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走出静室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山风从后峰吹过来,带着点凉意,他站在路上没急着走,先活动了下手腕。体内的逆鳞罡气顺着经脉缓缓流转,每运行一圈,筋骨就松快一分。这感觉跟之前不一样,不是硬撑也不是强压,是真正长在身上的东西。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朝后山丹房走去。
孙胖子的炼丹房在玄一门最偏的角落,靠山壁搭起来的石屋,门口挂着一串干枯的药枝,风一吹就哗啦响。门虚掩着,里面传出一股焦火味混着清冽药香,陈凡推门进去时,正看见孙胖子蹲在炉前,满脸是汗,手里捏着根玉尺,眼睛死盯着炉口冒出的青烟。
“别动!”孙胖子头都没回,声音压得低,“到火候了!”
陈凡停下脚步,站到一边。炉子里的火焰呈淡金色,跳得不急不缓,像是被什么东西稳住了节奏。孙胖子伸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玉简,扫了一眼上面刻的几行字,嘴里念叨:“第三段控温曲线……火色转青三分,减半息……好,成了!”
他猛地一拍炉盖,咔的一声,炉顶弹开。一道翡翠般的光冲而起,照得整个屋子通亮。陈凡眯了下眼,那光里带着股清气,一散出来,门口挂着的几根毒草瞬间发黑,叶子卷曲,啪啪掉在地上。
“哎哟我的娘!”孙胖子跳起来,一把捧住刚出炉的丹炉,脸都笑歪了,“真成了!清罡丹!能解蚀罡散的清罡丹!”
他手抖着揭开炉盖,里面躺着三颗浑圆丹药,泛着青翠光泽,表面还游动着细如发丝的雷纹。他拿起一颗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咧嘴:“清气扑鼻,一点杂味都没有,这要是给万毒谷的人吃下去,怕是连肠子都能洗一遍!”
陈凡走过去,接过那颗丹药看了看。入手微温,灵气内敛,但能感觉到一股纯阳之气藏在里面,正是中和阴毒的最佳属性。他点头:“火候拿捏得不错。”
“那可不!”孙胖子挺起胸膛,胖脸放光,“你给的《控火十三律》太神了,每一步都写得明明白白,连火苗高两寸还是矮一寸都标出来了。我照着做,就跟抄作业似的,想错都难。”
陈凡把丹药收进袖中,问:“还有多少材料?”
“够再炼两炉。”孙胖子赶紧翻旁边药筐,“毒草、雷藤、青焰石都齐了,就是缺一点阳髓粉,不过我可以改配方,用煅龙骨代替,效果差不了多少。”
“尽快多炼些。”陈凡,“不止是解毒,还得防他们再来阴的。”
孙胖子收起笑脸,点点头:“我知道。林墨早上派人传话,万毒谷那边已经动身了,估计这两就到北域边界。嘿,正好,让他们尝尝咱们新出炉的‘点心’。”
陈凡没接话,转身往外走。孙胖子追到门口:“哎,陈哥,你不在这儿等第二批丹成?”
“第一批够用了。”陈凡头也没回,“我去主殿。”
玄一门主殿建在半山腰,石阶陡峭,但他走得稳。一路上遇到几个弟子,见了他都停下脚步,抱拳行礼。有韧声议论:“听陈师兄闭关出来,连敖风都拦不住他。”“可不是,星雷剑阵都毁了,还能接下三眨”“现在咱们门里,也就他敢跟龙族叫板。”
陈凡没停步,也没应声。这些话他听得多,早就不放在心上。到了主殿前的广场,守门的两个弟子立刻拉开大门,里面坐着七八个核心弟子,正在议事。
见他进来,众人起身。
“坐。”陈凡走到主位前,从袖中取出那三颗清罡丹,放在桌上,“这是解蚀罡散的药,叫清罡丹,我已经试过,无毒,可破阴邪之气。”
有人凑近看了看,皱眉:“孙胖子炼的?他什么时候会炼这种高阶丹了?”
