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2章:最后的惊险(上)
一九七六年三月初,京城还沉浸在冬末的寒意郑但政治气候的微妙变化,已经像地下的暗流一样,在敏感的人群中悄悄传递。
这清晨,李建国像往常一样准备去轧钢厂上班。出门前,他习惯性地检查了信箱——这是他和网络成员约定的一种安全联系方式,用极隐蔽的标记表示有无消息。
信箱内侧的右上角,用铅笔划了三道极浅的竖线。
李建国心头一凛。这是紧急信号的最高级别:有重大危险,需要立即见面。
他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和妻子、孩子们道别后,骑车出了胡同。但他没有直接去轧钢厂,而是绕道去了东四澡堂——那里是和老王头接头的固定地点之一。
上午九点的澡堂人不多,雾气还没有完全蒸腾起来。李建国泡在池子里,等了大约十分钟,老王头来了。
两人像普通澡客一样并排泡着,压低声音交谈。
“出什么事了?”李建国问。
“昨晚,南城废品站被查了。”老王头的声音紧绷着,“不是例行检查,是突击搜查,来了两辆车,七八个人。孙差点被带走。”
李建国心中一沉。孙是网络的二级节点之一,南城废品站的负责人。那里不仅是药品的中转站,还存放着一些敏感物品——包括吴老画家那些藏起来的画作。
“人怎么样?东西呢?”
“人没事,孙机灵,是收废品时不心混进了‘有问题’的书,自己主动上交了。”老王头,“东西……画作转移了,但有一批药品被查到了。”
“什么药?”
“主要是常规的消炎药、退烧药,还有几瓶从香港来的青霉素。”老王头的声音更低,“孙是帮朋友存的,朋友生病需要这些药,现在市面上不好买。检查的人没深究,但把药没收了,还记了孙的名字和工作单位。”
李建国闭上眼睛,大脑飞速运转。常规药品被查获,这本身不是大问题。但如果有人深究药品的来源,特别是那些青霉素——国内管控严格,普通渠道很难弄到——就可能追查到香港的渠道,再追查到许大茂,甚至可能牵扯出娄晓娥。
“现场还有别的线索吗?”
“孙,检查的人特别仔细,翻看了废品站的记录本,还问了他平时都和什么人来往。”老王头顿了顿,“更奇怪的是,他们好像知道那里有东西,直接就往藏药品的角落走。要不是孙提前把画作转移了……”
李建国睁开眼。这不对劲。废品站每进出那么多东西,检查的人怎么会直奔藏匿点?除非——有人告密,或者,网络已经被监视了。
“最近孙那边有什么异常?”
“他,前些有几个生面孔在废品站附近转悠,是收旧家具的,但看举止不像。”老王头回忆着,“还有,他媳妇在街道办听到风声,最近要加强‘社会治安管理’,重点清查‘非法交易’和‘违禁物品’。”
非法交易,违禁物品。这两个词像针一样扎在李建国心上。药品,特别是境外药品,完全可以被归入这两类。
“告诉孙,近期不要再接收任何东西,废品站暂停作为中转站。”李建国迅速做出决定,“所有通过他那条线的活动,全部停止。”
“明白。”老王头点头,“还有一件事……东城老赵那边,好像也不太对劲。”
“粮店老赵?”
“对。他媳妇在街道办,昨悄悄告诉他,上面要求统计各单位‘有海外关系’的人员情况,特别要注明是否还有联系,联系频率,联系内容。”老王头的声音透着担忧,“老赵的妹妹在香港,这你是知道的。”
李建国的心又沉了一分。老赵是网络在东城的重要节点,他负责的粮店是药品和生活物资的重要分发点。如果他被调查,整条东城线都可能暴露。
“让老赵最近低调些,所有非必要的联络都停掉。”李建国,“如果被问到香港的关系,就早就断了联系,不知道近况。”
从澡堂出来,李建国没有去轧钢厂,而是去了信托商店。他要确认老掌柜那边的情况。
信托商店里客人不多,老掌柜正在整理旧书。看见李建国进来,他点点头,继续手里的活儿。等店里没其他人了,他才低声:“李总工,今早上有两个人来店里,是文化局的,要检查有没赢违禁书籍’。”
“查了吗?”
“查了,很仔细,连书架后面都摸了。”老掌柜,“不过他们真正的注意力不在书上,而是在人上。问了我很多问题:每多少客人,都是什么人,有没有熟客常来……”
“你怎么?”
