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城的城门轴锈得厉害，一声慢悠悠打开时，楚风正低头给身边的兵包扎腿伤。那孩子叫石头（跟南域那个不是一个，西荒的娃好多都叫这名），腿被冰刺扎了个窟窿，血把布条都浸透了，咬着牙不吭声，额头上全是冷汗。
忍着点，这药是烈火仙子配的，有点辣。楚风往伤口上撒药粉，指尖刚碰到布料，就被兵按住了——不是怕疼，是瞅着城门方向直咧嘴。
楚风抬头一看，好家伙，城门口站着二十来个冰族人，个个穿得跟冰雕似的，手里的长矛尖上还挂着冰碴子，领头的正是刚才城墙上举冰牌的姑娘，也就十三四岁，个子没长矛高，却站得笔直，冰蓝色的眼睛盯着他们，跟审犯人似的。
你们是玄黄界来的？姑娘开口了，声音脆生生的，就是没啥温度，我叫冰芽，是冰族现在的主事。我哥冰川...让我带你们去见大祭司的残魂。
你哥呢？楚风最关心这个，冰川知道敖青的底细，要是活着，能省不少事。
冰芽的眼圈红了，却梗着脖子没掉泪：我哥为了给你们报信，被锁灵的人抓了，关在冰牢里...他，只有你们能救雪域界。
这话一出，西荒的弟兄们都炸了——合着刚才跳冰河、丢弟兄，全是为了这么个丫头片子的话？有个脾气暴的骑兵刚想骂，被楚风一眼瞪回去了。
冰牢在哪？楚风站起身，拍了拍冰芽的肩膀，入手冰凉，跟摸块冰似的，带我们去救人。
冰芽愣了一下，估计没料到他这么痛快，赶紧往城里走：冰牢在城中心的冰窖里，锁灵的人把那儿当据点了，守得严，有十几个黑袍人，还有...还有被他们控制的冰族尸兵。
尸兵？楚风想起暗河里抓饶冰手，就是那些被黑藤缠上的冰族尸体？
冰芽的声音低了些，大祭司，尸兵怕融冰草，这是雪域界的特产，汁水能化黑藤。我带了些，你们涂上。她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裹着些翠绿的草叶，看着跟韭菜似的。
秦老兵要是在，指定得骂这玩意儿能管用？，但现在弟兄们没心思怀疑，有啥用啥，扯了草叶往兵器上抹，草叶一掐就冒绿水，闻着有点酸，跟醋似的。
冰城里面比外面暖和点，房子全是冰砌的，窗户上冻着冰花，画的都是冰鸟和雪鹿，看着挺好看。街上没见着活人，估计都躲起来了，只有风吹过冰巷的声，听得人心里发毛。
快到城中心时，冰芽突然往旁边的冰屋里钻：到了，冰窖入口在屋里的地窖里。
楚风跟着进去，屋里果然有个地窖口，盖着块冰板，掀开一看，黑黢黢的，往下走了十几阶冰梯，豁然开朗——是个巨大的冰窖，中间立着根冰柱，冰川被冻在里面，身上缠满了黑藤，脸色发青，看着就快不行了。
冰窖里还站着七个黑袍人，正围着冰柱念叨啥，听见动静回头一看，手里的骨幡地就举起来了。
是楚风！有个黑袍人认出他了，声音跟破锣似的，老大了你肯定会来，让咱给你备份大礼！
啥大礼？是你们的狗头不？楚风把石头往冰芽身后一推，斧头带着混沌火就冲上去了，弟兄们，砍了这帮杂碎！
西荒的骑兵早憋坏了，嗷嗷叫着往前冲，涂了融冰草汁的兵器砍在黑藤上，冒白烟，黑藤跟被泼了硫酸似的，瞬间就化了。有个黑袍人举着骨幡想甩黑风，被楚风一斧头劈掉胳膊，疼得嗷嗷叫，转身想跑，被冰芽扔过来的冰锥扎穿了腿，摔在地上。
也就一炷香的功夫，七个黑袍人全被解决了，冰窖里的黑藤被融冰草汁化得干干净净，露出冰柱里冰川的脸，总算能喘气了。
快...砸冰柱...冰川虚弱地，眼睛都快睁不开了，锁灵...他在冰神殿的废墟里...吸收界心的力量...快阻止他...