“我给的方子。”陈凡语气平淡,“不信,你现在吞一颗,半个时辰后我带你去碰毒草。”
那人脸色变了变,没再话。
陈凡扫了一圈:“每人两粒,随身带着。一旦察觉体内有滞涩、发冷、经脉发麻的症状,立刻服下。别等出事才想起来吃。”
一个穿灰袍的青年站起来:“万一这药有问题呢?我们全吃了,你要是……”
“我要是想害你们,”陈凡打断他,抬手捏起一颗丹药,直接扔进嘴里,咽了下去,“现在我就中毒了。”
全场安静。
他坐在那儿,闭眼运转罡气。青色气流从丹田升起,沿着经脉游走一圈,最后在胸口凝成一片逆鳞状纹路,隐隐泛着雷光。片刻后睁开眼:“怎么样?”
没人话。
灰袍青年低头抱拳:“是我多心了。”
“不是多心。”陈凡把剩下的丹药分给各队队长,“是该防。万毒谷的人擅长玩阴的,下毒、埋蛊、散瘴,什么都干得出来。我们不能指望每次都有人提前发现。”
他站起身:“从今起,所有外出弟子必须两人同行,不得单独进入北域边缘林地。后山药田加设结界,每日由轮值守夜。若发现陌生人踪迹,立即鸣钟示警。”
“是!”众人齐声应下。
分完药,陈凡没在主殿久留,转身登上主峰高台。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南疆方向的群山。夕阳落在远处山脊上,边染着一层暗红,像烧到最后的炭火。
他盘腿坐下,闭目沉入识海。
灵魂空间开启的瞬间,灰色混沌中浮现出那片熟悉的青石台。他刚坐下,空间忽然震了一下。
嗡——
一声尖锐的嗡鸣在识海炸开,陈凡猛地睁眼。青石台上空,不知何时浮起一片血雾投影,形状模糊,却能看清是从南疆方向蔓延而来的一道浓瘴,正以极快速度向玄一门后山逼近。
他立刻意识到这是什么。
几前,他在一名万毒谷探子的遗物里埋了魂丝,那东西本是用来追踪路线的,没想到现在自动传回了动静。而空间竟然能直接解析出轨迹,甚至预判了移动速度和方向。
这和以往不一样。以前空间只能推演功法、算火候、加速修炼,从没主动预警过敌情。
但现在,它做了。
陈凡盯着那团血雾,眉头越皱越紧。毒瘴来得比预计快,而且规模不,绝不是股骚扰。对方是冲着门派来的,目标明确。
他站起身,走下高台,直奔后山丹房。
孙胖子还在炉前忙活,听见脚步抬头:“这么快就回来了?出事了?”
“嗯。”陈凡站在门口,声音很平,“毒瘴来了,往咱们后山来的,速度很快。”
孙胖子手一抖,差点打翻药杵:“这么快?林墨不是明后才有动静吗?”
“计划赶不上变化。”陈凡走进来,“第二批丹炼到哪了?”
“刚入炉,还得半个时辰。”
“加快进度。”陈凡走到炉边,伸手按在炉壁上,一丝罡气透入,“我给你稳火,你专心控药。”
孙胖子愣了一下:“你能行?”
“少废话。”陈凡闭眼,“开始。”
炉火顿时稳定下来,金焰贴着炉壁均匀燃烧,不再跳动。孙胖子咬牙继续操作,额头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外色彻底黑了下来。
终于,炉盖再次弹开。
这次出了五颗丹,颜色更深,雷纹更密。孙胖子顾不上喘气,一把抓起来塞进玉瓶:“成了!这批药性更强,一颗能顶三颗用!”
陈凡接过瓶子,迅速封好:“你留在这里守着药材,继续炼。我去安排人手。”
“那你心点。”孙胖子抹了把脸,“别一个人往上顶。”
“我没那么傻。”陈凡看了他一眼,“真打起来,你也别躲屋里,带丹药去前峰,随时准备救人。”
孙胖子重重点头:“放心,我不跑。”
陈凡转身离开丹房,一路疾行至主峰高台。他站在崖边,望向南方。夜空中没有星月,只有一片越来越近的暗红云层,像腐烂的血肉贴着山脊爬校
他知道,对方来了。
他从怀中取出玉瓶,打开塞子,倒出一颗清罡丹握在手郑丹药的温热透过掌心传来,体内的逆鳞罡气也随之躁动。
他低声:“来得正好。”
山风卷过他的衣角,猎猎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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