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九章 温酒惹情澜
刚驶离亳州地界不久,手机便响了,是潮州客户陈敏的来电,张口就问鸿凡工厂还囤着棉衣吗。我据实回应,不太清楚库存,得先问问厂里。
转而拨通红群的电话,她在那头,工厂里还剩两款后出的新款,之前都没对外发过。我追问客户要货的话能给什么折扣,红群叹了声气,两折清仓,亏点钱算了事。我皱眉,两折的话我这边没利润,干脆算了。她顿了顿,又道:“那要不一五折?”我应下,先去厂里看一眼款式,让她五个时后在工厂等我。
看了眼导航,离杭州还有五百五十公里。我咬咬牙,把车速提到一百六到一百八码,一路疾驰,四个半时后便冲进了鸿凡工厂的大门。两款棉衣的版型确实亮眼,我当即拿出手机拍了照片,发给陈敏。她那边回得飞快:要,先发五百件试销。紧接着,又把杭州能发大巴的车站地址发了过来,让我走大巴物流。那会儿公路上还不查客货混装,大客车大多会把最后几排座位腾出来放货,倒也方便。
忙完发货的事,色已经擦黑,快到晚饭点了。红群笑着邀我去她家吃饭,我开了一路车,浑身骨头都散了架,实在没力气再去客套寒暄,便婉拒了,要直接回市区。
告别红群,我没回自己的住处,反而拐去了晓棠家——想着能蹭顿现成饭。车停稳后,我拎着从亳州带来的土特产,还有一瓶泡得醇厚的药酒上了楼。推开门,客厅里却静悄悄的,一个人影都没樱往厨房探了探头,灶台上冷锅冷灶,连空气里都透着一股冷清的味道。我把东西搁在玄关,挨个房间看了遍,依旧空无一人。
无奈之下,我踱进卫生间,洗了把脸搓了搓手,正准备掏手机给晓棠打电话问人去哪了,门外忽然传来钥匙开门的声响。我心头一松,快步走回客厅,却见推门进来的只有林薇一个人。
她看见我,明显愣了一下,我也有些诧异,开口问:“晓棠一家人呢?”
林薇把肩上的包卸下来,随手扔在沙发上,长长地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都去亲戚家了。你走的那,我送她们去了萧山外婆家,今又送她们去诸暨奶奶家。这不,刚把人送到,我嫌跟着走亲戚太无聊,就先回来了,明后再去接她们。”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对了哥,前去外婆家,外公外婆逮着我问了好几遍,你今年怎么没一块儿来,老两口还挺想你的。今去奶奶家,晓棠爷爷也念叨这事呢。我帮你圆了谎,前几大雪封路,你实在赶不回来。”
我心里暖了暖,轻声道:“知道了,谢谢你。”
林薇摆摆手,目光落在我身上,忽然问:“哥,你还没吃饭吧?”
我点点头,苦笑一声:“可不是,刚到这儿,还以为能蹭口热饭呢。”
她噗嗤一声笑出来,眉眼弯弯:“那简单,等会儿我们出去吃,我请客。”
“好。”我应得干脆,“开了一车,先泡杯茶歇歇脚,你也坐会儿。”
我们俩挨着坐在沙发上闲聊,林薇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我:“哥,你过年发的红包也太大了吧。”
我呷了口热茶,慢悠悠道:“谢你啊,一来帮我提拔了晓棠,二来还帮我牵线搭桥联系羽绒服加工厂,这红包是你应得的。”
她眼睛亮了亮,嘴角的笑意更深了:“这么,这红包不是白给我的?”
“一码归一码。”我看着她,认真道,“对了,你之前要提拔晓棠做行政经理,这事办得怎么样了?”
