上的笑意收敛了许多。
他坐直身体,双手从身后收回来,交叉放在膝盖上。他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眼神里带着一丝警惕,一丝戒备。
“怎么?”他反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带着一种若有若无的压迫感,“你这是在探我的底吗?”
夏语看着他,没有回避。
他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嘴角还挂着那个坦诚的笑容。
“我觉得不是,”他,声音很平静,“但部长你要这么想的话,也是可以。”
他顿了顿,目光与苏正阳对视,没有丝毫闪躲。
“毕竟刚刚你过,我们是要合作的。既然是合作,那么,我了解一下我合作伙伴的一些情况,不过分吧?”
苏正阳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阳光在他们之间流动,那些从梧桐叶缝隙里洒下的光斑在地上缓缓移动,像是在为这场无声的对峙打着某种神秘的节拍。远处传来几声鸟鸣,清脆而悠远,像是在提醒他们时间还在流逝。
终于,苏正阳开口了。
“不过分。”他,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一丝距离福
他顿了顿,目光微微眯起。
“但是——”
他拉长了语调,像是在斟酌措辞。
“我们,学生会,也不是就一定要找你们文学社的。”
他看向夏语,眼神里带着一丝挑衅的意味。
“明白吗?”
夏语听了,没有生气,也没有紧张。
他只是笑了。
那笑容很放松,很自然,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样的回答。
“当然,”他,声音轻松,“你是发起者,伙伴的选择当然是由你来做选择。”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认真了一些。
“但是,部长——”
他拉长了语调,学着苏正阳刚才的样子。
“放眼整个实验高中,可以做你合作伙伴的社团,并不多。”
他看向苏正阳,眼神里带着一种笃定的光芒。
“所以,话,有时候,并不需要的那么满。”
苏正阳的表情微微一顿。
他看着夏语,那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一丝欣赏,还有一丝——警惕?
夏语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继续道:
“我知道,学生会都已经习惯了在任何事情上,都占据上风。”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任何抱怨或不满的语气,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我这边,听你们指挥,配合你们完成这次活动,我是没有问题的。”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但是——”
他拉长了语调,和苏正阳刚才一模一样。
“我们文学社能得到什么?这个,就要在合作之前谈清楚了。”
苏正阳愣住了。
他看着夏语,看着那张年轻的、还带着一丝稚嫩的脸,看着那双清澈的、却闪烁着某种成熟光芒的眼睛,心里忽然“咯噔”了一下。
这个高一学弟,比他想象的要难对付得多。
他本以为夏语会像其他社团负责人一样,听能和学生会合作,就欢喜地地答应下来,根本不会考虑什么条件、什么回报。他本以为这次谈话会是一场轻松的服,甚至是一场居高临下的“恩赐”。
但现在,他发现他错了。
夏语不仅考虑了,而且考虑得很清楚。他不仅知道合作的好处,也知道合作的风险。他不仅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知道该怎么去争取。
苏正阳的嘴角不自然地扯了一下,那是一个想要保持镇定、却有些勉强的笑容。
“哦?”他拉长语调,声音里带着一丝强装出来的轻松,“夏语,有没有人你现在是,越来越像社会上的商人了?”
夏语听了,愣了一下。
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那动作很认真,像是在确认什么。
“不会吧?”他故作惊讶地问,声音里满是夸张的困惑,“我那么年轻,就长得像商人了?”
他转过头,看向苏正阳,眼睛里闪烁着促狭的光芒。
“哪种商人啊?是那种很有钱的那种吗?”
他顿了顿,忍不住笑出声来。
“哈哈,真的不知道,还望部长见谅哈。”
苏正阳看着他那一副故意装傻的样子,心里忍不住笑了。
这个子,是真的会演。
明明刚才还在咄咄逼蓉谈条件,现在却能瞬间切换成一副真无邪的模样。这种收放自如的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他收敛了笑容,看着夏语,故意板着脸:
“不是有钱的那种。”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是那种奸商的那种。”
他看着夏语,目光里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提醒。
“我劝你啊,还是好好地做文学社的社长跟副书记,别去沾染这些社会上的不良风气。”
夏语听了,笑了。
那笑容很灿烂,像是真的被苏正阳的话逗乐了。
“感谢部长提醒。”他,声音真诚。
但紧接着,他的话锋一转:
“但是,我觉得这种特质还是很适合我们文学社的。”
他看向苏正阳,眼神认真而坦诚。
“毕竟,经营一个社团跟经营一盘生意,是差不多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悠远,像是在眺望某个看不见的远方。
“我们文学社不像学生会,任何活动,都有学校在背后支持。”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苏正阳,嘴角带着一丝自嘲的笑容。
“我们就像是一个要靠自己努力才能吃饱饭的孩子。任何事情不动手,那么就会饿肚子。”
他耸了耸肩,摊了摊手,做出一副无奈的样子。
“所以,别人请我们去干活,我们问的第一句话就是——管饭吗?管饱吗?有工资吗?多少钱一啊?”
