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却僵在龙椅上，表情古怪至极。
陈善的第一反应是：大顺？李自成那个大顺？
第二反应是：永昌？李自成的年号？
第三反应是：大明遇顺即止？
刘伯温的《烧饼歌》真的出来了？
还提前了两百多年？这要是老朱还是大明，你刘伯温的烧饼歌就是谋逆，朱元璋还不扒了你的皮！
刘伯温你肯定会死的凄惨。。
一连串的错乱感冲击着他的大脑。
作为穿越者，他熟知历史：朱元璋建立明朝，年号洪武；
李自成推翻明朝，国号大顺，年号永昌；清朝取代明朝……
而现在，朱元璋用了李自成的国号年号，李善长还提了“大清”……
这他妈是什么魔幻现实？
他努力控制表情，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
想笑，又觉得荒唐；想怒，又觉得滑稽。
最后变成了一种极其复杂、难以形容的古怪神色——像是憋着笑，又像是吃了苍蝇，还混杂着深深的荒谬福
张必先完全误解了陈善的表情。
他以为陛下是被“大明遇顺即止”这个恶毒的谶语气到了，连忙劝慰：
“陛下息怒！朱元璋这是黔驴技穷，搞这些谶纬迷信的把戏，不足为惧！
什么‘大顺’，听起来就像流寇的号，哪有我‘大明’正大光明！”
陈善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腾的吐槽欲。
他不能暴露穿越者的身份，必须做出符合这个时代皇帝的反应。
“朱元璋……终于称帝了。”
他声音平静，但握着奏章的手指微微发白，
“还搞出这么个国号……大顺，呵，他倒是会想。”
赵虎继续汇报：“密报还，朱元璋大封群臣。
李善长封宣平侯，徐达封魏国侯，常遇春封鄂国侯，汤和封信国伯……”
他念了一串名单，最后道，“刘伯温封诚意侯。”
“诚意侯？”陈善眉毛一挑。
历史上，刘伯温终其一生只是个诚意伯。
现在倒好，直接封侯了，和李善长、徐达他们平级。
看来自己这只蝴蝶翅膀扇得不轻啊——抢了大明国号，反而让刘伯温的“烧饼歌”预言显得更神了，地位也水涨船高。
他想起那份密报里关于刘伯温建议用“大顺”的详细描述，以及李善长提议“大清”被否的细节。
心中又是一阵强烈的荒诞福
李善长啊李善长，你要是知道三百年后真影大清”，会不会后悔今没坚持？
刘伯温啊刘伯温，你的《烧饼歌》本来是“大明遇顺而止”，指的是李自成的大顺。
现在倒好，提前用在朱元璋身上了，朱元璋在的时候你敢大明的坏话吗？
我盗了大明，你的烧饼歌反而正大光明，名正言顺的献给老朱了，大明要玩完了，老朱还得感谢你！
历史被你玩坏了你知道吗？
但这些话，他一个字都不能。
张必先见陈善脸色变幻不定，心中更是忐忑。
他心翼翼道：
“陛下，朱元璋此举，分明是针对我大明。
‘大明遇顺即止’这种谶语，虽是无稽之谈，但流传开来，恐惑乱人心。
臣建议，立即发文驳斥，揭露其荒谬！”
陈善摆了摆手，忽然问：“赵虎，朱元璋的使者到哪儿了？”
赵虎一愣：
“据探子报，使者三日前已从北平出发，走陆路南下，预计十日后抵武昌。是……来送‘国书’。”
“国书？”
陈善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好，让他来。
朕倒要看看，朱元璋给朕准备了什么辞。
朕要好好恭贺他朱元璋，这个大顺起的好啊！
朕都有点羡慕！”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武昌城的街市熙熙攘攘，百姓安居乐业。
远处，长江如练，奔流东去。
“大顺……”
他轻声重复，摇了摇头，
“朱元璋啊朱元璋，你恨我抢了‘大明’，就搞出这么个国号来恶心我。
可你知道吗？这个国号，在另一个历史里，是推翻明朝的人用的。”
当然，这话他只会在心里。
张必先观察着陈善的表情，发现陛下似乎并没有想象中的愤怒，反而有种……不出的微妙福
像是觉得可笑，又像是感慨，还带着一点居高临下的怜悯。
他摸不准陛下的心思，试探着问：“陛下，那谶语之事……”
“不用管。怪力乱神而已！”
陈善转过身，神色已恢复平静，“谶纬之，信则有，不信则无。
朱元璋若以为靠一句谣言就能动摇我大明根基，那是他太真。”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嘲讽：“不过，‘大明遇顺即止’……
这话得倒挺工整。
刘伯温不愧是刘伯温，做谶语都做得这么漂亮。”
张必先更糊涂了。陛下这是在夸刘伯温？
陈善走回书案前，提笔在一张纸上写下“大顺”二字，又写下“永昌”，看了半晌，忽然轻笑出声。
“也好。”他放下笔，“历史的轨迹已经彻底改变了。
朱元璋用了李自成的国号，李善长想到了‘大清’，刘伯温的预言提前问世……
有趣，真是有趣。”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奇异的光芒：
“既然都乱了，那就乱到底吧。
朕倒要看看，这个‘大顺’，能‘顺’到几时。”
张必先和赵虎面面相觑，完全听不懂陛下在什么。
但他们能感觉到，陛下似乎……并不太把朱元璋称帝当回事？
甚至还有点……乐见其成？
这太反常了。
陈善不再解释，挥挥手：“你们都退下吧。
赵虎，继续盯着北平动向。张相，信阳工程照常推进，不必受此事影响。”
“臣等遵旨。”
两人躬身退出御书房。
走在廊下，张必先忍不住低声问赵虎：
“赵指挥使，陛下刚才那反应……你怎么看？”
赵虎沉吟片刻：
“陛下看似平静，实则胸有成竹。或许……
陛下早有应对之策？”
“可那谶语……”
“陛下得对，信则有，不信则无。”
赵虎眼中闪过冷光，“锦衣卫会盯紧江南各地，凡有传播此谶语、惑乱人心者，一律拿下。”
张必先点点头，心中稍安。但他还是觉得，陛下刚才的表情太奇怪了。
那种想笑又憋着，觉得荒唐又觉得有趣的神色，绝不单纯是因为谶语……
御书房内，陈善独自坐了很久。
他摊开那张写着“大顺”“永昌”的纸，看了又看，终于忍不住，肩膀开始轻微抖动。
低低的笑声从喉咙里溢出来，越来越大，最后变成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朱元璋，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大顺！永昌！你怎么不用‘大西’呢？张献忠的国号也送你好了！”
笑够了，他擦擦眼角的泪花，长叹一声。
历史啊，真是经不起折腾。
自己这只穿越蝴蝶，扇出的何止是风暴，简直是时空乱流。
但——那又如何？
他走到巨大的舆图前，手指划过长江、黄河，最后停在北平的位置。
“朱元璋，不管你叫大顺还是大清，不管你信什么谶语预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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