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灵庭的牌坊下,胡青正指挥着几个徒弟晒玄黄根种子,青石板上摊了老大一片,金灿灿的跟米似的。他手里拿着个簸箕,时不时颠两下,嘴里哼着西荒的调,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我老胡,你这种子晒得够干了不?秦老兵背着个药篓子从崖下上来,篓子里装着刚采的草药,还沾着露水,楚风他们快从雪域界回来了,到时候见着种子不够,又得让你连夜炒芽子。
胡青白了他一眼,手里的簸箕往地上一磕:放心,这点事我还办不妥?前儿个刚测了湿度,再晒三,保证颗颗饱满,撒到地里就能冒芽。倒是你,采药采到现在,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掉沟里了。
两人正拌嘴,望台上的灵脉弟子突然扯着嗓子喊:秦统领!胡先生!东边山口来了队人马,打着的旗号,看着来者不善啊!
秦老兵心里咯噔一下,扔下药篓子就往望台跑,胡青也赶紧把种子往竹筐里收,嘴里念叨:仙门?他们来干啥?咱可没招惹过那帮整飘在云彩上的主儿。
望台上,秦老兵举着望远镜(这是李老头新捣鼓的玩意儿,用灵脉水晶磨的镜片)一看,眉头立马拧成了疙瘩——山口那队人马,个个穿得跟白鹤似的,白袍子白靴子,手里的剑闪着寒光,领头的是个长胡子老头,骑在一头白鹿上,袍子上绣着个字,看着就傲气。
他娘的,还真敢来。秦老兵放下望远镜,声音有点发沉,带了足足两百人,个个腰里别着法器,不像是来串门的。
胡青也爬上望台,踮着脚瞅了瞅:这阵仗,比当年焚谷的人横多了。你,他们会不会是冲着楚风来的?
十有八九。秦老兵往腰间摸了摸,断刀还在,不管是啥目的,来了就得按咱庭的规矩办——先问清楚来路,敢撒野就削他!
话间,那队人马已经到了牌坊前,白鹿上的长胡子老头勒住缰绳,眼睛扫过万灵庭四个大字,嘴角撇了撇,像是瞧不上。
在下仙门执法长老,白鹤。老头的声音慢悠悠的,带着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奉仙主令,来请楚风去仙门一趟,有要事相商。
秦老兵从望台上下来,往牌坊前一站,断刀往地上一拄:请?我看是绑吧?楚风不在,有啥事跟我。
白鹤皱了皱眉,像是没料到会被个拦路:你?你不够格。让楚风出来,别耽误了仙门的大事,不然,这牌坊怕是保不住。
这话一出,西荒的弟兄们可不干了,扛着斧头就围了上来,个个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有个愣头青骑兵喊道:老东西,敢动咱庭的牌坊,先问问俺的斧头答应不!
白鹤身后的仙门弟子立马抽出剑,剑刃上腾起白雾,看着就带着寒气。气氛瞬间僵住,跟拉满的弓弦似的,就差一点火星子就能炸。
别冲动。胡青赶紧拦在中间,对着白鹤拱了拱手,长老息怒,楚风确实不在,去雪域界办事了,估计这两就回来。要不你们先在庭歇歇脚,喝杯灵脉茶?等他回来,我立马让他去见您。
白鹤冷哼一声,没接胡青的话,眼睛往周围扫了扫,最后落在晒种子的青石板上,突然笑了:玄黄根?你们居然还在种这玩意儿?仙门早就了,此草吸纳浊气,留着是祸害,没想到你们还当个宝。
你放屁!秦老兵立马炸了,玄黄根是咱玄黄界的救命草,净化煞气全靠它,轮得到你们仙门指手画脚?
冥顽不灵。白鹤的脸色沉了下来,手里的拂尘往地上一扫,一道白光射向青石板上的种子,既然你们不懂事,我就替你们清理清理。
秦老兵眼疾手快,一把推开胡青,举着断刀就挡。白光撞在刀背上,的一声,秦老兵被震得后退三步,虎口裂开道口子,青石板上的种子却被白光扫中,瞬间化成了灰!