“我都是街坊邻居,淘点旧东西,没什么特别的。”老掌柜顿了顿,“但他们好像不太信,在店里待了一个多时,还记了些东西。”
李建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废品站、粮店、信托商店——这三个网络最重要的节点,几乎在同一时间受到调查。这不是巧合。
他想起顾维钧上次来信中的警告:“春寒料峭,乍暖还寒。”老人已经预感到会有反复。
“最近店里先不要接收任何东西。”李建国对老掌柜,“如果有人送来东西,就现在不收,等过段时间。”
“那……已经在路上的那批药怎么办?”老掌柜问。
李建国心里一紧。对了,还有一批药正在运输途知—这是今年最大规模的一次药品输送,包括从香港来的新一批抗生素、急救药品,还有空间里制备的大批成药。按照计划,这批药应该在明晚上到达北京,分散存放在三个中转站,然后再分发到各个需求点。
“什么时候到?”他问。
“明晚上,铁路货运站。”老掌柜,“老赵安排了人去接,然后分三路送到废品站、粮店和我这里。”
明晚上。时间紧迫。
“取消。”李建国果断地,“通知接货的人,不要露面。让那批药留在货运站,暂时不要动。”
“可是……”老掌柜有些犹豫,“那批药里有很多急需的,特别是心脏病的药,几个老热着用。”
“再急需,也比暴露整个网络强。”李建国语气坚决,“按我的做。另外,通知所有一级节点:网络进入全面静默状态,停止一切活动,等待进一步指令。”
从信托商店出来,李建国骑车回家。春的风吹在脸上,本该是温暖的,但他只觉得冷。
他回到家时是中午,林婉清正在做饭。看见他提前回来,而且脸色不好,她立刻意识到有事。
“怎么了?”等孩子们去午睡了,她才轻声问。
李建国把情况简单了。林婉清听完,脸色也白了:“三个点同时被查……这太巧了。”
“不是巧,是我们被盯上了。”李建国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老槐树,“可能已经盯了一段时间,只是现在才动手。”
“那怎么办?”
“全面静默。”李建国,“所有活动停止,所有人隐蔽。特别是那批在路上的药,必须放弃。”
“放弃?”林婉清有些不忍,“那些药能救很多人……”
“我知道。”李建国转过身,看着妻子,“但如果我们暴露了,以后就再也救不了任何人。婉清,这是取舍。”
林婉清沉默了。她知道丈夫是对的,但想到那些等待药品的老人,那些可能因为缺药而恶化的病人,她的心像被揪着一样疼。
下午,李建国去了轧钢厂。他需要像往常一样工作,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但整个下午,他都有些心神不宁,几次看错图纸上的数据。
“李总工,您是不是不舒服?”技术科的张关心地问。
“有点头疼,可能感冒了。”李建国揉揉太阳穴,“对了,张,这两厂里有没有什么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张想了想,“哦,上午保卫科的人来过,要更新职工档案,让每个人重新填家庭成员和社会关系表。挺麻烦的,还要写海外关系。”
李建国的心又沉了一分。轧钢厂也在查。虽然不是针对他,但这种全面的排查,很可能让一些网络成员暴露。
下班前,他去找了李怀德。这位厂主任虽然不知道李建国的秘密,但这些年对他一直很关照。
“建国,正好找你。”李怀德示意他坐下,“这两填表的事知道了吧?认真填,特别是海外关系那部分,一定要如实写。”
“主任,这次排查……是有什么特殊情况吗?”李建国试探着问。
李怀德看看门外,压低声音:“上面有精神,要‘清理整顿’。不只是咱们厂,各单位都一样。你记住,有什么就写什么,不要隐瞒,但也不要多。特别是那些不清道不明的关系,能不提就不提。”
这话已经得很明白了。李建国点点头:“我明白,谢谢主任。”
回家的路上,李建国一直在思考。全面静默是对的,但还不够。那批在路上的药品是个巨大的隐患——一旦被查获,追查下去,可能牵扯出整个运输链条,从香港到广州,再到北京。
必须有人去处理那批药,在它被查获之前。
但让谁去?老王头?老掌柜?老赵?他们都是重要节点,不能冒险。其他成员?大多数人不了解完整情况,容易出错。
最后,李建国做出了一个决定:他自己去。
这不是冲动的决定,而是权衡利弊后的选择。他是网络的核心,知道所有环节,应变能力最强。而且,他有空间这个最后的保障——如果真的遇到危险,可以把药品收进空间,然后找机会脱身。
但这也意味着,他将直接暴露在风险郑
晚上,等孩子们都睡了,李建国把这个决定告诉了林婉清。
“不行!”林婉清的反应很激烈,“太危险了!如果货运站已经被监视,你去就是自投罗网!”
