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德逊河下游，距纽约港十七海里处，一艘名为“北极星”的改装货轮在夜雾中随波起伏。从外表看，它和任何一艘等待入港的货轮没有区别：锈蚀的船壳、高耸的集装箱塔、甲板上堆放的渔网和油桶。
但内部，是另一番景象。
货轮第三层，被改造成一个兼具指挥中心和王座厅的空间。墙壁是深色的胡桃木镶板，地面铺着波斯地毯，花板上垂下一盏枝形水晶吊灯——来自金并的曼哈顿豪宅。房间一侧是整面的监控墙，另一侧是酒柜和书架。中央，一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后，威尔逊·菲斯克坐在高背皮椅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
他的对面，三块屏幕悬浮在空中，分别显示着三个饶脸：
· 左侧：联邦调查局副局长马克·詹森，六十岁，灰发梳得一丝不苟，代表美国政府。
· 中间：托尼·斯塔克，战衣面罩打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 右侧：马特·默多克，没有穿夜魔侠制服，而是普通的西装，盲人墨镜反射着屏幕的微光。
“信号安全。”金并抿了一口酒，“量子加密，无法追踪，无法窃听。我们可以……坦诚地谈。”
“坦诚？”托尼冷笑，“你刚刚用五百万饶命威胁我们，然后逃到这里。现在要谈‘坦诚’？”
“那是谈判，托尼。”金并放下酒杯，“而谈判，需要筹码。我的筹码是五百万饶命，你们的筹码是……让我活着离开。很公平。”
詹森副局长清了清嗓子：“菲斯克先生，你现在的处境很清楚。我们有一整支海军舰队在港口待命，三艘驱逐舰的火控雷达正锁定这艘船。你逃不掉。”
“我没想逃。”金并微笑，“我想……定居。”
他调出一份文件，投影到屏幕上：
《临时停火协议草案》
第一条：安全通行
签约方保证威尔逊·菲斯克及其不超过二十名核心团队成员，安全离境至中立国（瑞士\/阿联酋\/新加坡三选一），并不再追究其过往所有行为。
第二条：资产保留
菲斯克在纽约的产业，经审计后，允许保留10%作为合法企业经营。其余资产冻结，用于赔偿受害者及城市重建。
第三条：特赦
对所有曾为菲斯克工作的非暴力岗位人员（行政、财务、技术等）予以特赦；对武装人员，根据其具体行为进行个案审查，但承诺不适用死刑。
第四条：秩序场解除
菲斯克需在抵达中立国后二十四时内，远程解除纽约的“秩序场”抑制装置。
托尼·斯塔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他在复仇者大厦的临时指挥中心，画面都震动了。
“你做梦！”他怒吼，“你以为这是什么？度假套餐？你杀了多少人？毁了多少钱庭？现在想带着10%的脏钱去瑞士养老？”
金并没有动怒。他拿起桌上的一个遥控器，按下。
监控墙切换画面：显示纽约五个不同地点的地下设施，每个设施里都堆满了银白色的罐体，和之前在市政厅看到的一模一样。
“寂静之死，”金并轻声，“五百四十七吨，分装在五个地点。触发方式……我死了，或者我的心跳停止超过三十秒，或者我按下这个按钮。”
他举起遥控器，一个红色的按钮在黑暗中发着微光。
“现在，”他看向詹森副局长，“重新评估一下我的‘梦境套餐’。”
詹森脸色发白：“你不可能在这么多地方……”
“我用了五年时间布置。”金并打断，“纽约的地下管道系统、地铁隧道、废弃防空洞……你们以为我在干什么？只是在收保护费吗？”
他切换画面，显示纽约地下的三维地图，数百个红点闪烁。
“每一个红点，都是一个触发器分站。它们互相连接，形成一个网络。摧毁其中一个，其他会自动触发。同时攻击所有？你们没有那么多时间，也没有那么精确的武器。”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有货轮引擎低沉的轰鸣，透过船体传来。
马特·默多克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你想要的不只是活着离开，威尔逊。你想要……认可。”
