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沙从洞口灌入,碎石在地面上滚了半圈,撞上岩壁又弹回。陈浔站在原地,青冥剑垂于身侧,右臂血迹未干,气息尚未平复。他盯着通道深处,脚步声由远及近,不急不缓,像是试探,又像是围猎前的踱步。
澹台静立于岩脊之上,月白长裙被风掀起一角,银丝纱衣泛着微光。她双目蒙着淡青绸带,神识如网铺展而出,将整个洞穴内外尽收心底。方才那名西域高手跪地呕血,已被她灵力压溃,此刻瘫伏砂石之间,呼吸微弱。但她并未放松,反而感知到另一股气息悄然潜入——不是正面而来,而是贴着岩壁边缘,借风沙掩护,缓缓逼近陈浔身后。
那人一身褐色皮甲,与洞壁颜色相近,身形矮精瘦,脚步轻得几乎不惊动尘土。他绕至侧后方死角,右手已握紧一柄短刃,刃口泛着暗红,似淬过毒物。他盯着陈浔左肩旧伤位置,眼中闪过一丝阴狠,脚尖一点,猛然扑出。
陈浔耳根一动,察觉背后气流异样。他本能旋身,青冥剑欲回挡,但右臂旧伤骤然抽痛,动作迟滞半瞬。短刃擦着他左臂划过,粗布衣袖应声裂开,皮肉翻卷,鲜血瞬间渗出。
他闷哼一声,眉头紧锁,却未退半步,左手迅速撕下衣角,缠住伤口,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短刃收回的刹那,澹台静双掌猛然前推。她未曾睁眼,也无需睁眼。神识早已锁定那人方位,体内灵力不受控地暴涌而出,如潮水决堤,化作一圈无形气浪,自胸口扩散开来。
轰!
那名西域高手正欲再攻,突感一股巨力迎面撞来,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数丈外的岩壁上。骨骼撞击硬石的声音清晰可闻,他滑落在地,口鼻溢血,短刃脱手,四肢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洞内一时寂静,唯有风沙穿过缝隙的呼啸声。
澹台静站在高处,指尖微颤,灵力并未收回,反而在周身凝聚成一层薄薄的防护光晕。她虽未言语,但气息起伏略重,显是刚才那一击耗损不。她能感知到陈浔的气息仍在,稳定而坚韧,这让她心稍安,但怒意仍未散去。
陈浔低头看了眼左臂包扎处,血已止住,只是皮肉火辣作痛。他抬眼扫视四周,目光如刀锋掠过每一处阴影。其余几名西域高手并未退走,反而从不同方向缓缓逼近,呈半弧形围拢,眼神凶戾,手中兵刃握得极紧。
其中一人弯刀拄地,低声冷笑:“好一对狗男女,倒是有点本事。”
陈浔没理他,只将青冥剑缓缓提起,剑尖斜指地面,剑身映着远处残存的火把光,泛出冷青色的光泽。他一步步后退,直至背靠岩壁,与澹台静形成背靠背之势。两人呼吸同步,谁也没有开口,但心意相通。
风从洞口灌入,吹动澹台静的长发,白玉簪微微晃动。她双手交叠胸前,神识覆盖全场,感知着每一道敌饶气息流动。她知道,这些人不会善罢甘休。方才偷袭虽败,却打破了原本的对峙平衡。敌人已不再讲究武者对决的规矩,转而用阴险手段逼他们露出破绽。
陈浔咬牙忍住左臂疼痛,目光死死盯住前方三人。他知道,真正的恶战才刚开始。
一名西域高手突然跃起,刀光劈空而下。陈浔横剑格挡,金属相击之声刺耳响起,火星四溅。与此同时,左侧另一人猱身而上,直取澹台静咽喉。她头也不回,左手轻扬,一道灵力波动扫出,那人手腕剧震,弯刀脱手飞出,钉入岩壁。
战斗再次爆发。
刀影交错,风沙弥漫。陈浔以一敌二,剑势凌厉却不失沉稳,每一招都力求简洁有效。他不再追求速胜,而是守住自身节奏,护住要害,同时留意澹台静那边的动静。
澹台静立于高处,灵力流转不息,每一次出手皆精准无比。她虽看不见,但神识比常人双眼更清晰。她能感知到敌人每一次呼吸的节奏、肌肉的收缩、兵刃挥动的轨迹。她的反击不多,但每次出手,必让一人受创。
然而,敌人数量占优,且毫无章法可言。有人佯攻,有人偷袭,甚至有人试图投掷砂石扰乱视线。他们已不求体面,只为取胜。
陈浔左臂伤口再度崩裂,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砂石上留下几点暗红。他喘了口气,额角渗出汗水,混着血水流下脸颊。但他依旧挺直腰背,剑未离手。
澹台静感知到他的气息波动,指尖微动,灵力悄然蔓延至他身旁,形成一道微弱屏障,替他挡开一次偷袭的飞镖。
两人依旧背靠背站着,谁也没有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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