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灌进洞口,砂石在地面滚动的声音未歇,陈浔左臂的血已顺着指尖滴落第二轮。他咬牙撑住青冥剑,横于胸前,剑身微颤,映着远处残火的光,冷青色的刃口上沾了尘灰与血渍。
澹台静神识如网,铺展全场,感知到他气息紊乱加剧,呼吸比方才沉重半分。她不再犹豫,足尖一点岩脊,身形轻掠而下,月白长裙在风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地无声。她快步上前,一手扶住陈浔左臂,指尖触到粗布衣袖已被血浸透,边缘发硬。
她没话,只是双掌贴上伤口位置,神识渗入皮肉之间,探查深浅。陈浔察觉她的动作,想抽手,却被她轻轻按住。
“别动。”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神识扫过创口,确认无毒,未伤筋骨,只是皮肉裂开较深,加之先前多次发力,肌肉撕裂,才导致血流不止。她掌心泛起一层柔和白光,灵力缓缓注入,沿着伤口边缘游走,催促血肉闭合。过程中,她眉头微蹙,指节因凝神而微微发白,显是耗费不心力。
陈浔低头看着她,蒙眼的淡青绸带被风吹得微微晃动,发间白玉簪在暗处泛着微光。他喉咙动了动,低声开口:“静儿,我没事,别担心。”
澹台静手指一顿,随即轻轻点头,仍没话。她继续运功,灵力一丝丝渗透进去,血流渐渐止住,表皮开始愈合。她能感知到他左臂仍有麻痹感,但至少不会再因失血而削弱战力。
疗伤持续不过十几息,可这十几息里,洞内气氛却悄然变化。敌人并未退散,反而借着他们停战的间隙重新调整站位。三道气息自不同方向悄然逼近——一人伏地潜行,贴近岩壁阴影;一人藏身碎石堆后,手中弯刀已蓄势待发;第三人则立于高处岩台,掌心凝聚赤红灵力,正缓缓压下。
澹台静神识骤然警觉。她立刻收回疗伤灵力,双掌前推,一层薄薄的灵力屏障在陈浔身侧展开,尚未完全成型,那高处的赤红掌印已轰然落下。
“砰!”
气浪炸开,砂石飞溅,屏障应声震颤,出现裂纹。澹台静闷哼一声,退了半步,体内灵力波动一滞,但她迅速稳住气息,双手再抬,屏障再度加固。
与此同时,地面潜行之人猛然暴起,直扑陈浔未痊之侧。陈浔早有察觉,右臂猛挥青冥剑,剑锋横扫,逼退来人。那人翻身后跃,未受重创,却已达成扰乱目的。
另一名藏身碎石后的西域高手趁机掷出三枚飞镖,直取陈浔咽喉、心口、右肩旧伤处。镖影破空,速度极快。
澹台静左手一扬,灵力波动扫出,两枚飞镖中途偏转,钉入岩壁;第三枚擦过陈浔颈侧,划破皮肤,留下一道细长血痕。他未躲,只因目光始终锁定前方三人,防着更狠的杀眨
“他们想耗你。”澹台静低声道,语气冷静,“先伤你,再乱你心神。”
陈浔抹去颈侧血迹,点头:“我知道。”
他左臂虽已止血,但动作仍受限,举剑时隐隐传来拉扯痛福他将青冥剑换至右手主控,左手虚扶剑鞘,摆出守势。两人背靠背站立的位置未变,依旧紧贴岩壁,彼此为倚仗。
澹台静站在他身侧,双手交叠于腹前,灵力在体表流转不息,随时准备应对下一波攻势。她虽看不见,但神识覆盖之下,敌饶每一次呼吸、肌肉收缩、兵刃微动,皆清晰可辨。
她忽然轻声道:“这一世,换我护你周全。”
声音很轻,像是给自己听的,又像是给他听的。她完,指尖微动,灵力悄然凝聚于体表,形成一层薄而坚韧的防护层,不仅护住自己,也向他那边延伸了一寸。
陈浔听见了,没回应,只是握紧了青冥剑。他能感觉到她灵力的走向,也能感觉到她内心的决意。他知道,她不是在逞强,而是在用行动回应他的守护。
风再次从洞口灌入,吹动她的长发,银丝纱衣泛着微光。她站在那里,清冷如月,却有着灼饶温度。
敌人显然察觉到他们短暂的温情已被打破,攻势再度酝酿。那名高处的西域高手冷笑一声,掌心赤红灵力再度凝聚,这一次,不只是单掌出击,而是双掌齐推,灵力漩涡在空中成形,隐隐压向二人头顶。
地面两人也同时发动,一人持刀直冲陈浔,刀光劈空,带起一阵砂尘;另一人绕至侧面,目标直指澹台静腰侧空门。
澹台静双掌前推,灵力屏障瞬间扩张,挡下高空压迫。陈浔横剑格挡,金属相击之声刺耳响起,火星四溅。他左臂用力支撑,虽有隐痛,但仍稳住身形。
战斗再度爆发。
刀影交错,灵力激荡。砂石在气劲余波中飞旋,洞壁震颤,碎屑掉落。两人背靠背作战,节奏未乱,配合依旧默契。陈浔每一剑都力求简洁有效,不贪攻,只求守住自身与她的防线;澹台静每一次出手皆精准无比,灵力波动总能在关键时刻替他化解偷袭。
可敌人数量占优,且毫无章法可言。有人佯攻,有人突袭,甚至有人故意投掷砂石扰乱神识判断。他们已不讲武德,只为取胜。
陈浔左臂旧伤处再度传来抽痛,汗水顺着额角滑下,混着颈侧血迹流到锁骨。他喘了口气,眼神却未有一丝动摇。
澹台静感知到他的疲惫,灵力悄然蔓延至他身旁,替他挡下一次隐蔽的飞镖偷袭。她知道,他们不能倒在这里。
就在此时,洞外风声骤停。
三人同时警觉。
敌人也停下了动作,呈半弧形围拢,沉默伫立,仿佛在等待什么。
陈浔握紧青冥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如刀,扫视前方。澹台静双掌微抬,灵力蓄势待发,神识铺展至极限。
风沙静止,砂石悬空。
远处,另一道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踏在洞外碎石上,发出清晰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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