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浔的手指刚触到那道新刻的符文,一股寒意立刻顺着指尖冲上手臂。他猛地抽手,左手横挡在身侧,将澹台静护在身后。青冥剑出鞘三寸,剑身轻震,发出低鸣。
地面没有风,碎石却微微滚动。
澹台静站在他身旁,双手未动,神识已铺开。她声音很轻:“地脉在偏移,有人借碑引气。”
话音落下不到一息,五丈外一道灰影破空而来。那人脚尖点在残碑边缘,身形未停,直扑主碑方向。正是之前离去的长生一族长老。
他没有开口,也没有多余动作。右手抬起,掌心浮现出一道紫色符印,印中纹路扭曲,像是一条锁链缠绕心脏。
陈浔一步踏前,剑锋划地,瞬间勾勒出三道剑痕。《七星剑阵》残意被引动,地面裂开细纹,灵气波动被强行截断。那道符印撞在无形屏障上,炸出一圈气浪。
尘土扬起时,三道虚影从不同方向逼近。一道扑向主碑,一道直取陈浔面门,最后一道悄然靠近澹台静背后。
陈浔闭眼。
耳边响起低语:“她会死在你面前。”
“你救不了任何人。”
“情是软肋,不必强撑。”
他睁开眼,剑意凝于眉心,低喝:“我信她。”
青冥剑横扫而出,剑弧荡开,最接近澹台静的那道幻影应声而灭。虚影炸开的瞬间,残留的声音还在回荡,却被一股力量从中撕裂。
澹台静双手结印,胸前泛起淡金色光晕。她站得笔直,蒙眼绸带随气流微动。口中吐出一句平静的话:“你情是破绽,可曾见过两心同跳?”
话落刹那,她与陈浔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气机自两人之间升起,如同血脉相连,共振不息。那些低语声像是撞上了墙,纷纷崩散。
正面扑来的第二道幻影在半空中停滞,随即碎裂。
只剩最后一道,仍朝主碑疾冲。
陈浔抬手,剑尖指向地面,真元灌入。又一道剑痕成形,与先前三道连成一线。《七星剑阵》虽不完整,但此刻已被他以意志强行催动,封锁了主碑前方区域。
那道幻影撞上剑阵边缘,爆发出刺目紫光,随后化作烟尘消散。
灰袍长老立于一块倾斜的残碑之上,脸色阴沉。他盯着二人,眼神里多了几分忌惮。
刚才那一瞬,他感受到了真正的连接。不是简单的配合,而是彼此心意完全同步的状态。这种状态无法用言语动摇,也无法靠外力强行切断。
他不再隐藏,右掌翻转,掌心凝聚出一枚漆黑符印。符印旋转,四周空气变得粘稠,地面开始龟裂,裂缝中渗出黑气。
他的目标不再是人,而是主碑基座。
只要震裂封印根基,地脉暴动,二人必然分心应对。届时阵法失衡,圣女之力受创,他们之间的联系自然会被打断。
陈浔看穿了他的意图。
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冲去。左肩旧伤因剧烈运劲传来刺痛,但他不管不顾。剑锋贴地划行,硬生生在符印落下前布下一道瞬时阻隔。
轰!
黑色符印砸在剑阵上,爆炸掀起大量碎石和尘土。冲击波将陈浔掀退数步,他脚跟踩裂一块石板,终于稳住身形。
就在这时,澹台静出手。
她指尖凝聚一滴精血,轻轻点向空郑鲜血未落地,已在半空化作一道银线,如灵蛇般缠上长老手腕。
长老闷哼一声,动作迟滞。
陈浔抓住机会,青冥剑猛然上挑,剑光暴涨,直逼长老面门。这一剑快得惊人,带着决绝之意。
长老被迫后仰,袖袍被剑气撕开一道口子。他翻身跃起,踩过几块残碑,迅速退入碑影深处。
临走前,他回头看了两人一眼。
眼神冰冷,却没有再话。
尘埃缓缓落下。
陈浔站在原地,呼吸略重。左肩处的旧疤还在隐隐作痛,像是被什么东西反复拉扯。他慢慢收回剑,归入鞘郑
澹台静走到他身边,没有话,只是轻轻抬手,指尖落在他左手背。
那里有一道红痕,是刚才触碰符文留下的灼伤。
她低声:“他在试探我们的极限。”
陈浔点头:“也在找破绽。”
“但他没找到。”
“因为他不知道,我们早就决定好了——”陈浔看向主碑,“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离开这里。”
澹台静嘴角微动,没有笑,但神情柔和了一瞬。
她转身面向碑林,神识再次铺展。四周安静,没有任何气息波动。长老的确已经退走,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并未完全消失。
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还悬在头顶。
陈浔也察觉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扫视周围残碑,每一处裂痕、每一道刻痕都在他眼中闪过。他知道对方不会这么轻易放弃。
刚才那一战,只是开始。
长老真正想毁的,不是封印,也不是主碑,而是他们之间的信任。只要有一丝动摇,后续手段便会接连不断。
但现在,他们守住了。
剑阵余威还未完全散去,地面的裂痕中仍有微弱光芒流转。那是《七星剑阵》最后一点残意,在自动修复破损的节点。
陈浔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掌心皮肤下空无一物,但能感觉到那根红线的存在。它比之前更清晰,跳动频率与他的心跳一致。
澹台静忽然道:“他还会来。”
“我知道。”
“下次可能不止一人。”
“那就来两个。”
“若整个长生族都反对呢?”
陈浔抬头,目光穿过残碑之间的空隙,望向远处的主碑。上面的名字仍在发亮,像是回应着某种誓言。
他:“那就让他们都来。”
澹台静站在他身旁,双手垂落,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她没有再什么。
两人依旧并肩而立,位置未曾移动半步。
风重新吹起时,一块碎石从残碑顶端滑落,砸在地上,裂成两半。
其中一半,正好压住了那道被刻下符文的裂痕。
另一半,则滚到了陈浔脚边。
他低头看了一眼。
石头断裂的切面上,露出一个极的符号。不是刀刻,也不是火烧,像是然形成的纹路。
可那形状,分明与刚才的符文一模一样。
他弯腰拾起。
指尖刚碰到石头,那符号突然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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