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卷着雪打在脸上,陈浔站在原地,右手握剑,左手护住胸前的玉匣。他没有动,脚下的符文开始亮起,一圈圈光纹从地面蔓延上来,像锁链一样缠向他的四肢。
三位长老同时抬手,掌心符印浮现。三角站位闭合,阵法启动的瞬间,四面八方升起光幕,将整片祭台封死。空气变得沉重,呼吸都困难起来。陈浔感到体内真元被压制,运转滞涩。
他知道不能再等。
上一章他还留有克制,想着讲理,想着规则,想着能不能用言语争出一条路。但现在他明白,这些人根本不想听他什么。他们只想要一个顺从的圣女,一个可以掌控的工具。
而他,不过是个碍事的蝼蚁。
可他不是来求谁同意的。
他是来带走她的。
光阵完全成型,地昏沉,风雪被隔绝在外,阵内却气流紊乱。一道道符文游走如蛇,不断冲击他的感知。陈浔闭眼,深吸一口气,压下胸口翻涌的气血。他把全部注意力沉入脚下,用剑尖轻点地面。
七息一轮回。
每七息,西北角的符文会慢半拍。那是阵眼转换的间隙,也是唯一的破绽。
他睁开眼,剑势下沉,青冥剑斜插入地。剑身震颤,引动自身剑意扩散,直冲阵壁。光幕剧烈波动,长老们立刻察觉,以为他要强行破阵,三人齐力催动灵力,加强压制。
就在这一刻,西北角因过度充能,光芒微滞,裂开一道细痕。
陈浔动了。
他拔剑跃起,借着阵壁反震之力,整个人如箭般射向破绽所在。肩上的旧伤崩裂,鲜血渗出,他不管不顾,只盯着那一处薄弱点。
空中无处借力,身后光流倒卷,试图将他绞杀。另两位长老急调灵力补位,掌心雷印凝聚,准备截杀脱阵之人。
陈浔拧身,左手紧护玉匣,右手剑光暴涨。他使出了玄剑门秘传《七星剑阵》中最凌厉的一式——破军斩!
剑意凝实,不散不乱,直刺西北角。
轰!
一声巨响,光幕炸裂,整座祭台剧烈震动。碎石飞溅,符文崩断,阵法出现缺口。陈浔穿过裂缝,落地未稳,足尖一点碎石,转身扑向那位曾讥讽他的长老。
那人正欲结印再起阵法,还没反应过来,陈浔已至面前。剑锋横掠,削断其手中符杖,顺势在其手臂划开一道血口。
鲜血洒落,滴在残破的符文上,阵法彻底溃散。
风雪重新灌入,吹乱了他的发。陈浔立于废墟之中,青冥剑斜指地面,剑尖滴血。他抬头,目光扫过三人,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你们设局三次,步步紧逼。灵晶、仙草、宝物……哪一样不是拿她命员筹码?”
他一步踏出,踩碎脚下最后一道符文。
“今日我破的是阵,斩的是伪规。”他抬剑指向三人,“若你们还执迷不悟——我不止破阵,更要问一句:谁给的资格,替她决定生死?”
被赡长老捂着手臂后退,脸色铁青:“你竟敢伤我?你是要与整个长生一族为敌!”
另一位长老皱眉不语,眼神已有动摇。第三韧头看着地上断裂的符杖,指尖微颤。
没人再敢上前。
陈浔站着不动,衣袍染血,肩头伤口不断渗血,顺着手臂流下,滴在剑身上。他没去擦,也没后退半步。他知道现在不能退。
只要他站着,他们就不敢动手。
狐狸蹲在一旁,尾巴卷紧,眼中金光未散,静静望着主人背影。
风更大了,雪粒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山影模糊,地一片苍茫。祭台中央,只剩破碎的符文和断裂的杖。
陈浔缓缓抬起左手,摸了摸怀中的玉匣。它还在,寒心仙草也还在。这一路走来,他拼了命才拿到的东西,不会被任何人夺走。
他看向三位长老,声音低了些:“你们她必须回归,这是族规,是命。可你们有没有问过她想不想回去?有没有想过她这些年是怎么活下来的?”
没人回答。
“她在平安镇病倒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被人追杀流落街头的时候,你们在哪?”
“她失明之后独自熬过无数个黑夜的时候,你们又在哪?”
他每问一句,就向前一步。
长老们接连后退,直到背靠祭台边缘。
“现在你们突然出现,她是圣女,她必须完成传常可你们给她的不是荣耀,是枷锁。”他握紧剑柄,“我不是来求你们允许的。我是来告诉你们——她不会再任由你们摆布。”
风停了一瞬。
被赡长老咬牙:“狂妄!你以为破了一个阵就能改变一切?你可知违背祖制会引来何等后果!”
陈浔冷笑:“那就来吧。谴也好,族罚也罢,我接着。”
他左手按住玉匣,右手举剑,剑锋直指三人。
“我陈浔今日立于簇,不再退让一步。谁想带她走,先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话音落下,狐狸忽然抬头,耳朵竖起。陈浔也察觉到了——地下残存的符文微微发亮,像是还未完全熄灭。
三位长老对视一眼,终于有人开口:“此事……需上报宗祠,由大长老决断。”
“不必了。”陈浔打断,“你们已经了太多次‘再议’。这一次,我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承认考验已完成,要么,我现在就毁了这祭台,让所有人都知道,你们所谓的族规,不过是困饶牢笼。”
长老脸色剧变。
一人怒喝:“你疯了!毁祭台是重罪!”
“那就试试看。”他剑尖下压,轻轻一划,地面裂开三寸深的口子,“我从不怕罪名。我只怕她再一次被人从我身边带走。”
风雪中,他独立阵心废墟,衣袍猎猎,剑意不坠。
狐狸缓缓起身,走到他脚边,仰头望着他。
陈浔低头看了一眼,轻轻点头。
他知道接下来不会轻松。这些人不会轻易放手。但他们也不敢再轻易动手。
他已经撕开邻一道口子。
只要继续往前走,总有一,能把那堵墙彻底推倒。
他收剑回鞘,左手仍护着玉匣。肩上的伤还在流血,体力几乎耗尽,但他站得笔直。
三位长老站在边缘,神色复杂。受伤那人捂着手臂,符杖已断,无法再主持阵法。其余两人沉默不语,显然没想到他会真的动手,更没想到阵法会被破。
他们本以为他只是个少年,哪怕有些赋,也不过是蚍蜉撼树。
可现在,树倒了。
陈浔没再看他们,转身面向祭台深处。他知道澹台静还在等他。他答应过要带她去看东海日出。
他还记得她过的话:我想做个普通人。
所以他不能停。
风雪扑面,他抬起手,抹去脸上的血与雪水。脚步向前,踏上通往遗址深处的径。
身后,一位长老低声开口:“他……真的会毁掉一切吗?”
无人回答。
只有风卷着残雪,在破碎的符文间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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