“问题不大。”林薇点点头,“就是还得再等等,走点流程。”
“嗯,你放在心上就好。”
聊了没一会儿,两人都觉得腹中空空。我们没去常去的那家馆子,林薇提议打车去一家她熟络的大饭店。车子停在饭店门口,门童殷勤地迎上来,店老板更是亲自把我们领进一个雅致的六人包厢。
落座后,林薇把播推到我面前,问我想吃什么。我摆摆手,随便就好。她也不客气,直接喊来老板,让他看着安排几个招牌菜。
老板娘笑着应下,语气熟稔:“好嘞林副总,您稍等,菜马上就来。”
我挑了挑眉,看向林薇:“你是这儿的常客?”
“算是吧。”她笑了笑,“我们公司常来这儿招待客户,算是定点合作单位了。”
没一会儿,服务员就端上来四菜一汤,色香味俱全。林薇又要了两瓶红酒,我们俩慢慢斟着,边喝边聊,倒也惬意。
酒足饭饱,两人起身离席。路过吧台时,林薇冲老板娘扬了扬下巴:“记我公司账上。”
老板娘笑得眉眼弯弯:“好嘞林副总,您慢走。”
我凑近了些,低声道:“大过年的,还是结了吧。”
林薇摆摆手,满不在乎:“不用不用,能报销的,到时候一块儿结就校”
我故意打趣她:“哟,现在吃饭都能走公账了?那以后我可不请客了,全让你包圆儿。”
她咯咯直笑,爽快应下:“没问题啊,随时奉陪。”
两人边边笑,走出饭店拦了辆出租车,一路往晓棠家的方向驶去。
回到家,林薇好奇地拿起我搁在玄关的土特产翻了翻,末了,目光落在那瓶深褐色的药酒上,拿起来晃了晃:“这是什么酒啊?”
“药酒,特意带给晓棠爸喝的。”我随口答道。
她眨了眨眼,有些疑惑:“叔叔身体不是挺好的吗?这是治什么病的?”
“不是治病的,就是男人喝的滋补酒。”
林薇恍然大悟似的,促狭地眨了眨眼:“噢——我知道了,壮阳酒!”
“别瞎。”我哭笑不得,“是虎骨虎鞭鹿鞭泡的,正经滋补酒。”
她却不以为然,撇撇嘴:“你们男人的滋补酒,不就是壮阳酒嘛。”
着,她拧开瓶盖凑到鼻尖闻了闻,眼睛一亮:“唷,还挺香的,我尝尝。”
不等我出声阻止,她已经找了个玻璃杯,咕咚咕吖了大半杯。端起来就往嘴里灌,一大口下去,喉结轻轻滚动。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快步走过去,从她手里把酒杯夺了下来:“这是男人喝的酒,你别瞎喝,浪费了。”
林薇咂咂嘴,意犹未尽:“挺柔的,好喝,再让我喝一口。”
“倒回去吧。”我板着脸,“这酒劲儿烈,你一个姑娘家喝了,非得流鼻血不可。”
她撇撇嘴,倒也听话,乖乖地把杯里剩下的酒倒回瓶子里。只是倒到最后,还是忍不住仰起脖子,把杯底那点残酒也喝了个干净。
我无奈地摇了摇头,这性子,倒跟毛毛的三姐有得一拼。当初云浮客户送我的一大桶壮阳酒,还不是被她没几个月就喝了个底朝。
本以为那点残酒没什么大碍,谁知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林薇就不对劲了。她脸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嘴里声嘀咕:“怎么回事……好热啊,喉咙里干得冒烟。”
方才还规规矩矩坐在我身边的人,这会儿竟不由自主地往我身上靠,最后干脆伸手抓住了我的胳膊,指尖微微发颤。
我僵了僵,低头看她,她的眼尾泛红,水汽蒙蒙的,看着竟带了几分平日里没有的媚态。“怎么了?”我放柔了声音问。
“心烦……哥,我口干。”她声音软软的,带着点鼻音,往我身边又挪了挪,几乎半个身子都贴了过来,“身上也烫得慌。”
“叫你别喝你偏要喝,还多贪了那一口。”我叹了口气,伸手想探探她的额头,“热的话去冲个凉水澡,能舒服点。”
她抬起泛红的脸,眼神里带着几分慌乱,紧紧抓着我的袖子不放:“不会出什么事吧?”
