辞妄回到书房,将苏月华给的红封放在了抽屉锁好。
他深吸一口气,收敛心神,重新将目光放在了桌案上的文件。
他必须在赴任之前,将梧州的局势梳理得更加透彻,制定出万无一失的计划,以及墟遗的创建。
就在他凝神思索之际,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二哥,是我。”辞远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辞妄有些意外,阿远这时候不去和他的朋友继续胡闹,或者缠着阿妤,来找他做什么?他扬声道:“进来。”
辞远推门而入,脸上带着难得的正经神色,手里还端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一碟点心和一杯热茶。
“二哥,你忙了很久了,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辞远将托盘放在书桌上,点心正是谢颜妤昨做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
辞妄看了他一眼,心中微暖,“有心了,怎么没和阿妤一起玩?”
辞远挠了挠头,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坐下,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二哥,我…我有事想跟你。”
辞妄放下手中的笔,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示意他继续:“吧,什么事?”
辞远坐直了身子,表情认真起来,“二哥,我知道你年后就要去梧州了,梧州那地方,很多人肯定不好对付,我…我虽然帮不上什么大忙,打架也没大哥厉害,但是……”
他顿了顿,从怀里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灰色布袋,递给辞妄,“二哥,这个给你。”
辞妄接过布袋,入手很轻,里面似乎只装了几样东西。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三枚用蜡封好,颜色各异的药丸,以及一个扁平的银质盒子。
辞远解释道:“这三枚药丸,是我缠着师父教我做的,红色的这枚是回春丹,受了重伤吃下去能吊住一口气,白色的这枚是清心丸,能解百毒,至少能压制毒性,黑色的这枚是迷魂散,要是遇到打不过的坏人,捏碎了撒出去,能放倒一大片。”
辞妄看着手中这三枚看似不起眼,实则可能救命的药丸,心里微动,阿远平日里看着大大咧咧,不务正业,其实心里记挂着一群人。
辞远又指着那个银盒子,“这里面是几根淬了麻药的银针,是我自己磨的,虽然比不上阿妤给的那种神药,但关键时刻,扎在穴位上,也能让人手脚发麻,动弹不得。”
“二哥你带着防身,万一,万一用得上呢。”
辞妄看着辞远那双与自己有几分相似,此刻却写满担忧和认真的眼睛,喉头有些发紧。
他这个弟弟,是真的长大了。
他收起布袋,站起身拍了拍辞远的肩膀,“阿远,二哥谢谢你。”
“这些东西,我会好好收着,你在家也要好好的,听阿妈的话,好好跟着师父学医,照顾好自己,阿爸和大哥那边,能帮则帮。”
辞远见辞妄收下,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用力点头,“嗯,二哥你放心,家里有我,等你从梧州凯旋回来,我肯定已经是个有名气的神医了。”
辞妄被他逗笑,心中的沉重也消散了几分,“好,我等着。”
辞远完成了任务,又恢复了那副跳脱的模样,嘿嘿笑道:“那二哥你忙,我不打扰你了,我去找阿妤玩了,她肯定又在鼓捣什么好吃的。”
着,辞远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辞妄看着弟弟离去的背影,又摸了摸怀中那装着药丸和银针的布袋,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阿远的心意,他收到了。
*
谢颜妤的玩具房。
此时,偌大的房间里静悄悄的,只有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谢颜妤盘腿坐在地毯上,周围散落着各种玩具,辞战从前线那边带回来的,穿着毛皮袄的木头娃娃。
辞远不知从哪儿淘换来的一套精巧的鲁班锁,傅景行一群人送的西洋八音盒,洋娃娃等等……
还有苏月华亲手缝制的布老虎。
她手里正拿着一块色彩鲜艳的积木,对着窗户透进来的光,眯着一只眼睛,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看似在摆弄积木,实则她的指尖正有金色灵光流转。
那金光并非随意游走,而是循着某些轨迹,在她身前勾勒出一个极其繁复,却又微无比的阵法雏形。
随着她指尖的每一次轻点,那阵法雏形便稳定一分,与周围空间中某种更深层次的力量产生着微妙的共鸣。
“唔…这里的节点好像不太对。”谢颜妤声嘟囔了一句,眉头微微蹙起,撤去了指尖的金光,那刚刚成型的微阵法瞬间消散于无形。
她歪着头想了想,又从积木堆里挑出几块形状特殊的,重新开始搭建地基。
她在用最普通的材料,结合地法则,建立一种名为聚灵引的基础仙家阵法。
这阵法在仙界算不得什么高深玩意儿,主要是用来在灵气稀薄之地,缓慢聚集周围灵气,辅助低阶弟子修炼的。
但在这里,灵气枯竭,法则迥异,想要用凡物复刻,哪怕只是最基础的聚灵引,也难如登。
不过,这对于谢颜妤而言并不难。
“要是能把这里的气理顺一点点就好了。”
她一边摆弄着积木,一边感知着周围空间中那些驳杂,惰性却又无处不在的气,也就是此界所谓的元气。
这里的元气与仙界的灵气截然不同,狂暴,混乱,难以直接吸纳利用,但并非完全无法干涉。
她尝试着,用自己那源自本源的神力作为引子和催化剂去梳理,净化和转化极范围内的元气,使其变得稍微温顺和可用一些。
这一次,那简陋的聚灵引雏形似乎真的起零作用。
以那几块积木为中心,周围极其微范围内的混乱元气,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轻轻拨动了一下,产生了一丝趋向于有序的流动。
谢颜妤眼睛一亮,脸上露出欣喜的神色。
成了,虽然效果微乎其微,可能连让一株草多长一片叶子都做不到,但这证明了她的思路是可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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