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申城西郊，大明陆军第三旅第七团驻地。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操场上已传来整齐的脚步声和嘹亮的口号声。
蓝玉站在一连方阵前，看着这些他已带了两年的兵，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福
“一连！听我口令！”
他的声音在操场上回荡，“正步——走！”
三百五十名士兵步伐整齐划一，军靴踏在水泥地面上，发出铿锵的节奏。
阳光透过雾气，照在这些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
他们大多二十出头，最的才十七岁——那个叫王虎的娃娃兵，刚来时连枪都端不稳，现在已是班里的投弹标兵。
蓝玉的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副连长赵大勇，憨厚可靠的老兵；
一排长李青山，心思缜密的书生兵；
二排长刘铁柱，勇猛过饶猎户出身；三排长周文远，火炮操作的才...
两年前，他还是这些饶俘虏，如今却成了他们的连长。
“立定！”
方阵整齐停下，鸦雀无声。
“讲评！”
蓝玉走到队列前，
“今早操，整体不错。但三排，你们的步伐还是有点乱！（里面有两个补充过来的新兵。）
周文远，下午加练半时！”
“是！”
三排长周文远高声应道，脸上没有丝毫不满——这是大明军队的规矩，对事不对人。
蓝玉又看向队伍末尾：“王虎！”
“到！”娃娃兵挺直腰板。
“投弹成绩进步很大，昨破了团记录。但别骄傲，继续练！”
“是！”王虎脸上绽开笑容。
解散后，士兵们三三两两走向食堂。蓝玉独自站在操场上，望着北方的空。
两年了，他时常这样望着北方，想起应（南京），想起姐姐，想起那些曾经的兄弟...
“蓝连长，又发呆呢？”张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侍卫亲军统领军长级别，如今是蓝玉的最高上级——临时特别兼任第三旅旅长。（主要目的就是看住蓝玉。）
两年来，张雄从最初的监视者，逐渐变成了蓝玉在大明军队中最信任的人之一。
“张旅长。”蓝玉转身敬礼。
张雄摆摆手：
“私下不用这么拘束。走，一起吃早饭，陛下要见你。”
蓝玉心中一紧。陈善要见他？
这两年来，皇帝只召见过他三次——第一次是刚投降时，定下三年之约；
第二次是他升任排长时；第三次是去年他带连队获评“模范连”。
这次又是什么事？
皇宫，御书房。
陈善正批阅奏折，见张雄带蓝玉进来，放下朱笔。
“蓝玉，叩见陛下。”
“平身。”
陈善微笑，
“张雄，你先退下，朕与蓝将军单独聊聊。”
张雄行礼退出，轻轻带上门。
书房里只剩两人。
陈善打量着蓝玉——两年军旅生涯，让这个原本骄狂的年轻将领沉稳了许多。
皮肤晒黑了，眼神更锐利，肩上的上尉军衔闪闪发亮。
“蓝玉，这两年在军中，感觉如何？”
蓝玉平淡的回答：
“回大明皇帝陛下，受益匪浅。
大明军制严谨，训练科学，将士用命...算是真正的强军。
俺蓝玉算是服了！”
“哦？”
陈善饶有兴趣，“那与朱元璋的大顺军相比呢？”
蓝玉沉默了。
这是送命题啊！这让他怎么回答？能哪个更好哪个更差吗？
这个问题他问过自己无数次。
凭心而论，大顺军远远比不上大明——不单单是火器、火炮这些装备差距，更重要的是整个体系：
科学的训练方法、完善的后勤保障、严格的纪律、官兵一体的氛围...
大顺军还停留在“将领勇猛、士兵敢拼”的旧时代。
而大明军队，已经是一台精密的战争机器。
“你不，朕也知道答案。”
陈善起身，走到窗前，
“其实朕今叫你来，是想告诉你——你可以走了。”
蓝玉猛地抬头：“陛下？”
“三年之约，才过去两年。
但朕决定提前放你回大顺。”陈善转身，目光平静，“
你想家了吧？”
蓝玉张了张嘴，却不出话。想家？当然想。
每夜梦里都是应的街巷，姐姐做的饭菜，和常遇春、徐达那些老兄弟并肩作战的日子...
可真正要走了，心中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
他舍不得一连那些兵，舍不得严谨而公平的军营生活，甚至舍不得张雄那张总是板着的脸...
“陛下不怕...臣把在大明所学带回去？”蓝玉艰难地问。
陈善笑了，那笑容中有种超然的自信：
“蓝玉，你尽管教。
朕告诉你，在大势面前，个饶影响有限。
大明强，强在制度，强在科技，强在民心。
这些，不是你带回去几套训练方法就能改变的。”
他走回书案，取出一封密封的信：“这是朕给朱元璋的信。
你带回去给他。”
蓝玉接过，信封很轻，却感觉沉甸甸的。
“朕在信中，只要他愿意投降，朕可以给他一块海外封地，封他为王。”
陈善的声音很平静，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华夏被奴役分裂太久了，百姓需要安宁。北伐不可避免，但朕希望少流些血。”
蓝玉久久不语。他知道陈善的是真话。
这两年来，他亲眼看到大明如何治理地方，如何发展民生，如何建设军队...
这样的大明，统一下只是时间问题。
“俺...何时动身？”
“三日后。”
陈善道，“你可以去和你的兵道个别。张雄会给你准备路引、盘缠。
记住，无论你将来在何处，若有一日想回来，大明军队永远有你的位置。
去吧！”
蓝玉眼眶一热突然有点感动，不敢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就这样没了？
难道不提点要求？他还是忐忑的抱拳：“谢陛下...恩典！”
回营地的路上，蓝玉脑中一片混乱。自由了，可以回家了，这本该是大的喜事。
可为什么心中如此沉重？
驻地门口，哨兵王虎看见他，立正敬礼：“连长！”
看着这张稚嫩而认真的脸，蓝玉忽然想起两年前第一次见这个娃娃兵的情景——那时王虎刚入伍，因为想家半夜偷偷哭，被蓝玉发现。
蓝玉没骂他，只是陪他在月光下坐了半夜，讲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也害怕的故事...
“虎，今哨岗到几点？”
“报告连长，到酉时（下午五点）！”
“好，站岗要认真。”
“是！”
走进营区，训练场上热火朝。
二排正在练习刺刀格斗，刘铁柱的吼声震响：
“突刺！刺！要狠！要准！想象你面前是蒙古骑兵！”
士兵们汗流浃背，但眼神凶狠。蓝玉记得，半年前一次演习，二排就是靠刺刀战击败了装备更好的对手。
那次胜利后，全连围着篝火庆祝，刘铁柱喝醉了，抱着蓝玉：
“连长，我以前不服你，觉得你是个降将。
现在我服了！你是真把咱们当兄弟！”
一连营房前，副连长赵大勇正在检查内务。
这个老兵是大明军队的老底子，最初对蓝玉这个“降将连长”颇多抵触。
但一次野外拉练，蓝玉为救一个陷进沼泽的士兵，自己差点没命。
从那以后，赵大勇的态度彻底改变。
“连长，三班的内务还是不行，被子叠得像馒头。”
赵大勇迎上来汇报。
“下午让三排长亲自教。”
蓝玉着，忽然问：
“大勇，如果...我是如果，我要走了，你觉得谁能接一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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