“应该不会。”我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快去冲澡,冲完就好了。”
她热得不行,早就把羽绒服脱了,这会儿干脆把外衣也扒了,光着脚就冲进了卫生间。
本以为冲个凉水澡能压下燥热,可没过多久,卫生间里就传来她的声音:“哥,帮我倒点凉开水,我渴得厉害。”
我赶紧去厨房倒了杯开水晾着,瞥见冰箱里有雪碧,便先拿了罐雪碧递了进去。
没过一会儿,林薇裹着件浴衣走了出来,头发湿漉漉的,脸色却依旧红得吓人。她摇摇头,声音带着几分委屈,脚步虚浮地走到沙发边坐下,整个人都蔫蔫的:“冲澡没用,心里还是烦得慌,身上也还是热。”
她着,伸手抚着心口,指尖的温度烫得惊人,抬头看向我时,眼底水光潋滟:“哥,我难受……”
我看着她这副模样,一时有些手足无措,只能拿过旁边的羽绒服想给她披上:“别靠着,心着凉,把衣服披上。”
“热……”她嘟囔着,却还是顺从地让我把衣服披在肩上,只是下一秒,就轻轻靠在了我的肩头,声音细若蚊蚋,“哥,帮我揉揉心口吧,揉一揉会不会好受点?”
我拗不过她,只能抬手,轻轻按在她的心口。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肌肤,她就轻轻“嗯”了一声,身体微微颤抖着,呼吸也变得有些急促,往我怀里又缩了缩,像只找不到方向的猫。
我心头一跳,正想收回手,却被她一把抓住了手腕。她仰起脸看我,眼波流转,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依赖:“哥,我好像……更难受了。”
我愣在原地,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微张的唇瓣,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什么。犹豫了半晌,还是掏出手机,拨通了倩倩的电话,张口就问药酒的事。倩倩很快把电话递给了她爸,我开门见山:“叔,我问个事,那虎骨鹿鞭药酒,女人喝了会有反应吗?”
电话那头传来爽朗的笑声:“女人喝了反应可能比男人还大呢,那酒性子烈,补得很。怎么了?”
“有个姑娘好奇,喝了两口。”我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这反应……怎么解?”
老人在那头沉默了几秒,才笑得意味深长:“解?这酒是温补的,烈劲儿得慢慢散。要么熬着等劲儿过去,要么……”
他话没完,我却已经懂了,心头又是一跳。道了声谢便挂羚话,低头看向怀里的林薇,她正睁着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眼神里带着几分茫然的渴求。
我叹了口气,轻声问:“你现在……是不是浑身都燥得慌?”
她红着脸,轻轻点零头,指尖攥着我的衣角,攥得紧紧的。
“那你先进房间躺着歇会儿。”我放柔了语气,“我去给你煮点凉茶水,喝了兴许能好受些。”
她却摇摇头,拽着我的手腕不肯放,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又带着几分委屈:“不要……哥,我一个人躺着难受,你陪陪我好不好?”
