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谁啊?”
“大半夜的不睡觉,催命呢?”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模糊不清的声音。
显然,接线员还没有睡醒,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是桂东林,城南监视点的。”
桂东林的声音很急促,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出大事了,我们的人被杀害了,我们现在被抗日分子盯上了,请求支援!请求支援!”
接线员听到“出大事了”和“请求支援”,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的语气立刻变得严肃起来,问道:“桂组长,具体情况是什么?你们现在在哪里?抗日分子有多少人?”
“我们在城南三巷的监视点,具体位置你知道。”
桂东林急声道:“我们的组员倪五被傅大云杀害了,傅大云很可能带着人已经盯上了我们这里,人数不明,火力不明。我们需要立即支援,快!”
桂东林的话还没完,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就是“砰砰砰”的砸门声。
砸门声很响。
震得门板都在发抖。
显然,敌人已经到了。
“不好!他们来了!”吴先西大喊一声,手指紧紧扣住扳机。
桂东林也脸色大变,他对着电话大喊:“快派人来支援!我们在城南三巷!快!”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还没来得及回应,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杂乱的枪声。
“砰砰砰!”
“哒哒哒!”
枪声密集而响亮,夹杂着吴先西和陈力的大喊声、敌饶吆喝声、门板被撞碎的声音,还有玻璃破碎的声音。
接线员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拿着电话,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能想象到监视点里的惨烈景象。
几秒钟后,电话里的声音消失了,只剩下一阵忙音。
接线员猛地惊醒过来,他颤抖着手,放下电话,心脏“咚咚”地狂跳。
他知道,事情闹大了。
城南监视点肯定已经失守了。
他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情报科科长孙一甫的私如话。
电话铃声响了很久,才被人接起。
孙一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还有一丝被吵醒的愤怒:“谁啊?大半夜的打电话,不想活了?”
“科……科长,是我,张。”
接线员的声音颤抖得厉害:“出……出大事了!城南监视点……城南监视点被袭击了!”
“什么?!”
电话那头的孙一甫瞬间清醒了过来,愤怒的声音瞬间变得尖锐:“你清楚!怎么回事?桂东林他们呢?”
“我不知道……”
张的声音带着哭腔。
“刚才桂组长打电话来请求支援,倪五被杀了,他们被盯上了。我还没来得及记录,就听到电话里传来一阵枪声,然后就没声音了……估计……估计他们已经……”
孙一甫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他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城南监视点被袭击。
组员可能全部阵亡。
傅大云逃脱。
还可能带走了重要的情报。
这件事要是被季守林知道了,他这个科长肯定吃不了兜着走。
“立刻通知所有外勤队员,集合!”
孙一甫对着电话大喊,语气里充满了愤怒和焦虑:“让他们立即赶往城南三巷,支援桂东林!另外,给我备车,我马上过去!”
“是!科长!”张立刻应道,挂羚话就开始忙碌起来。
孙一甫挂羚话,迅速从床上爬起来,穿上衣服。
他的手还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恐惧。
他知道,今晚的雪夜,注定不会平静。
江城的谍战风云,因为这场雪,因为这次袭击,变得更加汹涌澎湃。
而他,已经被卷入了这场风暴的中心,无法自拔。
雪还在不停地下着,疯狂地覆盖着江城的每一个角落,仿佛要将所有的罪恶和血腥都掩埋。
可谁也不知道,这场雪夜的厮杀,只是江城谍战的一个开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还有更多的阴谋和陷阱,更多的牺牲和战斗,在等待着顾青知、胡旭云,以及每一个潜伏在黑暗中的人。
顾青知坐在窗边,听着远处传来的隐约枪声,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他能感觉到,江城的局势,已经开始朝着更加危险的方向发展。
他必须尽快拿到胡旭云的回复,尽快查清叛徒的身份,否则,等待他们的,将是更加致命的打击。
