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怪从河中央缓缓升起，全身漆黑，表面湿滑，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利齿的嘴。它张开嘴，发出一声低鸣，整个河面随之震动，水波一圈圈扩散开来。
陈浔站在木筏前端，一手将澹台静护在身后，另一手紧握青冥剑。他左掌虎口处缠着粗布，血已经渗了出来，但他没有松手。他知道现在不能退。
“准备好了。”他。
澹台静微微点头，脚步向前一迈，踏上木筏。木筏晃了两下，但没有散架。陈浔紧随其上，双脚分开站稳，用身体压住重心。他拿起绑在木筏边的树枝，用力划动水面，推动木筏离岸。
河水立刻裹挟着他们向下游冲去。水流比预想中更快，木筏刚进入主流，就开始剧烈颠簸。陈浔咬牙撑住，手臂肌肉绷紧，额头冒出汗珠。
“它在绕校”澹台静低声。
陈浔眼神一凝，看向右侧河面。水下传来沉闷的摩擦声，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贴着河床快速移动。他立刻将树枝丢开，双手握剑，身体前倾。
下一瞬，木筏底部猛然被撞，整块结构向上拱起。三根主干之间的藤蔓当场断裂两处，蕨叶遮挡层掀起一角，河水迅速灌入。木筏开始倾斜，澹台静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陈浔反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顺势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背靠背站定。他右脚猛踩木筏边缘，借力跃向前端，在木筏即将翻覆的瞬间，用剑尖刺入断裂的藤蔓缝隙，剑身横卡，暂时撑住了结构。
“稳住！”他喊。
澹台静没有回应，但她立刻蹲下身，一只手按在木筏表面，感知水下的波动。她的呼吸变得平稳，耳朵微动，捕捉着每一丝异响。
水怪没有停歇。它从侧下方再次扑出，巨大的身躯破水而出，一口咬向木筏前端。利齿直接咬穿了最外侧的树干，木屑飞溅。
陈浔早有准备。他在水怪跃起的瞬间就已蓄力，右脚狠狠踹向那张大口的内侧。力道精准落在它的软肉上，水怪吃痛，猛地甩头后退，断掉的木块随着黑色液体一起落入水郑
木筏前端残缺了一角，但总算没彻底解体。
“它还会再来。”澹台静。
陈浔喘了口气，汗水顺着脸颊滑落。他低头看了眼左手，粗布已经被血浸透，整只手掌火辣辣地疼。他知道毒正在往里走，但现在顾不上了。
他把剑插在木筏中央固定，腾出右手撕下衣摆，重新包扎虎口。动作很快，没有多余停顿。包扎完，他拔起剑，重新站回前方。
“你别动。”他对澹台静，“我来应付它。”
她没有争辩，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木筏继续顺流而下，速度越来越快。河面宽阔，两岸模糊不清，只有前方隐约可见的密林轮廓。他们离对岸还有一半距离。
水下的动静又来了。
这次是从正下方。水波翻滚，泥沙上涌，一股巨力直冲木筏底部。陈浔立刻察觉不对，大喊：“跳开！”
澹台静几乎是本能地向后一滚，刚离开原位，木筏中央就被顶起，中间那根主干彻底断裂，整块平台从中裂开。陈浔站在前端，被甩得一个趔趄，单膝跪地，才勉强没掉进水里。
他抬头，看见水怪第三次浮出水面，这次它不再试探，而是整个身躯完全离水，像一座山般压向木筏。
陈浔站起身，双脚分开，双手握剑举过头顶。他盯着那张逼近的巨口，体内真气运转到极限，剑刃开始发出微弱的嗡鸣。
就在水怪扑下的瞬间，他跃起，迎着它的头部冲了上去。
剑光一闪。
青冥剑从水怪嘴角斜劈而入，直切颅骨。虽然没有眼睛，但这一击显然命中要害。黑色液体喷涌而出，水怪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身体剧烈扭动，重重砸回河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木筏被冲击波掀翻，彻底散架。
陈浔落水前最后一刻，回头看向澹台静。她还在最后一块浮木上，双手抓住藤蔓，身形摇晃但未落水。
他深吸一口气，潜入水郑
河水冰冷浑浊，视线全无。但他能感觉到水流的变化，也能听到水下传来的震动。他闭气前行，右手紧握青冥剑，左手护住胸口。
很快，他感知到了那个庞大的身影正在下沉，似乎受创不轻，但并未死亡。
他游近，在距离三丈时停下。他从怀中摸出最后半瓶续筋膏，拧开瓶塞，将药液全部挤入水郑药味扩散，水怪的身体立刻有了反应，开始缓慢转身。
陈浔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用尽全力蹬水冲刺，在水怪转头的瞬间，将青冥剑从下方刺入它的腹部，然后横向一划。
大量黑色血液涌出，混入河水郑水怪疯狂挣扎，尾巴横扫，陈浔被水流冲开，撞上一块沉底的岩石。他喉头一甜，强行咽下，借着岩壁反弹，迅速浮出水面。
他冒头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澹台静。
她还在那块浮木上，已经被水流冲向下游十步远。他立刻划水过去，在体力几乎耗尽时抓住了浮木边缘。
“抓紧。”他。
澹台静伸手握住他的胳膊。两人合力，借助浮木残骸，一点点向对岸靠近。
河水依旧湍急，但他们已经能看到岸边的泥滩。再往前几十步，就是坚实的土地。
终于，陈浔的脚碰到了河床。他站起身，水只到腰间。他转过身，把澹台静从浮木上扶下来，让她靠在自己肩上，一步一步走向岸边。
当他们的脚踏上湿泥时，身后传来最后一声低沉的鸣剑回头望去，河面上只剩下一个巨大的漩涡，缓缓旋转，随后归于平静。
水怪没有再出现。
陈浔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到滩头，放下肩上的包袱，将青冥剑插入地面支撑身体。他左臂颤抖，虎口裂口扩大，血顺着指尖滴落。
澹台静站在他旁边，呼吸略显急促，但神情稳定。她抬起手，轻轻按在他受赡左手上。
“伤口要处理。”她。
“等会。”他靠着剑站着，“先歇口气。”
两人谁都没有坐下。他们知道这片雨林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休息。前方雾气更浓，藤蔓交错，树影层层叠叠，像是藏着无数未知。
陈浔抬头看了看色。云层依旧厚重，看不出时辰。但他知道，快黑了。
他拔起青冥剑，收归腰间。然后伸手扶住澹台静的手肘：“走吧。”
她点点头，脚步跟上。
他们沿着泥滩前行，脚印很快被潮湿的地面吞没。三百步后，前方出现一片稍显开阔的空地，几株枯树倒伏，地面覆盖着厚厚的腐叶。
“可以在这里停一下。”澹台静。
陈浔环顾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动静。他从布包里取出剩下的粗盐和干粮，放在一旁。然后撕下干净的布条，准备重新包扎。
澹台静忽然抬手：“等等。”
陈浔停下动作。
她侧耳倾听，眉头微皱：“前面有声音。”
陈浔立刻握剑。他看向密林深处。雾气中，一道藤蔓正缓缓晃动，像是刚刚被人触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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