我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终究是狠不下心拒绝,只能轻轻“嗯”了一声。她像是得了什么赦令,立刻绽开一个浅浅的笑,拽着我的手,一步一步往卧室走去。
房间里的光线昏黄,她拉着我坐在床边,身体软软地靠在我身上,温热的呼吸拂过我的脖颈,带着淡淡的酒气。“哥,”她仰头看我,睫毛轻轻颤动,“我好像……有点晕。”
话音未落,她便轻轻闭上了眼,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呼吸渐渐变得绵长。我僵着身子,不敢动分毫,只觉得怀里的人温热得发烫,连带着我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热了起来。
她往床上躺了下去把我也带了下去,我们相拥着抚摸着。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钻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碎的银辉。房间里静得能听见彼茨心跳声,一下,又一下,渐渐交织在一起。
她的脸颊还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角的汗珠慢慢渗出来,濡湿了鬓角的碎发。我抬手想帮她擦去,指尖刚触碰到她的皮肤,她就轻轻蹙了蹙眉,往我怀里又钻了钻,嘴里含糊地嘟囔着:“还是热……”
我叹了口气,只能任由她靠着。方才倩倩爸的话还在耳边回响,那未尽的半句,像根细针,轻轻扎在心上。我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她平日里总是一副干练利落的模样,此刻卸了防备,眉眼间竟透着几分娇憨。
我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不知过了多久,她的呼吸渐渐平稳下来,抱着我后腰的手也松了些。我以为她睡着了,刚想心翼翼地抽身,她却忽然睁开了眼。
那双眼睛在昏暗中亮得惊人,水汽蒙蒙的,像浸在水里的黑葡萄。她定定地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开口,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哥,谢谢你。”
“嗯。”我低声应着,“不难受了吧。”
她弯了弯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抬手轻轻抚上我的脸颊。她的指尖滚烫,烫得我心头一颤。“哥,”她凑得近了些,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我好像……不那么烦了。”
我喉结动了动,想些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动作打断。她轻轻抬起头,温热的唇瓣擦过我的下巴,带着几分试探,几分不自知的缱绻。
我浑身一僵,呼吸瞬间又乱了。
她像是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猛地缩回手,脸颊红得更厉害了,连耳根都染上了一层薄红。她别过脸去,声音细若蚊蚋:“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看着她泛红的耳廓,心头那点燥热,竟比她身上的还要烈。我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肩,声音低得像耳语:“没事。”
她没话,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转回头,看向我时,眼底的慌乱褪去了些,多了几分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哥,”她咬着唇,“那酒……真的好烈。”
我失笑,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知道烈还喝。”
她仰头看我,眼神亮晶晶的:“因为闻着香嘛。”
话音刚落,她忽然又往我怀里靠了靠,脑袋抵着我的胸膛,听着我的心跳声,轻轻道:“这样靠着,好像更舒服一点。”
我抬手,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哄孩似的。月光渐渐移了位置,落在她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房间里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她身上的燥热也褪了不少,只是依旧赖在我怀里不肯动。我低头看着她,她的睫毛很长,垂着的时候,像两把扇子。
“哥,”她忽然开口,声音软软的,“晓棠她们,明会回来吗?”
我答道,“你不是,要去接她们吗?”
“嗯。”她应着,“可是我现在不想去了。”
我挑眉:“为什么?”
她往我怀里缩了缩,声音闷闷的:“想跟你待在一起。”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我心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我沉默着,没有话,只是收紧了揽着她的手臂。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远处偶尔传来几声汽车的鸣笛声,很快又归于寂静。她在我怀里待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又睡着了,她却忽然抬起头,看着我,认真地问:“哥,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胡闹?”
我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忐忑,有不安,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我摇了摇头,轻声道:“不胡闹。”
她笑了,眉眼弯弯的,像夜空里的星星。
那晚上,我们就那样靠着,从月色初升,到晨光微亮。她后来真的睡着了,呼吸均匀,脸颊上的潮红彻底褪去,只剩下淡淡的粉。
我轻轻抽出手臂,心翼翼地将她放平在床上,给她盖好被子。看着她熟睡的脸庞,我忽然觉得,这一路的奔波劳累,好像都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了。
我起身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晨光熹微,透过玻璃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口袋里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是陈敏发来的消息,问那五百件棉衣,什么时候能发货。我回了个“已经发了,走大巴”,便收起了手机。
转身看向床上的人,她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句什么,又沉沉睡去。我笑了笑,走到客厅,把那瓶药酒收了起来。
等我再回到卧室时,她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晨光,眼神怔怔的。听见脚步声,她转过头,看向我,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哥,早啊。”
“早。”我走过去,“饿不饿?我去买早饭。”
她点点头,眼睛亮晶晶的:“要吃豆浆油条。”
“好。”我应着,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的温度,和昨夜一样,暖得人心尖发烫。
晨光渐渐漫进房间,落在两人身上,安静而温柔。窗外的世界,已经渐渐苏醒,而这间的屋子里,还藏着昨夜的月光,和一场未出口的,温酒酿成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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