他完,又耸了耸肩,脸上的表情无辜而坦诚。
“没办法,穷苦人家的孩子,都这样子。希望部长可以理解哈。”
苏正阳看着他,一脸难以置信。
他盯着夏语的脸,想要从那张年轻的脸上看出些许破绽。他想要找出那些话背后的虚伪,找出那些坦诚下面的算计。
但他找不到。
夏语的表情太自然了,太真实了,真实到让人无法怀疑。那些话从他嘴里出来,就像是在陈述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实——文学社很穷,文学社需要靠自己,文学社必须精打细算。
苏正阳在心里轻叹一声。
还是这子会装啊。
他在心里想。
这种本事,不是谁都能有的。
但他没有把这话出口。
他只是调整了一下心态,放松了脸上的表情,露出一个“我认输”的笑容。
“行了行了,”他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的宠溺,“别哭穷喊冤的了。”
他看着夏语,目光认真而坦诚。
“让你们一起来搞这个活动,不会让你们吃亏的。放心吧。”
夏语听了,脸上立刻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那笑容里满是惊喜,满是感激,满是一种“我就知道你是好人”的真诚。
“谢谢部长!”他连声道谢,声音里满是夸张的感动,“我就,苏部长就是最好的那一个人。是我见过最好的一个。真的。”
苏正阳看着他那一副“拍马屁”的样子,忍不住摆了摆手。
“别拍马屁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好笑,一丝无奈。
夏语却更加认真了。
“哪里是拍马屁啊,”他正色道,声音里满是真诚,“这可是我的真心话。”
苏正阳看着他,没有话,只是笑。
那笑容里有一种复杂的意味——是欣赏,是无奈,还是别的什么?夏语分辨不清。
但他知道,这一刻的苏正阳,和刚才在江以宁办公室里的那个苏正阳,已经不一样了。现在的他,更放松,更真实,更像是一个可以合作、可以信任的人。
阳光从梧桐叶的缝隙里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无数细的光斑。那些光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像是在为他们之间的这份默契跳着欢快的舞蹈。一阵风吹过,头顶的梧桐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鼓掌。
夏语看着苏正阳,忽然又开口了。
“既然部长都到这个份上了,”他,声音里带着一丝试探,“那么我就再提一个对这个活动的意见吧。”
苏正阳挑了挑眉。
“哦?”他问,“看。”
夏语想了想,组织了一下语言。
“这个活动,我觉得可以现在推进,”他缓缓开口,语速不快,咬字清晰,“但是只在个别参与的核心人员身上推进工作。等开春后,再公布活动内容。”
他看向苏正阳,眼神里带着一丝询问。
“部长觉得怎么样?”
苏正阳皱起眉头。
“为什么?”他问,声音里满是不解。
夏语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很自然,带着一丝少年特有的狡黠。
“不为什么。”他,耸了耸肩。
然后,他收敛了笑容,做出一副“真话”的表情。
“因为我们这个学期快放假了。”
他看着苏正阳,眼神无辜而坦诚。
“我不想那么折腾。”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直白一点就是,我不想干活了。”
苏正阳听后,愣住了。
他看着夏语,看着那张年轻的、还带着一丝稚嫩的脸上那副“我就是这么懒”的表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什么。
然后,他白了夏语一眼。
那白眼翻得很到位——三分无奈,三分好笑,还有四分“你真是个人才”的欣赏。
“你还真的是一个,”他一字一顿地,语气里满是复杂的情绪,“奇怪的家伙。”
夏语听了,微微一笑。
他没有话,只是转过头,看向远处的高二教学楼。
阳光正好洒在他们身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是给这个午后的时光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滤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操场上尘土的气息,带着花坛里不知名植物的清香,带着这个季节特有的、干净而清冽的味道。
梧桐叶在头顶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伴奏。那些从树叶缝隙里洒下的光斑在地上缓缓移动,像是时间的刻度,记录着这一刻的美好。
苏正阳也没有话。
他靠在石板凳上,身体微微向后仰,双手撑在身后,目光看向远方。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抹复杂的笑容,但眼睛里已经没有了那些审视和试探,只剩下一种放松的、惬意的光芒。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着那个还没定下来的活动。
苏正阳,文创活动可以做一些有学校特色的纪念品,比如印有校训的书签、刻有学校建筑图案的徽章、还有那种可以挂在书包上的挂件。他这些东西成本不高,但很有纪念意义,高三的学长学姐们一定会喜欢。
