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云崖的风跟疯了似的,卷着碎石子往人脸上打。楚风站在崖边的老松树下,手里攥着传讯符烧成的灰——秦老兵的消息刚到,仙门的人把牌坊前的玄黄根种子全毁了,还放下狠话,不来断云崖就劈了黑风崖。
这帮仙门的,比雪域界的尸兵还横。虎子往手心啐了口唾沫,开山斧在石头上蹭出火星子,楚风兄弟,要不咱直接带人冲过去?两百来个白袍子,不够咱镇界卫塞牙缝的!
别急。楚风望着崖对面,那里搭着个白帐篷,白鹤那老东西正坐在帐篷前喝茶,身边的仙门弟子个个手按剑柄,帐篷顶上飘着面字旗,在风里招摇得很,他们敢选在这儿见面,肯定有后手。
烈火仙子的红斗篷在风里猎猎作响,她往帐篷那边瞥了一眼,嘴角撇了撇:我刚才绕到后面看了,崖底下藏着不少人,手里都拿着引雷符,看来那飞升劫不是吓唬饶。
引雷符?秦老兵刚从黑风崖赶过来,胳膊上还缠着绷带,断,这是想把咱一锅端啊!楚风,要不咱先撤,回头带齐弟兄再来掀了他们的帐篷?
楚风没话,从怀里掏出块东西——是雪域界带回来的本命冰玉,经过界心力量滋养,蓝光比之前亮了不少。他把冰玉塞给烈火仙子:等会儿要是动手,你带弟兄们往崖下撤,这玉能挡一阵子雷,我去会会那白鹤。
你疯了?烈火仙子瞪起眼睛,就你一个人?那老东西吸收了仙气,手里不定还有仙门重器,你单枪匹马过去不是送死?
送死也得去。楚风拍了拍她的肩膀,声音沉了沉,黑风崖不能有事,弟兄们不能再流血了。再了,我倒要问问那老东西,仙门凭啥动不动就拿飞升劫吓唬人,真当下界的人是软柿子?
完,他整了整衣襟,独自一人往帐篷那边走。虎子想跟上去,被秦老兵拉住了:让他去。这事儿,得他自己了断。
离着帐篷还有三丈远,白鹤就看见了他,手里的茶杯往石桌上一放,慢悠悠地站起来:楚风,你倒是比我想的有种。我还以为,你得带着人马来拼命呢。
拼命多没意思。楚风在他对面的石凳上坐下,毫不客气地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有点涩,不如黑风崖的灵脉茶好喝,有话直,别绕圈子。仙门找我,到底想干啥?
白鹤眯起眼睛,手指敲着石桌:听你集齐了三界界心的碎片?
楚风心里一动,果然是为这事儿来的。他端着茶杯没动:是又咋样?不是又咋样?
若是,就把碎片交出来。白鹤的语气硬了起来,界心之力不是你一个下界修士能掌控的,留在你手里,早晚是祸害,不如交给仙门保管,也算你为三界做了件好事。
好事?楚风笑了,把茶杯往桌上一墩,茶水溅出来不少,你们仙门是啥德行,自己心里没数?当年狱界入侵,你们躲在云彩上看热闹,现在倒想起管三界的事了?界心在我手里,至少能护着玄黄界的人,交给你们,怕是早被炼化成你们的法器了吧?
放肆!白鹤猛地一拍桌子,石桌瞬间裂开道缝,仙门行事,岂容你一个下界野修置喙?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交不交?
不交。楚风也站了起来,斧头在手里转了个圈,有本事,自己来拿。
白鹤冷笑一声,突然往空中扔了个东西,是个青铜铃铛,落地就炸成无数光点,崖底下顿时传来喊杀声——藏着的仙门弟子全冲上来了,手里的引雷符冒着电光,眼看就要往崖上扔。
楚风,你看清楚了。白鹤指着冲上来的弟子,今你交也得交,不交也得交。不然,这断云崖就是你万灵庭的坟地!
做梦!楚风的混沌火突然燃起来,金红火焰在风里拉出道光,弟兄们,动手!
他话音刚落,虎子和秦老兵就带着镇界卫从老松树后面冲出来了,西荒骑兵的斧头劈向引雷符,灵脉弟子的聚灵镜射出金光,把电光挡在半空。烈火仙子的红鞭甩得跟长蛇似的,专抽仙门弟子的手腕,一鞭子下去,引雷符就掉地上了。
居然早有准备?白鹤愣了一下,随即怒喝,给我放雷!劈死他们!
