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炳义看着侯振勇这副趋炎附势的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几分,却多了几分鄙夷。
“侯科长,昨晚科长遇袭,你在哪里?做了什么?”高炳义开门见山,语气平淡的问道。
侯振勇连忙挺直腰板,语气恭敬:“高队长,昨晚我在家休息。我老婆孩子都能作证,大概凌晨三点多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枪声,还以为是寻常的治安事件,没太在意,直到今早接到通知,才知道马科长出事了。”
“在家休息?”高炳义挑眉,语气带着几分怀疑:“马科长出事这么大的事,你接到通知后,为何不第一时间去站里?”
侯振勇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恢复了镇定,苦着脸道:“高队长,我这不是怕添乱嘛。我一个组训科的,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不如在家等着通知,省得给站长添麻烦。”
这话半真半假,高炳义自然不信。
他清楚侯振勇的心思,这家伙多半是在观望局势,很可能是在等马汉敬死透了再出现。
毕竟,老季有扶持他做行动科科长的苗头,真要起来,自己和侯振勇还算是老季一条船上的人。
但是,关系归关系,再好的关系也不能阻挡高炳义立功。
高炳义来到江城站后急需一场大的胜利来稳固他的地位。
“帮不上忙?”高炳义冷笑一声:“侯科长倒是会避嫌。我可是听,你早就盯着行动科科长的位置了,马汉敬一死,你可是最大的受益者之一,这话没错吧?”
侯振勇脸色骤变,连忙摆手,语气急切:“高队长,您可别冤枉我!我对马科长的死深感悲痛,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行动科科长的位置,自然该由站长定夺,我绝不敢有非分之想。”
侯振勇这家话十分擅长于表演,他可能将自己在组训科这么多年授课的经验灵活运用到现实之郑
高炳义笑道:“有没有非分之想,你自己心里清楚。”
他又俯身向前,语气带着施压的意味:“侯科长,我劝你老实交代。马汉敬住院的消息,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有没有跟其他人透露过?或者,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他会出事?”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得侯振勇脸色惨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高炳义的目光,双手紧紧攥在一起,指尖泛白。
高炳义看在眼里,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放缓了语气,循循善诱:“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也知道你有顾虑。但你要想清楚,现在主动交代,还能争取宽大处理。要是等我查出来,你不仅坐不上行动科科长的位置,还要落个通敌泄密的罪名,到时候,谁也救不了你。”
侯振勇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气,眼神涣散。
沉默了许久,他才抬起头,声音颤抖地道:“高队长,我……我确实知道马科长住院的消息,但我没跟外人透露,真的没有!”
“消息是从哪来的?”高炳义追问,眼神锐利。
“是……是我偶然听到的。”侯振勇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蚋,“我去站长办公室汇报工作,在门外听到站长跟顾科长谈话,提到马科长在医院养伤,让顾科长多盯着点。我一时好奇,就记在了心里,但我真的没告诉任何人,更没想过要害马科长。”
高炳义皱了皱眉,又是顾青知。
看来顾青知确实是核心人物,所有线索都绕不开他。
“你听到他们还了什么?有没有提到谁有可能对马汉敬下手?”
侯振勇仔细回想了片刻,摇了摇头:“没有,他们就提了一句马科长的情况,没别的。我当时怕被发现,听完就赶紧走了。”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补充道:“对了,我昨下午在站内碰到齐觅山了,他神色匆匆的,好像有什么急事,手里还拿着一个信封,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高炳义眼神一沉,齐觅山是顾青知的心腹,他手里的信封,不定藏着关键线索。
“你看清楚信封上的标记了吗?他要去哪里?”
“没看清楚,信封是牛皮纸的,没什么标记。”侯振勇摇摇头:“他好像是要去医院方向,具体去干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高炳义点点头,让陶少铭把这条线索重点标注出来。
不管齐觅山手里的信封是什么,都值得查一查。
“行了,你的这些,我会核实。你先回去吧,不准跟任何人提起今的谈话,否则,后果自负。”
侯振勇如蒙大赦,连忙站起身,踉跄着走出了审讯室,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审讯室里,陶少铭看着记录,疑惑地问道:“队长,侯振勇的是真的吗?齐科长手里的信封,会不会只是普通文件?”
“不好。”高炳义揉了揉太阳穴,语气凝重:“但现在这是唯一的新线索,必须查清楚。你去通知邓子光,让他重点盯着齐觅山,查清楚他昨下午去医院做了什么,信封里装的是什么,跟谁见过面。”
“是!”陶少铭应声,转身就要走。
“等等。”高炳义叫住他,补充道:“再去查一下孙一甫昨晚的值班记录,核实一下他的人证,别让他蒙混过关。另外,盯着侯振勇。”
陶少铭一一记下,快步离开了审讯室。
高炳义独自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飘落的雪花,陷入了沉思。
线索越来越乱,顾青知、齐觅山、孙一甫、侯振勇,每个人都有嫌疑,又都有看似合理的解释。
季守林只给了一时间,他必须尽快理清头绪,找到真正的内鬼。
否则,不仅他没法交差,江城站的局势,恐怕会更加混乱。
而此刻,顾青知所在的病房里,他正借着窗外的微光,指尖在窗沿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缓慢而规律。
潘春云和李长治在房间中讨论起他刚才被高炳义询问的话题,潘春云一直在观察李长治。
他暂时没有发现李长治有任何异常之处。
高炳义刚刚和他所的问题,到底存不存不重要,重要的是高炳义是从什么地方得到信息的?
潘春云能够从特务处时期就担任医务室主任,这绝非明他没有实权和能力,而恰恰能够明他在日伪特务机构有一套成熟的生存方式。
走廊尽头,章幼营和魏冬仁所在的病房里,两人正相对而坐,气氛压抑。
章幼营眼神沉沉地道:“老魏,高炳义能查出什么?”
章幼营并没有问魏冬仁内奸可能会是谁,而是问高炳义能查出什么。
这就明章幼营知道他们这些人中肯定影心猿意马”之人,能不能找到确凿的证据,这是高炳义要做的事情。
章幼营作为一名资深特务,他太清楚这种日伪特务机构内部的龌龊。
尽管章幼营与魏冬仁之间关系不和,那也仅仅只是权利上的斗争而已,特工组与侦缉队真的有不可调和的矛盾吗?
如果有,那就是权利!
可是,现在的江城站并不是特工组和侦缉队,也不是他们组合而成的特务处,而是鱼龙混杂的“大杂烩”。
如果章幼营和魏冬仁能够联手,那原特工组系和原侦缉队系的人很可能会继续效忠于他们。
但是,这几年以来,江城站还有多少跟着他们的“老人”呢?
两人摒弃前嫌,握手合作,可能会架空季守林,但风险大于收益。
两人维持原状,至少在江城站内部,还是可能站稳脚跟的。
魏冬仁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冷淡:“查不查得出来,都跟我们没关系。我们只要管好自己,别被缺枪使就校季守林的心思,你我都清楚,他要的不是真相,是平衡和权利。”
章幼营冷哼一声:“平衡?他这是在拿我们的命开玩笑。老马就是例子,要是内鬼不除,下一个死的,不定就是你我。”
他顿了顿,看向魏冬仁,“你就没怀疑过谁?”
魏冬仁抬眼,与章幼营对视一眼,语气意味深长:“怀疑谁都没用,证据话。”
章幼营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这场审讯,看似是高炳义在主导,实则由季守林推动。
江城站内部暗流涌动,每个人都在算计,每个人都在挣扎,而真相,似乎还藏在层层迷雾之中,等待被揭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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