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善解释道:
“此战目的,并非要灭其国、占其地(至少现阶段不是)。
首要目标,是获取粮食!安南气候湿热,稻米可一年三熟,积粮必多。
大军压境,迫其纳粮赎‘罪’,可解我军粮草燃眉之急,亦可补充中原赈济之需。”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更加严肃:
“但更重要的,是第二个目标——寻种!
看看神物是否流传到了安南国!”
陈善看向侍立一旁的亲卫统领张雄和锦衣卫指挥使赵虎:
“张雄、赵虎,你二人各从手下挑选一批机敏忠诚、善于探查、
通晓当地语言或能快速学习者,混入大军,或另遣队,随军潜入安南乃至其周边地区。”
他指着那三幅画:
“你们的任务,就是拿着这三张图,暗中查访!
查访安南本地,或其商旅往来之地,是否出现过类似作物!
哪怕只是类似传闻,或者有商人曾从更遥远的地方带来过奇特的种子、块茎!
一旦发现任何线索,不惜一切代价,获取样本、种子!
哪怕只有几粒,也要给朕安全地带回来!”
张雄和赵虎深知此事重大,齐声应道:“臣等遵旨!必不负陛下所托!”
陈友仁也明白了皇帝的深层意图,抱拳道:
“陛下放心!末将此去,定逼安南人交出足够粮草,同时掩护张、赵二位大人派来的人全力寻种!”
陈友定也道:“海军定保航线畅通,并为寻种队提供一切必要支持!”
陈善点点头,最后强调:
“记住,寻得此三种作物任何一种真种,其功勋,不下于开疆拓土!
乃是泽被万世、功在千秋的不世之功!朕在此,静候佳音!”
“臣等(末将)必竭尽全力,为陛下寻回神种!”
帐内响起一片铿锵的誓言。
会议结束,众人怀着不同的心情散去。
武将们摩拳擦掌,准备扩军、备战安南;陈友仁、陈友定、张雄、赵虎则开始紧锣密鼓地筹划南下寻粮之事;
文臣们则忧心忡忡又满怀希望地开始计算扩军和南下作战的预算,以及憧憬着那三种“神物”真的被找到后的美好未来。
唯有陈善,在众人散去后,轻轻舒了口气,抹了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
“古籍……唉,这个借口,也不知道能糊弄多久。”
他低声自语,无奈地笑了笑。但很快,他的眼神又坚定起来。
无论如何,寻找高产作物,解决粮食问题,是必须迈出的一步。
哪怕过程曲折,哪怕要编造一些“善意的谎言”,只要最终能让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吃饱肚子,让这个国家更加强盛,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走到帐外,望着南方空。
安南……南美洲的作物,真的已经流传到那里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必须去尝试。这是穿越者的责任,也是他作为这个新生帝国皇帝的使命。
“玉米、土豆、红薯……希望能有一样在安南被发现吧。这个时代,等得太久了。”
陈善心中默默祈愿。
洪武元年(陈善为洪武皇帝不是朱元璋的洪武)冬,凛冽的北风席卷中原,但在遥远的南方,两广交界处的山林间,依旧是湿热难当。
一支庞大的军队正沿着崎岖的官道和山间径,沉默而坚定地向南移动。
这正是由南方野战军司令陈友仁亲自统率的五万征安南偏师。
兵员构成复杂:核心是原南方战区第二、第五、的精锐老兵,约9万人,他们装备着相对精良的燧发枪和部分轻型火炮,军容严整,目光锐利;
另外三万人,则是从江南俘虏和新募兵卒中筛选、打散后补充进来的,其中半数以上是原吴军降卒。
这些降卒经过短暂但严酷的整训,至少学会了听从号令、保持队形,以及使用火绳枪或长矛等基本武器。
他们脸上带着初上战场的忐忑,以及对南方未知之地的迷茫。
队伍中还夹杂着大量骡马和牛车,满载着粮草、火药、工兵器械以及备用武器。
工兵部队走在最前面,逢山开路,遇水搭桥。
整个行军队伍绵延数十里,如同一只缓缓南下的钢铁巨兽。
陈友仁骑在一匹雄健的滇马上,身披轻便锁甲,外罩征南大将军猩红披风。
他面色沉毅,目光不时扫过行进中的队伍和两侧险峻的山林。
此次出征,皇帝陛下赋予的任务看似明确——以
“安南寇边”为名,迫使其纳粮,并暗中搜寻那三种传中的“神物”种子。
但陈友仁深知,事情绝不会如此简单。
安南(此时为陈朝统治,但内部不稳,北方有明朝册封的“安南国王”,南方有占城国等势力)并非易于之辈。
其地多山、多林、多河,气候湿热,瘴疠横行,北方军队至此往往水土不服,非战斗减员严重。
安南军虽在装备、战法上可能落后,但熟悉地形,擅用象兵、毒箭、丛林游击,绝非可以轻易慑服的软柿子。
更何况,陛下严令,此战首要目标是获取粮食和搜寻种子,而非灭国占地。
这意味着军事行动必须张弛有度,既要施加足够压力,又不能逼得安南人狗急跳墙,毁坏粮仓或拼死抵抗,增加寻种的难度。
“传令各军,”
陈友仁对身边的传令官道,“加强戒备,斥候前出二十里。
尤其注意山林险要处,谨防埋伏。
告知将士,簇已近蛮荒,毒虫瘴气甚多,饮水务必煮沸,夜间宿营需燃驱虫草药。
若有病患,立刻隔离,军医处优先诊治。”
“是!”
传令官领命而去。
与此同时,在广东雷州半岛的徐闻港,一支由八十余艘大舰船组成的舰队正陆续拔锚起航。
旗舰“镇海”号上,大明海军总司令陈友定扶栏而立,望着逐渐远去的海岸线,心潮澎湃。
这支舰队包括二十五艘新式炮舰,十五艘改良的福船、广船,以及四十余艘运输船。
船上搭载着三万名精锐的海军陆战队员(实为经过登陆战训练的精锐步兵),以及大量的补给和用于交易的货物(丝绸、瓷器等)。
陈友定的任务是与陈友仁陆师配合,从海上威慑安南沿海,必要时进行登陆作战,切断其海上通道,并掩护张雄、赵虎派出的寻种队从沿海地区渗透。
舰队乘风破浪,向南驶入波涛汹涌的南海。
水手们紧张而熟练地操作着帆缆,炮手们检查着炮位和弹药。
陈友定望着海图,手指点在标注为“安南”的海岸线上。
“命令舰队,保持战斗队形。前出哨船,加强了望。
我们不仅要提防安南水师,更要心这片海域可能出现的海盗和不明船只。”
陈友定下令,
“告诉陆战队的弟兄们,做好随时登陆的准备。
咱们海军,这次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作‘陆海并进,无处可逃’!”
海陆两路,如同两支利箭,射向尚处于懵懂状态的安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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