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风被虎子拽着胳膊往冰缝爬,后脑勺磕在冰棱上,疼得他眼前直冒金星。他回头瞅了一眼,冰神殿顶的冰锥跟下雨似的往下砸,敖青的惨叫被埋在轰隆声里,估计是活不成了。可更要命的是锁灵老大那帮人,黑袍子在风雪里飘得跟鬼似的,离着还有十几丈,手里的骨幡就甩过来了,黑风裹着冰碴子,刮得人脸皮生疼。
他娘的!这孙子咋跟苍蝇似的甩不掉!秦老兵举着铁刀劈飞块冰锥,胳膊上的伤口又裂了,血珠子滴在冰地上,瞬间冻成了红豆,楚风,咱快到冰缝了,弟兄们能顶住!
楚风咬着牙爬过最后一道冰坡,终于看见虎子的冰缝——也就够两个人并排钻的宽度,里面黑黢黢的,风跟哨子似的往里灌。西荒的弟兄们正轮流往里钻,最后面两个举着盾牌挡着锁灵老大的黑风,盾牌上已经结了层黑霜,看着就冻得慌。
快!都进去!楚风推了把身边的兵,那孩子腿被冰箭射穿了,正咬着牙单腿跳,别磨蹭!
兵刚钻进去半个身子,突然惨叫一声往回退——冰缝里居然窜出根黑藤,跟毒蛇似的缠上了他的脚脖子,往里面拖!
操!里面也有这破玩意儿!虎子一斧头劈断黑藤,黑汁溅在冰地上,冒白烟,楚风兄弟,这缝不能进!是死路!
楚风心里咯噔一下,往冰缝里瞅了瞅,黑黢黢的看不见底,但隐约能听见咕嘟咕嘟的声音,像是有水流。他突然想起敖青过,雪域界的冰原底下全是融冰暗河,这冰缝估计通着暗河。
不是死路!是活路!楚风掏出火折子吹亮,往缝里照了照,里面有水声,明能通到外面!黑藤怕水,咱们跳下去!
跳下去?秦老兵脸都白了,这冰雪地的,跳下去不冻成冰棍?
总比被锁灵那孙子抓去强!楚风一脚踹开块松动的冰,下面果然有水光,不想死的就跟我跳!虎子,你先带伤号跳,我断后!
虎子也不含糊,扛起那个受赡兵,一声就跳下去了,溅起的水花带着冰碴子。西荒的弟兄们咬着牙跟上,一个个跟下饺子似的往下跳,惨叫声很快被水流声盖过。
锁灵老大的笑声越来越近,他身边的黑袍人已经冲上来了,手里的骨幡甩得跟风车似的,黑风把冰坡上的积雪都卷了起来,迷得人睁不开眼。
楚风!你跑不掉的!锁灵老大站在坡顶上,黑袍被风吹得鼓鼓的,冰神殿塌了,三界界心的力量全散在这冰原上,正好给我练功!你今就是跳冰河,我也得把你捞上来!
楚风最后一个跳,跳之前回头看了一眼——锁灵老大的眼睛里冒着红光,脸上的黑纹比上次见更密了,手里的法杖顶端,居然嵌着块红色的碎片,看着像...本命珠的残片!
你还留着这玩意儿!楚风在空中骂了一句,不怕被狱主的残魂反噬?
锁灵老大的脸色变了变,没话,只是把法杖往前一指,更多的黑藤从冰缝里钻出来,往楚风身上缠。
楚风在空中翻了个身,斧头劈断缠过来的黑藤,一声掉进水里。冰水跟刀子似的扎进骨头缝,他差点没喘过气,赶紧往旁边游,躲开追下来的黑藤。
暗河里的水是流动的,带着他往下漂。他借着从冰缝透进来的微光,看见虎子他们在前面游,西荒的弟兄们水性都不错,正互相拉着往对岸游。
往那边!楚风指着前面的亮光,那是暗河的出口,
就在这时,头顶的冰层突然裂开,锁灵老大居然追下来了!他踩着黑藤在水面上走,跟踩平地似的,法杖一挥,暗河里的水突然开始结冰,很快就冻住了大半,把几个跑得慢的西荒弟兄冻在了冰里!
救我!被冻住的兵哭喊着,冰面还在往他身上爬。
楚风红了眼,转身就想回去救,却被虎子拉住了:楚风兄弟!不能回去!再不走咱都得冻在这儿!
那是我弟兄!楚风甩开他的手,混沌火突然在身上炸开,金红火焰融化了周围的冰,他举着斧头往回游,西荒的汉子,不丢下一个弟兄!
虎子愣了一下,突然骂了句,也跟着往回游:对!不丢下一个!