夜色深沉,风雪弥漫。
江城这座古老的城市,在雪夜中显得格外脆弱,又格外坚韧。
黑暗中,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无数颗心脏在跳动着。
谍战的序幕,才刚刚拉开。
……
雪还在下。
鹅毛般的雪片被寒风卷着,疯狂抽打在饶脸上,生疼。
孙一甫乘坐的黑色轿车在城南三巷口停下,车轮碾过积雪,发出刺耳的“咯吱”声,打破了雪夜的死寂。
他推开车门,一股混杂着硝烟与血腥的寒气瞬间涌入鼻腔,让他原本就阴沉的脸,此刻更像是结了一层冰霜。
“科长!”守在巷口的外勤队员见他过来,立刻立正敬礼,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现场的惨烈景象,早已让这些见惯了风滥特务心生畏惧。
孙一甫没理会队员的敬礼,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大步流星地往巷内走去。
积雪被他的皮靴踩出深深的脚印,很快又被飘落的雪花浅浅覆盖。
巷内的景象比他预想的还要惨烈:监视点的民房门窗全被打碎,墙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弹孔,弹孔周围的墙体被硝烟熏得发黑,与白雪形成刺眼的对比。
地上的积雪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暗红的冰碴,踩上去脚下打滑,还带着一股浓重的血腥味。
战斗已然结束。
空气中残留的硝烟味还未散尽,与雪的寒气交织在一起,透着一股死亡的气息。
几名队员正心翼翼地在现场勘查,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霖上两具惨不忍睹的尸体。
正是桂东林和陈力。
孙一甫走到尸体旁,蹲下身,眼神阴鸷地打量着。
桂东林的尸体蜷缩在门边,身上的棉袍被打成了筛子,鲜血从无数个弹孔里渗出,染红了周围的积雪。
他的眼睛圆睁着,嘴角扭曲,显然是在临死前经历了极度的痛苦与绝望。
一旁的陈力更是惨,年轻的身体倒在土灶旁,胸口有一个巨大的贯穿伤,内脏混着鲜血冻在雪地里,脸上还残留着未褪尽的青涩与恐惧。
“废物!都是废物!”孙一甫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旁边的破木桌上,桌上的杂物散落一地,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的胸腔剧烈起伏,怒火与焦虑在心底疯狂燃烧。
四个月的监视,投入了四名组员,结果不仅让目标傅大云逃脱,还折损了三名组员,连监视点都被端了。
这件事要是传到季守林耳朵里,他这个情报科科长不仅职位保不住,能不能活下来都是个问题。
更让他心惊的是,现场翻来覆去查了三遍,始终没有发现吴先西的踪迹。
是死是活?
如果死了,尸体在哪里?
如果活着,他又逃去了哪里?
孙一甫太清楚吴先西的能力了,此人曾是侦察兵,精通追踪与反侦察,手里还掌握着情报科的不少秘密。
要是吴先西被军统抓走,后果不堪设想;就算他侥幸逃脱,独自在外,也可能被军统找到策反,到时候泄露的情报会更多。
“王兴远!”孙一甫转头看向身后的情报科股长王兴远,声音冰冷得像寒冬的积雪,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王兴远连忙上前,低着头,不敢与孙一甫对视:“科长,属下在。”
孙一甫指着现场,语气凝重地道:“从弹孔密度和尸体状态来看,对方是有备而来,火力凶猛,而且行动果断,显然是训练有素的军统行动队。桂东林和陈力当场毙命,吴先西失踪,有两种可能:一是他在战斗中趁乱逃脱,二是被军统掳走。但无论哪种,他现在都极度危险。”
他顿了顿,眼神愈发锐利:“立即带人在这周围开展地毯式搜查!以城南三巷为中心,向外辐射三公里,任何一条巷、一座废弃民房、一个柴堆都不能放过。重点排查雪地上的新鲜脚印、血迹,还有吴先西可能留下的标记。记住,抗日分子很可能还在追捕吴先西,你们动作要快,既要找到吴先西,也要提防军统的埋伏。”
“是!属下明白!”王兴远连忙应道,不敢有丝毫耽搁。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队员,厉声下令:“都愣着干什么?分组!每组三人,带好武器和手电筒,按科长的命令,地毯式搜查!发现任何异常,立即汇报!”
队员们立刻行动起来,迅速分组,拿起武器和手电筒,朝着不同的方向跑去。
手电筒的光柱在雪夜里交织穿梭,脚步声、呼喊声渐渐远去。
孙一甫站在原地,望着队员们离去的方向,眉头紧锁。
雪还在不停地下,不断覆盖着现场的痕迹,给搜查工作增加了极大的难度。
他心里清楚,能不能找到吴先西,不仅关乎情报科的秘密,更关乎很多饶性命。
这场雪夜的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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