你他娘的!秦老兵眼睛都红了,举着断刀就冲上去,老子劈了你这老杂毛!
白鹤没动,身后的仙门弟子突然动了,十几把剑同时刺过来,剑风带着寒气,直逼秦老兵的要害。西荒的弟兄们哪能看着,举着斧头就迎上去,牌坊前瞬间打成了一团!
仙门弟子的剑法确实花哨,剑尖带光,看着挺吓人,但西荒的弟兄们都是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拼的就是个狠劲,斧头抡得跟风车似的,专砍对方的手腕脚踝。有个仙门弟子刚想放白光,就被骑兵一斧头劈掉了剑,另一个骑兵跟上一闷棍,直接把人打晕了过去。
一群下界的野修,也敢跟仙门动手?白鹤怒了,拂尘往空中一甩,无数白丝跟鞭子似的抽下来,专打西荒弟兄的后背。那白丝看着软,抽在身上却跟被烙铁烫了似的,几个骑兵瞬间被抽倒在地,疼得直打滚。
胡青急得直转圈,突然想起楚风临走前交代的,赶紧往灵脉阁跑:快!敲响聚灵钟!让李长老他们过来!
聚灵钟就挂在灵脉阁的楼顶,钟一响,整个黑风崖都能听见。没过多久,李老头带着灵脉弟子们跑来了,个个手里拿着聚灵镜碎片,往地上一插,灵光瞬间连成一片,把白丝挡在了外面。
白长老,欺负我万灵庭没人?李老头捋着胡子,镜片在阳光下闪着光,仙门要是想开战,咱奉陪到底,但要是想耍横,别怪我用灵脉阵送客!
白鹤看着突然出现的灵脉弟子,又看了看地上被打晕的几个仙门弟子,脸色变了变,拂尘一收:好,好得很!万灵庭,果然有两下子。他盯着李老头,告诉楚风,三日后,我在东边的断云崖等他。他要是敢不来,仙门的飞升劫,就先落在这黑风崖上!
完,他带着剩下的仙门弟子,驾着白光就走了,连地上晕过去的人都没带,够横的。
西荒的弟兄们赶紧扶起受赡人,秦老兵捂着流血的虎口,看着地上的种子灰,气得直骂:他娘的!这仙门跟锁灵那帮杂碎有啥区别?都不是好东西!
李老头蹲在地上,捡起块被白丝抽过的布料,闻了闻:这白丝里有,但掺杂着戾气,不对劲...仙门向来不管下界的事,这次突然来找楚风,还提飞升劫,怕是没安好心。
胡青往东边望了望,断云崖那边的空有点发暗,像是有乌云在聚:你,这飞升劫是啥?听着就不是好东西。
李老头的脸色有点凝重:是仙门用来清洗下界的手段,据能降下雷,把他们认为有威胁的地界全劈成焦土...当年玄黄界差点就被劈了,还是楚风爷爷求了龙族,才勉强挡回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牌坊前的青石板上,还留着打斗的痕迹和种子化成的灰,风一吹,灰就散了,跟没存在过似的。
秦老兵突然往灵脉阁走:我去给楚风发传讯符,让他赶紧回来。这事儿,只有他能扛。
李老头望着断云崖的方向,眉头皱得更紧了:怕是...没那么容易。仙门突然提飞升劫,不定...跟三界界心有关。
没人话,黑风崖上的风,突然变得有点冷。
谁都知道,这仙门的麻烦,比锁灵和敖青加起来都难缠。
三日后的断云崖,注定是场硬仗。
而更让人心里发毛的是,那白鹤临走前的眼神,像是笃定楚风不敢不去。
他到底凭啥这么有底气?
没人知道。
只有断云崖那边的乌云,聚得越来越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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