秦老兵和剩下的弟兄们也跟着掉头,西荒骑兵的血性被激起来了,哪怕浑身是伤,也嗷嗷叫着往冰里冲,用斧头砸冰面。
锁灵老大没想到他们敢回头,愣了一下,随即冷笑:找死!他法杖往下一摁,冻住的冰面突然裂开,无数冰刺从水里冒出来,直扎众饶肚子!
楚风用斧头劈开冰刺,混沌火在身前燃成道火墙,冰刺遇火就化。他冲到被冻住的兵身边,斧头带着火焰劈向冰面,一声,冰面裂开,兵得救了,却被冰刺扎穿了腿,疼得直抽抽。
楚风背起兵就往出口游,虎子和秦老兵在后面挡着冰刺,黑藤和冰刺在他们身边炸开,水花溅得满脸都是。
出口越来越近,已经能看见外面的阳光。楚风心里一喜,加快了速度,眼看就要冲出去,突然感觉脚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只冰手,从暗河底的淤泥里伸出来的,指甲长得跟冰锥似的!
是冰族的尸身!楚风心里一惊,冰神殿塌了,埋在底下的冰族尸体估计都被惊动了,快!别被抓住!
可已经晚了,越来越多的冰手从淤泥里伸出来,抓住了西荒弟兄的脚,把他们往水底拖。虎子的腿也被抓住了,他举着斧头砍断冰手,却有更多的冰手涌过来,很快就把他的腿缠满了。
楚风兄弟!你带弟兄们走!虎子突然大喊,开山斧往自己腿上砍去,俺断后!
你疯了!楚风想回头拉他,却被秦老兵死死拽着,快走啊!没看见出口吗?
秦老兵的脸上全是泪,却笑得跟哭似的:这傻子...跟他爹一个德性...楚风,带他的兵出去,别让他白死!
楚风被秦老兵推着冲出了暗河出口,外面是片雪地,阳光刺眼。他回头一看,暗河里的水已经完全冻住了,虎子和秦老兵的身影被冻在冰里,还保持着举斧头的姿势,锁灵老大的黑袍在冰面上飘,像面胜利的黑旗。
啊——!楚风发出野兽似的嘶吼,混沌火在身上疯狂燃烧,金红火焰把周围的积雪都烤化了,锁灵!我操你祖宗!
他转身想冲回去,却被身边的西荒兵拉住了:老大!不能去!虎子大哥和秦大哥是想让咱活着出去!
楚风看着手里背着的兵,又看了看身边剩下的十几个弟兄,个个浑身是伤,眼神里却全是狠劲。他深吸一口气,火焰慢慢收了回去,只是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嵌进肉里。
对...活着出去...楚风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告诉烈火仙子...带所有人来...我要把这冰原...翻过来!
他抬头看向远处,暗河出口的另一边,隐约有座冰城,城墙上插着面冰旗,上面画着只冰鸟——是冰族的余部!
那边有冰族!有弟兄喊,他们好像在看咱!
楚风看向冰城,城墙上的冰族人确实在看他们,手里的长矛对着这边,却没放箭。领头的是个姑娘,头发白得跟雪似的,眼睛跟冰川一样是冰蓝色的,怀里抱着块冰牌,上面刻着大祭司令。
那姑娘看见楚风,突然举起冰牌晃了晃,然后转身往城里跑,城墙上的冰族人也跟着撤了。
这是...啥意思?有弟兄看不懂。
楚风盯着冰城的方向,突然明白了——冰川没死!这姑娘是来报信的,冰族还有人活着,他们知道敖青的阴谋,想跟自己联手!
他抹了把脸上的泪,把受赡兵递给身边的弟兄:走!去冰城!
弟兄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个个眼睛发亮:对!找冰族联手!干死锁灵那孙子!
楚风带头往冰城走,脚步坚定。身后的暗河方向传来锁灵老大的狂笑,越来越远。
他知道,现在不是报仇的时候。
他得活着,带着剩下的弟兄活着,找到冰族,联合一切能联合的力量。
虎子和秦老兵的仇,他会报。
用锁灵的血,用整个雪域界的冰,来报。
冰城的城门,在他们面前缓缓打开,姑娘站在门后,举着冰牌,眼神里没有敌意,只有坚定。
新的联盟,即将形成。
但楚风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
锁灵吸收了三界界心的力量,变得有多强,没人知道。
接下来的仗,会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难打。
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打下去。
为了虎子,为了秦老兵,为了那些冻在冰里的弟兄。
也为了,万灵庭的招牌,不能倒。
冰城的风,依旧很冷。
但楚风的眼神,比冰更冷,比火更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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