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脚下的雾气还未散尽,山风从北口灌进来,带着铁锈和焦土的味道。他走在最前头,林青竹跟在身侧,紫凝落在最后。三人一路无话,只有鞋底碾过碎石的声音断断续续响着。走到半山腰时,陈凡忽然停下。
“你们先回。”他。
林青竹皱眉:“不一起走?”
“我得闭关。”陈凡抬手按了下胸口,那里还残留着雷龙骸骨融入后的余震,经脉像是被烧红的铁丝穿过,隐隐发烫。“罡气八层满了,再往前一步就是归元境。现在这身子还压不住雷龙的能量,得稳一稳。”
林青竹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她知道陈凡做事从不凭冲动,既然了要闭关,那就是真到了紧要关头。她只道:“七后雷泽见?”
“七。”陈凡点头,“我出关就动身。”
完,他转身往玄一门后山走去。林青竹站在原地,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林间路,才缓缓吐出一口气,迈步离开。
陈凡一路穿林而行,半个时辰后,抵达后山深处的一处石台。那石台呈圆形,表面刻满古老雷纹,边缘已被风雨磨得圆润,是玄一门历代弟子冲击高阶时常选的修炼地。他踏上石台中央,盘膝坐下,双掌贴于膝上,闭上了眼。
灵魂空间瞬间开启。
混沌之地中,金色推演丝线如蛛网般铺开,雷龙骸骨的虚影静静悬浮在中央。自融合之后,这具骸骨便成了空间的核心,不仅支撑着三十倍的时间流速,更将狂暴的雷力缓缓释放,供他炼化吸收。此刻,空间壁垒微微收缩,外界一日未变,内部却已过去三十日。
第一轮压缩开始了。
陈凡引导体内的灵力,在经脉中缓慢运转《玄一真经》第九重的心法。灵力自丹田涌出,沿着四肢百脉游走,每过一处雷纹节点,便会被强行挤压一次,剔除其中驳杂的杂质。这过程如同拧干湿布,一寸寸逼出水分,稍有不慎就会撕裂经络。
额头渗出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他没擦,也没动,任由汗水滴在石台上,发出轻微的“啪”声。体内灵力奔涌如潮,丹田像一只不断充气的皮囊,胀得发痛。但他咬着牙,继续加压。雷龙骸骨的能量顺着脊椎注入,化作一道道金光细流,与原有灵力交汇,却被本能排斥,激起阵阵刺痛。
“稳住……”他在心里默念。
空间里的灵泉自动翻腾起来。那是第十四次进化后新出现的功能,泉水无色透明,却能感应到能量中的污浊。每当有杂质随灵力流转至空间,泉水便会泛起涟漪,将其吸附、沉淀。渐渐地,灵力的颜色由浑浊转为清亮,流动也愈发顺畅。
第二轮压缩,开始。
这一次,他直接将雷龙骸骨释放的一缕本源雷力引入主经脉。那股力量刚一进入,整条手臂顿时僵直,皮肤下浮现出细密的金纹,像是有东西在皮肉里爬校他深吸一口气,用意志牵引着这股力量,一点点推向丹田。
剧痛袭来,仿佛骨头被生生拆开又重组。
他手指抽搐了一下,随即握紧成拳,指甲陷进掌心。嘴里泛起一股腥甜,是舌尖被咬破了。但他没停,继续推进。雷力所过之处,经脉被强行拓宽,旧有的瓶颈开始松动。
时间在加速中悄然流逝。
外界不过过去半,空间内已是十五日。他完成了三次完整的灵力压缩,丹田内的灵力密度提升了近三成。雷龙能量也被驯服大半,不再横冲直撞,而是能随着心意流转。他知道,真正的突破时机快到了。
第七日清晨。
陈凡仍坐在石台上,姿势未变。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雷光,若隐若现,像是呼吸一般明灭。体表浮现出更多金纹,从脖颈蔓延至手腕,又沿着衣领钻入后背。那些纹路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移动,如同活物游走。
灵魂空间中,灵泉剧烈翻滚,每一次波动都带出大量黑灰色沉淀。那是积存在灵力深处的残渣,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如今在纯化作用下,尽数被剥离出来。
“还差一点。”他心中默道。
他睁开眼,目光沉静。
这一眼,不再是普通修士看世界的模样。他能看到体内每一缕灵力的走向,能感知到丹田壁上那道几乎看不见的裂缝——那是通往归元境的门户,只要灵力足够精纯、足够凝实,就能一举撞开。
他重新闭眼,最后一次调动全部心神。
雷龙骸骨在空间中央轻轻震动,释放出最后一股能量。那不是狂暴的冲击,而是一股温和却无比厚重的力量,顺着灵魂连接,注入他的识海,再由识海引导,汇入丹田。
灵力开始自行旋转,形成一个微的漩危
漩涡越转越快,中心逐渐塌陷,仿佛要将所有力量压缩成一点。就在即将爆开的瞬间,他猛然发力——
“破!”
一声低喝,不出口,只在心头炸响。
丹田猛地一缩,随即膨胀。那道裂缝应声而裂,灵力如洪流般涌入新的空间。一股热流从内向外扩散,冲刷四肢百骸。体表金纹骤然亮起,随即沉入皮下,化作无形。
成了。
他没有立刻睁眼,也没有起身。身体还在适应新境界带来的变化。归元境,不只是灵力提升那么简单。这是质的飞跃,意味着灵力可外放成形,可凝而不散,可在体外构筑短暂护盾,甚至能在战斗中做到“灵随心动”,无需结印即可施展术法。
更重要的是,他扛住了雷龙骸骨的能量反噬。
灵魂空间依旧维持着三十倍加速,灵泉仍在翻腾,但节奏已趋于平稳。他知道,这七的闭关,不仅是突破,更是一次彻底的重塑。从前靠蛮力硬闯瓶颈的日子过去了,现在他有了更强的控制力,也有了更大的底气去面对雷泽深处的那个东西。
“七之内,必破归元境。”他曾在心中立誓。
如今,誓言已成。
石台之外,色微明。晨雾弥漫,林间鸟鸣初起。远处传来脚步声,是玄一门的弟子在巡山。他们远远看见石台上那道静坐的身影,以及周围尚未散尽的雷光,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没人敢打扰。
陈凡依旧闭目,呼吸平稳。他的右手搭在膝上,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一道极细的雷弧在他指缝间跳了跳,无声湮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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