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老兵的破锤刚砸断第三根扑过来的腿骨，就听见“咔嚓”一声脆响——锤柄居然裂了。他盯着裂缝里渗出来的黑气，后脖颈子直冒冷汗：“他娘的，这骨头里的煞气能蚀铁！”
楚风被秦老兵半抱在怀里，意识像沉在水里，忽明忽暗。他看见那个穿蛇皮袍子的影子从骨头堆里走出来，兜帽下露出半张脸，皮肤是青灰色的，嘴角咧到耳根，露出尖尖的牙，手里的骷髅头突然张开嘴，喷出股绿火，直燎秦老兵的后颈。
“心！”楚风用最后点力气推开秦老兵，绿火擦着他的胳膊过去，烧得甲氚滋滋”响，一股焦臭味钻进鼻子。
“帝！”秦老兵回手一锤砸向骷髅头，却被影子轻飘飘躲开。那影子的手突然变长，指甲像蛇牙似的弯起来，抓向楚风的喉咙：“先取你的骨头当祭品！”
“滚开！”蛟王不知从哪摸出把断刀，拖着伤腿扑过来，刀光劈向影子的手腕。影子冷笑一声，手腕一翻，指甲划在断刀上，火星四溅，断刀居然被划出道口子。
“老蛟王，你的鳞片都快掉光了，还敢动手？”影子的声音黏糊糊的，像蛇信子舔过石头，“不如归顺我，我让吞蟒分你点骨头渣，保你再活五百年。”
“放你娘的屁！”蛟王的断刀捅向影子的肚子，“老子就算烂成泥，也不当你这蛇妖的狗！”
影子的袍子突然鼓起来，像有无数条蛇在里面钻，缠住了蛟王的胳膊。蛟王的皮肤瞬间冒出黑泡，疼得他嗷嗷叫，却死死攥着刀不放：“楚风……带弟兄们走……”
楚风的眼睛突然红了。他看见蛟王的胳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看见秦老兵的锤柄彻底断成两截，看见雷部的弟兄被骨头堆困住，绿火燎着他们的头发——这些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弟兄，正在为他拼命。
“谁也别想走！”楚风猛地推开秦老兵，镇岳斧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里，斧刃上的刑神纹突然爆发出金红光芒，比之前任何一次都亮，“老子还没死呢！”
他身上的黑气被光芒逼得往回缩，后背的伤口虽然还在疼，却涌出股滚烫的劲，混沌灵力像开闸的洪水，顺着血管往四肢冲。这股劲来得太猛，他甚至听见自己的骨头在“咔咔”响，像是在长，在硬。
“哦？突破了？”影子挑了挑眉，兜帽下的眼睛闪过丝惊讶，“混沌体果然有趣，濒死还能晋级。可惜……今就是你的死期。”
他突然张开双臂，蛇皮袍子上的鳞片全竖了起来，每片鳞里都钻出条蛇，密密麻麻的像瀑布，直往楚风身上浇。这些蛇一落地就化成黑气，缠向楚风的脚踝，想把他拖进骨头堆。
“雕虫技！”楚风的斧头横扫，金红光芒像把大扫帚，把黑气扫得四散。他往前冲了三步，斧刃带起的风把影子的兜帽吹掉了——那根本不是人脸，是张蛇头，七寸的位置长着个人类的喉咙，话时蛇信子和舌头一起动，看着不出的恶心。
“原来是条成了精的长虫！”楚风的斧头劈向蛇头，“难怪穿件蛇皮袍子，怕别人不知道你是蛇妖？”
“找死！”妖皇的蛇头猛地变大，张开嘴露出毒牙，咬向楚风的肩膀。楚风侧身躲开，斧头劈在它的七寸，那里的蛇皮最软，“噗嗤”一声，黑血喷出来，带着股腥甜味。
“嗷——！”妖皇疼得嘶吼，尾巴突然从袍子底下钻出来，足有十几丈长，带着倒刺，抽向楚风的后背。这一下又快又狠，楚风没躲开，被抽得飞出去，撞在骨头山上，咳出一大口血。
“帝！”秦老兵捡起地上的断枪，往妖皇的尾巴上扎，“有种冲老子来！”
妖皇的尾巴一甩，把秦老兵抽得撞在石壁上，半没爬起来。它转过头，七个蛇眼死死盯着楚风：“你的骨头……比吞蟒的养料好十倍……我要把你炼进骨祭阵，让你永世不得超生！”
它的尾巴卷着骨头山上的碎骨，往楚风身上堆，很快就把他埋了半截。楚风的斧头还在手里，却被骨头压得抬不起来，煞气顺着毛孔往里钻，混沌灵力都快被冻住了。
“放弃吧……”妖皇的声音像魔咒，“你斗不过我的，这骨祭阵用了十万妖怪的命炼的，你的混沌火再厉害，也烧不完……”
楚风的耳朵里嗡嗡响，却突然听见个微弱的声音——是胡青的狐兵在吹口哨，三短一长，是撤湍信号。他还听见秦老兵在骂娘，听见蛟王在咳嗽，听见雷部弟兄用枪托砸骨头的声音。
这些声音像针，扎破了煞气织成的网。
“老子的命……自己了算！”楚风猛地发力，混沌灵力和刑神纹彻底融合，斧刃上居然开出朵金色的花——是用灵力凝成的噬魂花，石烈老哥炼药时教他认过。
“这是……神裔战纹？”妖皇的蛇眼瞪得溜圆，“你怎么会……”
没等它完，楚风已经劈开压在身上的骨头，像道金红闪电冲出去，斧头带着噬魂花，直刺妖皇的七寸！这一下太快，太狠，妖皇的尾巴还没甩过来，斧刃已经没入它的身体半尺深。
“嗷——！”
妖皇的惨叫震得骨头山都在抖，七寸处的伤口喷出黑血，把周围的骨头都染成了黑色。它疯狂地扭动身体，尾巴扫断了半边骨头山，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不是别的，是个巨大的祭坛，上面插着无数妖怪的头骨，正冒着黑气。
“那是骨祭阵的阵眼！”楚风一眼就认出来，“砸了它！”
秦老兵刚爬起来，听见这话，捡起块磨盘大的骨头就往祭坛上扔。“轰隆”一声，祭坛被砸出个洞，黑气顿时弱了大半。妖皇像是被抽了魂，身体迅速缩，蛇皮袍子变得松松垮垮。
“不……我的万妖丹……”妖皇的声音越来越弱，蛇头慢慢变回人形，脸上满是惊恐，“神皇不会放过你的……噬神魔大人也不会……”
楚风没理它，斧头往下一压，彻底劈开了它的七寸。妖皇的身体抽搐了几下，不动了，蛇皮袍子散落在地上，变成一堆普通的蛇皮。
骨头山上的煞气随着妖皇的死慢慢散了，困住雷部弟兄的骨头也不动了。楚风拄着斧头站在祭坛边，看着那些插在上面的头骨，突然觉得一阵恶心，弯腰吐了起来。
“帝，你咋样？”秦老兵一瘸一拐跑过来，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后背的伤没事吧？”
楚风摆了摆手，指着祭坛：“把这些骨头……都烧了吧，让它们安息。”
蛟王被两个弟兄扶着过来，半边身子的鳞甲虽然还烂着，眼睛却亮得很：“妖皇死了，妖界……算是拿下了？”
“算是吧。”楚风望着万妖谷深处，那里的空还是阴沉沉的，“但它的神皇和噬神魔……怕是比这妖皇难对付十倍。”
秦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管他娘的是谁，来了就打！反正咱们万灵庭的弟兄，从来不怕硬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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