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推开雷修洞府外那扇沉重的石门时,光正从山脊上斜照进来。他没在议事阁多留,处理完最后一批文书就动身了。传送阵的事已经上了轨道,眼下该看看另一件事成了没樱
洞府深处比外面安静得多,岩壁上嵌着几盏长明灯,火苗不动,映得通道里的影子也静着。他一路走到丹室前,脚步没停,直接站在了门外。里面炉火未熄,热气透过门缝钻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焦味和雷灵草特有的刺鼻气息。
他知道药在里面。
这孩子闭关快二十了,用的是他给的雷核碎片做引子,又吞了三颗四品雷元丹打底。能不能破境,就看今这一炉丹成不成。成,明他对雷火的掌控过了关;败,轻则伤经脉,重则废掉半身修为。
陈凡没进去,只把神识贴在门上,顺着缝隙探进丹室。
炉子里的火是青紫色的,翻腾得很稳。药盘坐在炉前,脸色发白,额头上全是汗,衣服早被浸透了。他双手掐诀,指尖微微发抖,但印记得很准,一点没乱。炉盖边缘有细的电弧跳动,噼啪作响,像是随时要炸。
这是雷力反冲的征兆。
陈凡眉头一拧,手已经抬了起来,准备破门而入。可就在他要动手的瞬间,炉内的火势忽然一收,所有跳动的电弧猛地向内塌陷,像被什么东西吸了进去。
紧接着,药深吸一口气,喉头滚动,一口精血喷在掌心,然后狠狠按在炉身上。
“雷火归元!”
声音不大,却震得整间屋子嗡嗡作响。
炉盖轰地一声弹起半寸,一道粗壮的雷光冲而起,在屋顶撞出一片涟漪。可那光没散,反而顺着炉身往下沉,一点点渗进炉体,最后全被压进沥丸之郑
火灭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炉底余温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药瘫坐在地上,喘得厉害,脸白得像纸,可嘴角却慢慢扬了起来。
陈凡推门进去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他走到炉前,伸手揭开炉盖。一股浓郁的药香混着雷气扑面而来,不刺鼻,反倒有种沉实的感觉。炉底躺着一枚丹药,通体暗紫,表面浮着一圈细密的雷纹,像是活的一样缓缓流转。
他拿起来看了看,指尖能感觉到丹药里藏着一股劲道,压得很死,却不暴躁。这是五品丹才有的特征——内蕴灵性,能自行调息。
“雷劫丹。”他低声,“五品巅峰。”
药撑着地面爬过来,跪坐在他身后,头低着,声音有点抖:“弟子……差点没压住。最后一刻雷火乱窜,要是再偏一丝,炉子就得炸。”
“你没让它炸。”陈凡把丹药翻了个面,看着那圈完整的雷纹,“还把火收进沥心。这手法,比我当初教的更稳。”
药没抬头,肩膀却轻轻颤了一下。
陈凡把丹药放回炉边的玉盘里,转身看着他:“突破了?”
“刚稳住。”药抬起手,掌心向上。一道细的雷蛇在他指间游走,不像以前那样狂躁,反而听话得很,绕着手指转了一圈,又缩回掌心不见了。“涅盘一层,根基……还算扎实。”
陈凡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知道这不容易。药不是才,根骨普通,能走到今,全靠拼。别人练一次的法诀,他得练十次;别人炼一炉丹,他得废三炉。可他从不喊累,也不求快,就这么一炉一炉地熬,一一地磨。
现在,总算熬出来了。
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布包,放在旁边的石台上。打开来,是一套新的炼丹工具:三足鼎炉、控火钳、分灵杵,全是用雷陨铁打的,黑中带紫,沉甸甸的。
“以后这些归你用了。”他。
药抬起头,眼神有点懵。
陈凡接着道:“拍卖行那边的丹药,以后你管。”
这话一出,药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张了张嘴,想什么,又咽了回去。手指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呼吸也乱了。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拍卖行是整个北域最核心的资源节点之一,每进出的丹药不下千炉,背后牵扯的势力更是数不清。能让谁上拍、不让谁上拍,哪类丹药定价高、哪类压着不放,全是实打实的权力。
陈凡把这个交给他?
“师父……”他终于挤出两个字,声音哑得厉害。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陈凡打断他,“怕压不住场?怕有人不服?怕炼砸了丢我的脸?”
药没话,但头垂得更低了。
陈凡弯腰,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我让你管,不是因为你炼出了五品丹,也不是因为你突破了涅盘境。”
他顿了顿,盯着药的眼睛:“是因为你二十没出门,炉火没断过一;是因为你每次失败,都把废丹的记录写得清清楚楚;是因为你宁可自己挨雷劈,也不肯用我的方子偷工减料。”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这些人里,只有你做事让我放心。”
药站在原地,嘴唇微微发抖。
他想跪,腿一软就要往下坠,却被陈凡一把扶住。
“别现在跪。”陈凡,“等你第一炉拍出去的丹卖到十万灵石,再跪不迟。”
药咬着牙,眼眶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挺直了背,双手抱拳,声音稳了下来:“弟子明白。从今往后,拍卖行每一炉丹,若有劣质掺假、虚标品阶者,弟子亲手砸炉。”
陈凡笑了下,没再什么。
他转身走到窗边,推开石窗。外面是片开阔的山谷,阳光洒在草木上,映得远处的山脊发亮。风从谷口吹进来,带着点湿气,也带来了远处集市的声音——那是商队在交接货物,人声嘈杂,却有序。
他知道,这套体系已经转起来了。
现在,又多了一个人能替他扛事。
他看了眼色,日头已经偏西,但还不算晚。
药还在收拾丹炉,动作很慢,像是怕碰坏了什么。陈凡没催他,就站在窗边等着。等那孩子把新工具一件件放进柜子里,把丹方重新归档,把炉台擦得干干净净,才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
“今晚好好歇一觉。”他,“明开始,事情不会少。”
药点头,应了一声。
陈凡走出丹室,顺手带上了门。
外面的风大了些,吹得他衣角翻动。他沿着石道往洞府外走,脚步不急不缓。脑子里过了一遍接下来的事:贸易账目要核对,净化阵要巡检,还有几家新申请通行的门派要审批。
都是事,但也得一件件办。
他走到洞口,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丹室的灯还亮着。
他知道药没睡,那孩子肯定还会再看一遍雷火归元诀,不定已经在想明要炼哪一炉丹。
这样也好。
他转身迈步,下了台阶。
山下的集市还在忙,传来的吆喝声断断续续。他穿过林子,走上通往议事阁的主路。边的云被夕阳染成了橙红色,照在路面上,像铺了层薄薄的金粉。
他走了几步,忽然听见身后有动静。
回头一看,是药追了出来,手里捧着个玉盒,跑得有些喘。
“师父!”他停在十步外,举起盒子,“这是……第一炉雷劫丹。请您收下。”
陈凡没接,只看着他。
药站着没动,手举得稳稳的。
风吹过山谷,卷起几片落叶,在两人之间打了几个旋。
陈凡最终走过去,接过玉盒,打开看了一眼。丹药静静躺在垫着软绒的盒子里,雷纹还在流转,像有生命一般。
他合上盖子,塞进怀里。
“明。”他,“我要看到你的名字,挂在拍卖行的主榜上。”
药用力点头,眼中有光闪动。
陈凡没再话,转身继续往前走。
路很长,但他走得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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