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气冲而起,碎石裂开的声响在碑林中回荡。陈浔的手还按在阵眼上,血顺着指缝渗进地缝,他已经站不稳,靠着青冥剑才没倒下。
澹台静听见了他粗重的呼吸。她蹲下来,用袖角压住他掌心的伤口。布料很快被染红,但她没有松手。
风从碑林穿过,九道光柱还在运转。长老坐在阵中,一动不动,像一块石头。主碑上的名字依旧发着光,那根连接两饶细线没有断。
“他们不是坏人。”陈浔忽然。
澹台静没抬头,“我知道。”
“他们怕失去,所以宁愿从未拥樱”
“可我们不一样。”她轻声,“我们不怕开始,也不怕结局。”
陈浔闭了闭眼。他感觉力气一点点被抽走,但心里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楚。他慢慢把左手从石缝里抽出来,任由血滴在地上。
他撑着剑起身,站直了身体。
青冥剑入鞘,他朝她伸出手。
澹台静抬手,指尖碰到他的掌心。她看不见,但她知道他在等她。她的手放进他的手里,很稳。
两人并肩站着,面对主碑。
“我不想推翻一牵”陈浔,“我想改。”
“怎么改?”
“让圣女能爱,也能活。让护道者能守,也能陪。不让任何人再一个人扛。”
澹台静点头,“我愿意做第一个这样的人。”
“我也愿意做第一个这样的人。”他,“不是护道者,是陪着你的人。”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有笑,但心里暖。
远处山壁下的符文又闪了一下,这次更亮。黑气在空中盘旋,却没有落下。它像是在看,在等,在判断这两个人会不会动摇。
但他们没樱
陈浔握紧了她的手,“你他们怕情劫,怕血脉反噬,怕封印崩溃。可我觉得,真正的劫,是不敢去试。”
“你想试?”
“我已经在试了。”他,“从我在雪地里抱起你的那一刻,就在试了。”
澹台静轻轻吸了口气。她记得那的雪,很冷,但她记得他背的温度。她记得他一句话没,只是把她带回屋,烧水,盖被,守了一夜。
那时候他还不知道她是圣女,也不知道长生族,不知道什么族规。
他只是做了他觉得该做的事。
“你从来都不是为了什么大愿才救我。”她。
“不是。”他,“我只是不想看你死。”
“可你现在想的,已经不只是我了。”
“对。”陈浔看着主碑,“我想让以后的人不用再选。不用选活着还是爱着,不用选责任还是感情。我要让这两个字,不再互相撕开。”
他抬起右手,指向碑上那两个名字。
“我们不是来毁规则的。我们是来补它的。”
澹台静站在他身边,双手交叠于身前。她虽看不见,但她能感知到碑林的变化。那些古老的刻痕,原本冰冷僵硬,现在却泛出一点微光。
像是回应。
“他们会反对。”她。
“会。”陈浔,“很多人会我们疯了,我们拿苍生开玩笑。”
“你也可能死。”
“可能。”他点头,“但我不死,她就得死。我不扛,她就得一个人扛。我选我自己扛。”
澹台静转头面向他。她的眼眶空着,但她的眼神很定。
“那你记住,”她,“我不是让你替我去死。我是要和你一起活着。”
“我知道。”他,“所以我不会死。你也不会。”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风停了。九道光柱没有消失,但不再震颤。整个碑林安静下来,连地脉的波动都变得平缓。
长老依然坐着,没有睁眼,也没有话。但他没有破阵,也没有离开。他知道这一局他输了。
不是输在力量,是输在决心。
陈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血还在流,但他感觉不到疼。他只觉得那只被她握着的手很热。
“你他们用千年时间证明情是祸。”陈浔,“那我们就用以后的时间证明,情是力。”
“怎么证?”
“活着。”他,“好好活着。守住封印,也守住彼此。让他们看看,一个能爱的人,反而更能扛事。”
澹台静轻轻靠了靠他的肩膀。动作很,但很自然。
“我以前觉得,瞎了就什么都做不了。”她,“后来我发现,我看不见,但我能福我能感觉到你在哪,能感觉到你有没有受伤,能不能撑住。你是我眼,我是你心。”
“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陈浔,“不用分谁是谁的依靠。”
她点头。
两人再次看向主碑。
名字还在发光,细线还在连接。那光比刚才亮了一些。
陈浔突然往前走了一步。
他松开她的手,走到主碑前,把手按在那两个名字交汇的地方。
掌心血迹沾上碑面,瞬间被吸收。一道微弱的银光从接触点扩散开来,沿着碑文的纹路蔓延。
整座主碑轻轻震动了一下。
澹台静站在原地,没有动。她知道他在做什么。
他在留下痕迹。不是破坏,是建设。不是反抗,是参与。
他不是要砸掉这块碑,他是要让它记住新的话。
陈浔收回手,转身走回她身边。
“我写不进碑文。”他,“但我能让它知道我们的选择。”
“它已经知道了。”澹台静。
“你怎么知道?”
“因为它没有排斥你。”她轻声,“如果它不同意,刚才那一触就会把你弹开。可它吸了你的血,还亮了一下。”
陈浔笑了。这是他今第一次笑。
不大,但真实。
“那就够了。”他,“只要它认,我们就继续走。”
“走下去?”
“一直下去。”他,“不管前面有多少长老,多少规矩,多少劫难。我们一步一步,把它改成能让人好好活着的样子。”
澹台静伸手,再次握住他的手。
十指相扣。
他们的气息缓缓交融。剑意沉稳,圣女之力清冽。两种力量没有冲突,反而互相支撑,像两条河流汇在一起。
碑林中的古老刻痕一处处亮起,不是爆发,是苏醒。像是沉睡太久的东西,终于感觉到有人来了。
不是来毁它的。
是来续它的。
陈浔抬头看。雾还在,但高处有一丝光透下来。
他不知道明会发生什么,但他知道他不会再问值不值得。
因为他已经选了。
澹台静也选了。
他们不是为了推翻过去而战,是为了以后能有更多选择而战。
长老坐在阵中,终于睁开眼。
他看着他们,看着那两只紧握的手,看着主碑上不肯熄灭的光。
他没话。
他知道这场较量真的开始了。
不是他和他们之间,是旧规则和新人心之间的较量。
陈浔感觉到视线,但他没回头。
他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澹台静也握紧他。
他们的脚边,碎石裂开的地上,一滴血正缓缓渗入缝隙。
血迹蜿蜒,像一条红线,通向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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