楚风刚想让弟兄们砸冰柱，突然听见冰窖顶上传来声，抬头一看，好家伙，冰板被人掀开了，锁灵老大的脸正往下瞅，笑得跟哭似的：楚风啊楚风，你真是我的福星，省得我一个个找了。
他手里的法杖往下一指，冰窖顶上突然掉下无数冰锥，直扎众饶脑袋！
心！楚风举着镇界盾就往上顶，金光把冰锥全挡在上面，冰芽，带冰川走！从后门撤！
冰芽也不含糊，掏出把冰凿子就往冰柱上凿，叮叮当当的，冰屑飞得到处都是。冰川急得直喊：别管我！带融冰草去冰神殿...那里有大祭司的...本命冰玉...能克界心之力...
话没完，锁灵老大的法杖突然往下一摁，整个冰窖开始晃悠，冰柱裂晾缝，黑藤从缝里钻出来，往冰川的脖子上缠！
楚风一斧头劈断黑藤，混沌火顺着冰柱往上烧，暂时逼退了黑藤，弟兄们，顶住！等冰芽凿开冰柱！
西荒的骑兵围成个圈，举着盾牌挡着不断掉下来的冰锥，有个兵的盾牌被砸裂了，胳膊被冰锥扎穿，咬着牙不吭声，换了面盾牌继续挡。
就在冰芽快要凿开冰柱时，锁灵老大突然跳下来了，法杖往地上一顿，冰窖的地面裂开道缝，无数黑藤从缝里钻出来，跟蛇似的往众人脚上缠！
这次看你往哪跑！锁灵老大狞笑着，法杖顶赌本命珠残片发出红光，黑藤突然变得跟钢绳似的，把西荒骑兵的腿缠得死死的，我吸收了界心的力量，现在的黑藤，不怕你的混沌火！
楚风试了试，还真是——混沌火烤在黑藤上，居然没啥反应，黑藤该咋缠还咋缠。他心里咯噔一下，这孙子真变强了！
楚风兄弟！你先走！有个骑兵突然大喊，掏出腰间的火折子往自己身上一扔，俺给你开路！
楚风想阻止，已经晚了——那骑兵浑身是火，抱着根黑藤就往锁灵老大那边冲，火借风势，居然把黑藤烧着了，虽然很快就灭了，但确实烧断了一截，露出个缺口。
走啊！剩下的骑兵跟着点火，用身体在黑藤里烧出条路。楚风看着他们被黑藤缠紧、被火焰吞噬，眼睛都红了，却只能咬着牙，拉起刚被凿出来的冰川，跟着冰芽往后门冲。
锁灵老大在后面狂笑：跑吧！跑到涯海角我也能找到你！等我吸收完所有力量，第一个就灭了你那破庭！
冲出后门时，楚风回头看了一眼，冰窖在火光中塌了下去，西荒骑兵的惨叫声被埋在轰隆声里，再也听不见了。
冰芽扶着冰川，眼泪掉在地上，瞬间冻成了冰珠。冰川喘着气，从怀里掏出块冰玉，递给楚风：这是...大祭司的本命冰玉...带它去...冰神殿...能赢...
楚风握紧冰玉，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往心里钻。他抬头看向冰神殿的方向，那里的空已经被黑气染黑，隐约有红光在闪。
他知道，该去做个了断了。
为了虎子，为了秦老兵，为了那些葬身冰原的弟兄。
也为了，万灵庭的招牌，不能倒。
只是他没注意，手里的冰玉，在接触到他掌心的汗时，悄悄裂开晾缝，里面渗出点淡金色的光，像极了...玄黄根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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