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的手刚碰到那块碎石，掌心就传来一阵灼痛。他没有松手，反而把石头攥得更紧。那符号像是活了一样，在皮肤下跳动，顺着血脉往手臂里钻。
他立刻明白了。
这不是残留的符文，是引线。长老根本没走，他在等这个机会。
陈浔抬眼，目光扫过碑林。残破的石碑歪斜地立着，裂痕交错，像一张张干枯的脸。他盯住西北方向第三块倾斜的残碑——那里有一道细微的灵气波动，几乎不可察觉。
但他看到了。
青冥剑出鞘，一道剑光横切而过。空气中发出“嗤”的一声响，一根黑色细丝被斩断，落地即化为灰烬。那不是实体，是神识连接的媒介。只要再晚一步，五处裂痕就会同时引爆，形成心魔阵。
澹台静站在主碑前，双手已结印。她没动，也没话，但周身气息已经铺开。她的神识比陈浔更快一步锁定了目标位置。
“他在等我们动摇。”她。
话音未落，陈浔脚尖点地，整个人跃起。他踩着碎石前行，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三步之后，足尖在一块断裂的碑面上一踏，借力腾空，直扑那块倾斜的残碑。
就在他跃起的瞬间，灰袍长老从碑后闪现。
他右手抬起，掌心黑光凝聚，三道锁链状法器凭空生成，分别射向陈浔咽喉、胸口和右肩。每一击都带着破空声，速度极快。
陈浔挥剑格挡。
第一道黑链被剑锋劈中，炸出一团火花。第二道擦着他左肩掠过，粗布短打被划开一道口子。第三道来得太急，他只能侧身避让，剑柄撞上锁链，震得虎口发麻。
他落地站稳，左手握剑，剑尖指向地面。
长老冷笑一声，左手掐诀，三道黑链在空中盘旋，再次逼近。这一次，它们分成两路，一路攻陈浔，另一路直取主碑方向。
澹台静动了。
她指尖轻划，一滴血自掌心渗出。鲜血未落地，已在空中拉成一道银线。银线迅速延伸，缠上其中一道黑链，猛地一拽。
黑链被拉偏轨迹，撞上一块残碑，轰然炸裂。
长老眉头一皱，右手翻转，剩下两道黑链猛然加速，化作两道黑芒，分袭二人。
陈浔低喝一声，剑锋贴地划校真元灌入，地面裂开三道剑痕，与之前留下的连成一线。《七星剑阵》残式再现，剑气交织成网，挡住攻来的黑链。
轰！
冲击波掀起点点尘土。
澹台静趁机催动圣女之力。她双脚不动，双手缓缓抬起，胸前泛起淡金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最后化作一道光柱，连接地。
碑林深处的地脉开始震动。
一股力量自地下升起，顺着她的灵力流转，最终汇聚到她与陈浔之间。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心跳节奏完全同步。
长老脸色变了。
他知道这种状态。这不是简单的配合，是心意相通后的共鸣。一旦达成，外力无法强行切断。
他不再犹豫，双掌合十，黑符再凝。这一次，符印更大，旋转更快，四周空气变得粘稠，地面龟裂加深。
他要强行撕裂空间，遁走。
可就在这时，陈浔动了。
他没有追击，而是转身面向主碑，剑尖上挑。一道剑光冲而起，与澹台静释放的金光交汇。刹那间，剑光与灵辉交织成网，将长老困在中央。
长老闷哼一声，强行催动符印。黑光暴涨，试图冲破封锁。可那张网越收越紧，每挣扎一次，反噬就越重。
他左臂突然传来剧痛。
一道剑气不知何时切入皮肉，鲜血涌出，洒在碑面上。血迹刚落，就被碑文吸收，发出轻微嗡鸣。
长老终于明白，自己输了。
他咬牙，身形化作灰烟，迅速后退。三道残影接连闪现，躲过最后一道剑网，彻底消失在碑影尽头。
风停了。
陈浔缓缓收剑入鞘。他站着没动，呼吸略重。左肩旧伤因刚才剧烈动作又开始疼，但他没去碰。
澹台静走到他身边。
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落在他掌心。那里有一道新划的伤口，血还没止住。
“你还记得那夜雨？”她问。
陈浔点头：“我记得你，剑是心的延伸。”
她嘴角微扬：“现在它护住了心。”
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依旧站在主碑前，一步未退。
远处的碑林安静如初，没有任何气息波动。长老的确走了，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还悬在头顶。
陈浔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碎石。
那符号已经暗了下去，不再发烫。他松开手指，石头掉在地上，滚进裂缝里。
澹台静忽然开口：“他会再来。”
“我知道。”
“下次可能不止一人。”
“那就来两个。”
“若整个长生族都反对呢？”
陈浔抬头，目光穿过残碑之间的空隙，望向主碑。上面的名字仍在发亮，像是回应着某种誓言。
他：“那就让他们都来。”
澹台静站在他身旁，双手垂落，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没有再什么。
两人依旧并肩而立，位置未曾移动半步。
风重新吹起时，一块碎石从残碑顶端滑落，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其中一半，正好压住了那道被刻下符文的裂痕。
另一半，则滚到了陈浔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石头断裂的切面上，露出一个极的符号。不是刀刻，也不是火烧，像是然形成的纹路。
可那形状，分明与刚才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弯腰拾起。
指尖刚碰到石头，那符号突然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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