夏语听着,不时点点头,然后提出自己的意见。他书签可以做成一套,每张印一句经典的诗文;徽章可以设计成系列,每年出一款,这样大家就会想要集齐;挂件可以做成梧桐叶的形状,因为学校的梧桐树最有特色。
苏正阳听了,眼睛亮了一下,这个主意好。
夏语又,如果要做这些,需要找美术好的同学来设计,文学社这边有几个擅长画画的,可以帮忙。苏正阳学生会那边也有几个有美术特长的,到时候可以一起合作。
夏语,设计和制作都需要时间,所以要尽快启动,但可以只让核心人员参与,先做方案,等开春后再全面推广。苏正阳想了想,点零头,这样也好,避免影响大家期末复习。
夏语笑了,部长英明。
苏正阳白了他一眼,你别拍马屁了。
夏语,这真的是真心话。
两个人就这样聊着,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
阳光慢慢移动,那些从梧桐叶缝隙里洒下的光斑也从他们身上移开,落在旁边的石板地上。风大了一些,吹得梧桐叶“哗哗”作响,有几片叶子从树上飘落下来,在空中打着旋儿,最后落在他们脚边。
夏语低头,捡起一片落叶。
那是一片梧桐叶,已经干枯了,叶脉清晰可见,像是用最精细的笔触勾勒出的线条。叶片呈深褐色,边缘有些卷曲,但整体还是完整的,可以想象它曾经在枝头摇曳的样子。
他把落叶举起来,对着阳光。
阳光透过叶片,把它染成了一种温暖的、透明的褐色。那些叶脉在光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一张精密的网,记录着这片叶子一生的轨迹。
“你看,”他把落叶递给苏正阳,“梧桐叶。”
苏正阳接过来,也对着阳光看了看。
“嗯,”他,“很好看。”
他把落叶还给夏语,夏语没有接,只是:
“送你了。”
苏正阳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他把落叶心地放进校服口袋里,拍了拍,像是在确认它不会掉出来。
“好,”他,“我收下了。”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那笑容很温暖,很真诚,像是两个认识了很久的朋友,而不是刚才还在互相试探、互相博弈的“合作伙伴”。
阳光越来越亮,午后的时光在不知不觉中走向深处。
远处传来下课铃声,那声音清脆而悠远,打破了校园的宁静。紧接着,各个教学楼里开始涌出学生,原本安静的校园瞬间变得喧闹起来。谈笑声、脚步声、书本落地的闷响、水杯碰撞的清脆,交织成一首属于课间的、杂乱而生机勃勃的交响曲。
苏正阳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该回去了。”他。
夏语也站起身,点点头。
两个人并肩走出那片梧桐树荫,走进午后的阳光里。
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是给他们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走到分岔路口时,苏正阳停下脚步。
他转过身,看着夏语,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是欣赏,是信任,还是别的什么?夏语分辨不清。
“夏语,”他,声音很轻,却很认真,“今聊的这些,我很开心。”
夏语看着他,笑了。
“我也是,部长。”他。
苏正阳点点头。
“那活动的事,就按你的,先让核心人员推进。等开春后,我们再全面启动。”
“好。”
“设计方案出来后,我找你一起看。”
“好。”
“有什么问题,随时找我。”
“好。”
苏正阳看着他,又看了几秒钟。
然后,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松,很真诚,和他平时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完全不同。
“夏语,”他,“你真的是一个有趣的家伙。”
夏语也笑了。
“部长也是。”他。
两个人对视一眼,然后挥了挥手,各自朝自己的教学楼走去。
夏语走出一段路,忽然停下脚步,回过头。
苏正阳已经走远了,他的背影在阳光下显得修长而挺拔,和刚才坐在梧桐树下那个慵懒的少年判若两人。他走得不快,却很稳,每一步都透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夏语看着那个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他想起刚才的对话,想起那些试探和博弈,想起那些玩笑和真诚,想起最后那片被苏正阳收进口袋里的梧桐叶。
他知道,从今开始,他和苏正阳之间的关系,已经不一样了。
不再是简单的“团委副书记”和“学生会纪检部部长”,不再是“文学社社长”和“潜在的合作者”,而是多了一层更深的、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是信任?是默契?还是别的什么?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这种感觉很好。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午后的阳光洒在他身上,暖暖的,柔柔的,像是给这个平凡的午后镀上了一层不平凡的光晕。
他加快脚步,朝高一教学楼走去。
新的一节课,又要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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