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凡的瞳孔猛地一缩。
紫凝嘴角的黑血还在往下淌，手指抽搐得越来越快。他看得清楚，她眉心那道金纹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着，随时要裂开。
对面的供奉抬起手，掌心黑气翻滚，声音嘶哑：“你以为能护住她？她体内的东西，本就不属于你。”
话音未落，那团黑气突然一沉，顺着地面的符文裂缝钻了进去，直奔紫凝所在的位置。
陈凡立刻反应，左手掐诀，星雷剑阵的光幕迅速压低，将整个擂台边缘封锁。他右手握紧青冥剑，灵力灌入剑身，准备强行斩断那股连接。
可就在他要出手的瞬间——
紫凝的身体猛然一震。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她眉心冲出，悬浮半空。
那是个身穿紫金长袍的虚影，头戴星冠，面容看不真切，但仅凭气息就让空气凝固。全场所有声音都消失了，连风都停了下来。
供奉脸上的狞笑僵住。
他瞪大眼，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响，整个人像是被无形的大手按住，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黑气在他身上炸开，像被烧红的铁块扔进冰水里，嗤的一声化作白烟。
陈凡站在原地，手臂微微发麻。他能感觉到那股威压，不是针对谁，而是然存在的压制，就像山比人高，海比湖深，根本无需动手，就已经分出强弱。
残影缓缓抬手。
只是一挥。
供奉整个裙飞出去，撞在擂台边缘的石柱上，胸口塌陷一大块，七窍往外冒血。他张着嘴想话，却只能吐出黑沫。
陈凡没有迟疑。
他一步踏前，双手握住青冥剑，高高举起。星雷剑阵的光芒瞬间汇聚，剑脊上的星纹与护山大阵遥相呼应，雷光缠绕成柱，直劈而下。
光柱正中供奉胸口。
那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身体就开始崩解，皮肉一块块脱落，露出森森白骨。最后整具躯体炸成灰烬，只留下一枚漆黑的玉简掉在地上，冒着青烟。
残影在空中停留片刻。
它转过头，朝陈凡看了一眼。
那一眼没有情绪，也没有敌意，就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身影渐渐变淡，重新没入紫凝眉心。
金纹消失。
她整个人软下来，靠在石板上的姿势没变，呼吸依旧平稳，嘴角的血也不再流了。
陈凡收剑落地，快步走过去。
他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又搭上手腕。脉搏稳，体温正常，像是只是睡着了。他松了口气，把外袍往上拉了拉，给她盖好肩膀。
远处传来脚步声。
玄一门的弟子围在赛场边缘，没人敢靠近。刚才那一幕他们全看到了，有人腿发软，直接坐在地上，还有人跪了下来，低头不敢抬头。
“那是……帝境的气息？”
“可我们这个世界，早就没有帝级强者了……”
“难道她是古帝转世？”
窃窃私语传过来，陈凡没理会。
他盯着紫凝的脸，眉头一直没松开。他知道刚才那道残影不是简单的保命手段，而是某种更深的东西。对方能感应到她的存在，明这件事早有预谋，甚至可能牵扯到更久远的事。
他站起身，走到供奉死去的地方。
那枚黑玉简还在冒烟，他用剑尖轻轻一挑，翻了个面。上面刻着几个字，歪歪扭扭，像是用指甲抠出来的：“火祭坛，等主归。”
陈凡眼神一冷。
他抬脚踩下，玉简咔嚓碎成几段，青烟散尽。
这时，星雷剑阵忽然轻颤了一下。
青冥剑握在手里，剑身发出低鸣，像是在回应什么。他低头看去，发现剑脊上的星纹微微发烫，龙形虚影在光幕中游动的速度比平时快了几分。
这剑，认出了那道残影。
或者，它们之间有什么联系，是他还不知道的。
他握紧剑柄，目光扫过全场。
废墟一片，镜像试炼台只剩半圈残破的阵盘，地面裂痕纵横。执法堂的人已经开始清理尸体，抬走伤者。没人敢大声话，所有人都在看他，眼神里有敬畏，也有惧怕。
他知道，这一战之后，没人再敢瞧他。
但他也清楚，麻烦才刚刚开始。
那个供奉临死前的话还在耳边回响——“容器”、“古帝残魂”、“赤火祖师”。这些词拼在一起，指向一个他从未接触过的方向。而紫凝体内藏着的东西，恐怕比他想象的还要危险。
他转身走回紫凝身边，单膝蹲下。
“没事了。”他，声音很轻，只有她能听见。
其实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没事。
但他必须这么。
因为现在只有他能挡在她前面。
远处，一名弟子壮着胆子走上前来，低声问：“陈师兄，接下来怎么办？”
陈凡没回头。
“守住山门，清查所有执事名录，特别是近三个月调入的外门人员。另外，把这场战斗的记录玉简封存，交到长老阁，注明‘绝密’。”
那茹头，快步退下。
他又看了眼紫凝，伸手把她额前一缕乱发别到耳后。她的脸色还是白的，但不再泛青，呼吸也深了。
他站起身，青冥剑插回背后，双手垂在两侧。
星雷剑阵的光幕还在运转，护山大阵的龙形虚影盘旋在头顶，时不时低吼一声。他知道这套阵法现在听他的，可他也明白，真正的威胁从来不在外面。
而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
在那些早就埋好的棋子里。
他望着远处的山门，阳光照在石阶上，映出长长的影子。
忽然，他察觉到一丝异样。
紫凝的手指动了一下。
不是抽搐，也不是无意识的动作，而是像要抓住什么，指尖微微蜷起，搭在了他的衣角上。
他低头看去。
她的眼睛依然闭着，呼吸如常，像是毫无知觉。
可那只手，却一点一点，攥紧了他的布料。
陈凡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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