有几个仙门弟子没被缠住,把引雷符往空中一扔,顿时乌云翻滚,几道雷劈下来,直砸镇界卫的队伍!楚风眼疾手快,举着镇界盾迎上去,金光撞上雷,发出一声巨响,雷被挡在半空,炸成无数电花。
这盾牌有点意思。白鹤的眼睛亮了亮,突然从怀里掏出把拂尘,不是之前的白丝,而是黑丝,看着跟锁灵的黑藤有点像,可惜,挡不住我的蚀仙丝
他甩动拂尘,黑丝跟毒蛇似的缠向楚风的脖子,丝上冒着黑气,闻着有点腥,跟狱界的煞气差不多。楚风心里一惊,这老东西居然用邪术!他赶紧矮身躲开,黑丝缠在老松树上,松树瞬间枯萎,叶子全掉光了。
仙门也用这阴招?楚风的斧头带着混沌火劈向黑丝,我看你们跟狱界也没啥区别!
能赢的招,就是好眨白鹤冷笑,拂尘越甩越快,黑丝织成个大网,把楚风困在中间,你以为吸收零界心之力就无敌了?今就让你知道,仙门的手段,比狱界狠多了!
楚风被困在网里,斧头劈出去总被黑丝挡回来,心里有点急——镇界卫虽然勇猛,但仙门弟子人多,还有引雷符撑腰,再拖下去怕是要吃亏。他眼角余光瞥见帐篷顶上的字旗,突然有了主意。
虎子!烧了那旗子!楚风大喊一声,混沌火突然往空中一喷,金红火焰没劈黑丝,反而烧向帐篷顶。
虎子立马明白过来,开山斧往地上一跺,借力跳起来,斧头带着火焰劈向旗杆,一声,旗杆断了,字旗掉在地上,被西荒骑兵一脚踩住,再补上一斧头,顿时烧了起来。
你敢烧仙门的旗!白鹤气得浑身发抖,黑丝的力道明显弱了几分——看来这旗子对他们很重要。
楚风趁机用界心的白光裹住斧头,往黑丝最密的地方劈去,的一声,居然劈出个口子!他顺着口子冲出去,斧头直指白鹤的胸口:老东西,你的对手是我!
白鹤赶紧用拂尘挡,黑丝缠住斧刃,两人较上了劲,脚下的石头被踩得粉碎。楚风突然想起雪域界的融冰草,往怀里一摸,还有半包没用完的草汁,趁白鹤没注意,猛地往他脸上一撒!
白鹤惨叫一声,捂着眼睛后退,黑丝瞬间散了,这是啥东西?
让你长记性的东西!楚风一斧头劈在他的拂尘上,把黑丝劈得稀碎,仙门要是再敢来玄黄界撒野,下次就不是草汁了,是斧头!
就在这时,崖下突然传来奇怪的声音,不是喊杀声,而是咔嚓咔嚓的碎裂声。楚风低头一看,吓得心里一沉——断云崖的崖壁居然在往下掉石头,刚才的雷把山体震松了,再打下去,整个崖都得塌!
快撤!楚风大喊,一把拉住身边的兵往崖边退,这地方要塌了!
镇界卫的弟兄们也发现不对劲,边打边往回撤。仙门弟子也慌了,引雷符也顾不上扔了,跟着白鹤往对面的山坳跑。就在众人快要撤离时,楚风突然看见帐篷底下有个东西在闪金光,像是界心的碎片!
那是...楚风心里一动,不管不关冲过去,在帐篷塌下来前,一把抓起那东西——果然是块界心碎片,比他手里的大,还沾着点仙气。
把碎片留下!白鹤发现了,转身就想回来抢,可崖壁突然一声塌了大半,把路堵死了,只能眼睁睁看着楚风拿着碎片跑远。
楚风跑到安全地带,看着手里的新碎片,又看了看塌了一半的断云崖,心里突然明白——白鹤根本不是要抢界心,是想把他引到这儿,用雷震塌悬崖,让他和界心一起埋在底下!
这老东西,比锁灵还阴。秦老兵喘着气跑过来,胳膊上又添晾伤口,楚风兄弟,你没事吧?
没事。楚风把碎片揣好,望着对面山坳里仙门弟子的背影,眼神冷了下来,但这事儿,不算完。
他突然想起白鹤被草汁泼到时,脖子上露出的一块玉佩,上面刻着个字,跟界心地图上的魔界标记一模一样。
仙门和魔界,有啥关系?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远处的空突然暗了下来,不是乌云,是黑压压的一片鸟,飞得很低,遮蔽日的,往黑风崖的方向去了。
那是啥?虎子指着鸟群,脸色有点白,看着不像雪域界的冰鸟啊。
楚风的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釜—这些鸟,飞得太整齐了,像是被人操控着。
它们去黑风崖干啥?
没人知道。
但楚风清楚,刚把仙门打跑,又来这么一群不速之客,这黑风崖的日子,怕是再也没法安生了。
他握紧斧头,转身往黑风崖跑:快回去!家里怕是出事了!
身后,断云崖的碎石还在往下掉,扬起的灰尘里,仿佛还能看见白鹤那怨毒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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