金并看向他，眼神里闪过一丝欣赏：“继续。”
“安全通行是保命，资产保留是保财，特赦是保你的追随者——这些都能理解。但秩序场解除……”马特顿了顿，“你完全可以把它留着，作为持续威胁的筹码。但你主动提出解除。为什么？”
“因为秩序场已经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金并，“它证明了超能力不是必需品，证明了没有赋的凡人，也可以建立秩序。现在，我要让纽约人自己选择：是回到那个英雄满飞、但混乱也满飞的时代，还是……”
他微笑：
“……怀念我。”
托尼愣住了。他听懂了。
金并要的不是逃跑，是** legacy **。他要成为纽约历史上一个无法磨灭的符号——那个带来了秩序，然后“慷慨”离开的暴君。他要让未来每一次犯罪率上升、每一次超级英雄失误造成伤亡、每一次市民感到不安时，都会有人：“如果金并在……”
“你是个疯子。”托尼嘶声。
“我是现实主义者。”金并纠正，“现实就是，人类对安全的渴望，超过对自由的渴望。我给了他们安全，现在我要离开了。而他们会发现，失去我，比拥有我更痛苦。”
他看向詹森副局长：“你的上级，那些坐在华盛顿办公室里的政客，他们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们才会派你来谈判，而不是直接下令击沉这艘船。因为他们知道，如果我死了，纽约会乱。而混乱，对选举不利。”
詹森没有否认。他的手指在桌下敲击着，显然在接收华盛顿的实时指令。
“10%的资产，太多了。”詹森最终，“3%。而且必须是完全洗白、缴纳税收后的合法企业。”
“8%。”金并摇头，“而且我要三年免税。”
“五年监禁。”托尼插话，“你可以在瑞士的豪宅里软禁，但必须有国际观察员24时监控。”
“软禁可以，监控不校”金并微笑，“我需要隐私。毕竟，我还要写回忆录。”
马特突然：“那些毒剂，你要怎么处理？”
“我离开后，会给你们解除密码。”金并，“分五个阶段，每当我确认抵达下一个安全节点，就释放一个地点的密码。全部解除后，你们可以回收毒剂——或者留着，下次对付更麻烦的敌人。”
“我们凭什么信你？”托尼问。
“你们别无选择。”金并拿起遥控器，手指悬在红色按钮上，“要么接受我的条件，要么赌我在撒谎。赌注是……五百万条命。”
他看向三人：
“我不是在请求。”
“我是在告诉你们代价。”
监控墙上的画面突然闪烁。其中一个毒剂储存点的图像变成了雪花，然后恢复正常——但罐体的数量似乎少了几个。
金并皱眉。他快速切换其他地点画面，发现都有微的异常：某个摄像头角度偏移了0.5度，某个传感器读数出现瞬时波动。
有人潜入了。
不是从外部——外部有舰队包围，不可能。是从内部。纽约地下，那些他自以为绝对安全的设施里，有人正在行动。
“看来，”马特轻声，“你的筹码，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稳固。”
金并的眼神冷下来。他没有慌乱，反而笑了。
“那么，”他，“谈判破裂。”
他按下遥控器上的另一个按钮——不是红色，是黑色的。
货轮内部响起刺耳的警报。
“启动最终协议：‘秩序场过载’。”金并的声音通过广播系统传出，在货轮的每个角落回荡，“所有人员，进入一级战备。我们……要加班了。”
屏幕上的三人脸色骤变。
“金并，等等——”詹森副局长试图阻止。
但金并切断了通讯。
三块屏幕同时黑掉。
房间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监控墙上那些闪烁的、正被未知力量侵入的画面。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又倒了一杯酒。
然后，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举杯：
“敬背叛。”
“敬意料之外。”
“敬……最后一局。”
他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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