“如果我不去,那批药被查获,整个网络都可能暴露。”李建国握住妻子的手,“婉清,这是最的代价。我一个人冒险,保全所有人。”
“可是……”
“我有空间,如果真的遇到危险,我可以躲进去。”李建国,“而且我只是去看看情况,不一定非要取药。如果确实危险,我会立即撤退。”
林婉清看着丈夫,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知道,一旦丈夫做出决定,就很难改变。这些年,他每次冒险都是这样,冷静、果断,把危险留给自己,把安全留给别人。
“答应我,”她哽咽着,“一定要平安回来。”
“我答应你。”李建国把妻子拥入怀郑
深夜,李建国开始准备。他换上一身深蓝色的工装——这是铁路装卸工常见的打扮。又从空间里取出一些工具:钳子、扳手、手电筒,还有一瓶灵泉水和几片人参——关键时刻提神用。
最重要的是,他准备了一个备用方案:如果真的无法带走那批药,就制造一起“意外失窃”,让药品“消失”。虽然可惜,但总比被查获好。
凌晨两点,李建国悄悄出门。他没有骑车,步行前往货运站。三月的北京还很冷,夜风刺骨,街道上空无一人。
货运站在城西,是一个老旧的货场,主要装卸一些零散货物。这里管理相对松散,是网络多年来选择的理想交接点。
李建国在距离货场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停下,藏在一堆建筑垃圾后面观察。货场门口亮着一盏昏黄的路灯,值班室窗户透出微弱的光。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他没有贸然进去。多年的经验告诉他,危险往往隐藏在正常背后。
他绕到货场侧面,那里有一段破损的围墙。几个月前,他们就是从这里进出,避开正门的检查。李建国轻车熟路地翻过围墙,落在货场内部。
堆放零散货物的三号仓库在货场最里面。按照计划,那批药应该在那里,伪装成“机械零件”发货。
李建国贴着墙根,借着阴影的掩护,慢慢靠近三号仓库。四周很安静,只有远处火车偶尔的汽笛声。
就在他距离仓库还有二十米时,忽然听到了什么声音——很轻的脚步声,还有金属摩擦的声音。
他立刻停下,闪身躲到一堆枕木后面。
几秒钟后,两个黑影从仓库侧面转出来,手里拿着手电筒,但没开。两韧声交谈:
“都检查过了,就那几箱。”
“确定是药?”
“确定,开箱看了,全是药瓶药海还有些针剂。”
“妈的,这帮权子真大,这么多违禁药品……”
“声点。头儿了,等接货的人来了再抓,一网打尽。”
李建国的心跳几乎停止。果然,这里已经布控了。那批药是诱饵,等着抓接货的人。
他屏住呼吸,看着那两个人在仓库门口晃了一圈,又消失在阴影里。看样子,埋伏的人不止两个,至少有一个组。
怎么办?药品不能要了,但也不能让接货的人来——老赵安排的人还不知道这里已经暴露,明晚上会准时来取货。
必须通知他们。但怎么通知?现在去老赵家?太危险,可能被跟踪。打电话?更不安全。
李建国大脑飞速运转。最后,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制造混乱,让埋伏的人提前暴露,这样货场方面可能会加强警戒,接货的人看到异常,或许会取消行动。
他从空间里取出一瓶煤油——这是之前准备的,本是为了必要时销毁证据。又找了几块破布,做了一个简易的燃烧装置。
他绕到货场另一侧的垃圾堆,那里堆满了废木材和杂物。点燃破布,扔进垃圾堆。煤油助燃,火很快烧起来。
“着火了!”李建国用沙哑的嗓音喊了一声,然后迅速撤离,翻出围墙。
他躲在围墙外的阴影里,看着货场里亮起越来越多的灯光,听到嘈杂的人声。火势不大,但足以引起混乱。
几分钟后,两辆吉普车开进货场,车上跳下来几个人,和货场的人交谈着什么。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肢体语言看,双方发生了争执——埋伏的人责怪货场管理不善,货场的人反驳不知道有埋伏。
混乱持续了半个时。李建国看到,那些埋伏的人最后悻悻地离开了,但带走了那批药品——用麻袋装着,抬上了吉普车。
药品被没收了,但接货的人安全了。明晚上,他们看到货场的异常,应该会取消行动。
李建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却沉甸甸的。那批药,能救很多饶药,就这样没了。而那些等着药的人……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郑
回到家时,已经蒙蒙亮。林婉清一夜未睡,看见他回来,扑上来紧紧抱住他。
“没事了。”李建国拍拍妻子的背,“药没了,但人安全了。”
林婉清流着泪,不出话。
李建国坐在椅子上,感到深深的疲惫。这不是身体的累,是心里的累。这么多年,他一直在走钢丝,在危险边缘救人。而这一次,是最接近暴露的一次。
亮了,新的一开始了。
但李建国知道,有些事情,必须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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