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地下一层，紧急撤离通道入口。
詹姆斯·韦斯利——金并的前首席律师，现在穿着沾满灰尘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铝制公文箱——正用电子密钥刷开最后一道气密门。他身后跟着十二个人：都是原金并律师团的成员，或者更准确地，是“前”成员。
“快点！”韦斯利催促，声音嘶哑，“金并的人十分钟换一次岗，我们只有这点时间。”
“你确定这能通到外面？”一个年轻律师颤抖着问，“我听地下的通道大部分都装了……”
“我设计的安保系统，我会不知道后门？”韦斯利打断，刷开最后一道锁。门滑开，外面是阴暗的隧道，尽头有微光——是曼哈顿下城街道的灯光。
众人涌出，贪婪地呼吸着相对新鲜的空气。外面正在下雨，冰凉的雨滴打在脸上，像救赎。
但他们还没走三步，就被探照灯锁定。
十几辆军用吉普车围成半圆，车上跳下全副武装的士兵。为首的不是军人，是一个穿深灰色风衣的男人——菲尔·科尔森，曾经的神盾局特工，现在为“临时联合指挥部”工作。
“詹姆斯·韦斯利先生，”科尔森走上前，雨水打湿他的肩膀，“我们收到了你的情报。”
韦斯利放下公文箱，举起双手：“蓝图、密码、岗哨轮换表、地下七层的结构图……全在里面。还有金并的‘自毁协议’触发条件。”
一名士兵上前检查箱子，点头确认。
“为什么？”科尔森问，“你为他工作了十二年。为什么现在背叛？”
韦斯利笑了，笑容苦涩：“因为今早上，我发现我妻子和女儿的‘市民忠诚度档案’里，被添加了一条备注：‘亲属有叛逃倾向，建议密切监控’。而我，从未对任何人过想离开。”
他抹去脸上的雨水：“金并不信任任何人。他监控所有人，包括他最亲近的下属。当他开始监控我的家人时，我就知道，要么我死，要么他死。”
科尔森沉默片刻，点头：“带他们去安全屋。严密保护。”
士兵们护送律师们上车。韦斯利在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雨中巍峨的市政厅大楼。
“告诉指挥官，”他，“金并在主控室。但他不会投降。他会……”
话没完。
市政厅的所有窗户，突然同时喷出浓烟。
不是火灾的黑烟，是某种灰白色的、粘稠的、像液态金属蒸汽般的物质。烟雾迅速扩散，笼罩整栋建筑，然后开始下沉——不是飘散，是像有生命般向下渗透，渗入地基，渗入土壤。
地面开始震动。
“地震？”有士兵惊呼。
“不。”科尔森盯着市政厅，脸色骤变，“是沉降。他在让整栋建筑下沉！”
市政厅广场的地面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建筑本身发出巨大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像巨兽临死前的哀嚎。然后，缓缓地、不可逆转地，开始向下沉没。
一楼没入地面。二楼。三楼。
像一艘正在沉没的巨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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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地下七层，主控室。
金并坐在控制台前，看着屏幕上韦斯利被接走的画面，表情没有变化。他早知道了。从三前韦斯利开始偷偷复制蓝图时，他就知道了。
但他没有阻止。
因为背叛，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自毁协议第一阶段启动。”控制台发出合成语音，“建筑沉降速度：每秒0.5米。预计完全沉入地下掩体时间：十七分钟。”
“外部通讯呢？”
“全部切断。但内部广播系统正常。”
金并点头，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然后，按下“全城广播”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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纽约所有还能工作的喇叭、收音机、车载音响、甚至部分饶手机——只要连着市政网络的——同时响起金并的声音。
“纽约市民们。”
声音平静，甚至有些疲倦。
“以及，此刻正在进攻这座建筑的所有人。”
“我有一个坏消息，和一个更坏的消息。”
在街道上，美军士兵停下脚步，抬头寻找声音来源。在装甲车里，指挥官盯着通讯设备。在临时指挥部，科尔森和刚刚抵达的托尼·斯塔克对视一眼。
“坏消息是：市政厅地下，埋藏着五百四十七吨化学毒剂。不是常规毒气，是齐塔瑞生物武器与地球神经毒剂的混合体。学名太长，我简称为‘寂静之死’。”
“特性是：无色无味，传播速度极快，能穿透所有已知的防化装备。中毒者不会痛苦，只会感到困倦，然后在一分钟内脑死亡。没有解药。”
街道上一片死寂。连雨声都仿佛消失了。
“更坏的消息是：这些毒剂的释放触发器，和市政厅的地基沉降系统，是联动的。”
金并停顿，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
“也就是——当市政厅完全沉入地下掩体时，毒剂会自动释放。”
“影响范围？”
他又停顿，这次更长。
“以市政厅为圆心，半径二十公里。”
指挥部里，一名参谋迅速在地图上画圆。圆覆盖了曼哈顿全部、布鲁克林大半、皇后区一部分、甚至触及新泽西的泽西城。
“那是……五百万人。”参谋的声音在颤抖。
科尔森一拳砸在桌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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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控室。
金并看着屏幕上各处的反应：美军的推进停止了；英雄们在集结讨论；市民开始恐慌，有人试图驾车逃离，但道路早就被军队封锁。
“自毁协议第二阶段就绪。”系统提示，“请确认最终指令。”
金并没有立刻确认。他调出一个私人频道，拨通。
几秒后，接通。
“托尼。”金并。
频道那头，托尼·斯塔磕声音压抑着怒火：“你疯了。五百万人——”
“我没疯。”金并打断，“我很清醒。清醒地知道，如果你们继续进攻，我会死。而我死的时候，会拉着足够多的人陪葬。这是政治，托尼。人质谈判的基础逻辑。”
“这不是谈判！这是恐怖主义！”
“不。”金并纠正，“这是威慑。而威慑，只有在你相信我会做的时候，才有效。”
他切换屏幕，调出毒剂储存罐的实时监控。五百多个银白色的罐体，排列在地下掩体的巨型仓库里，每个罐体上都连接着复杂的管道系统。
“现在，你们有两个选择。”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继续进攻。我会在市政厅沉到地下五十米时——也就是七分钟后——手动启动毒剂释放。五百万人会死，纽约会成为死城。而你们，会成为历史上最大的屠夫。因为你们明明有机会阻止，却选择了‘正义’。”
第二根手指：
“第二，停止进攻，让开一条通道。让我和我的核心团队离开纽约。我会在安全后解除毒剂触发器。五百万人活，纽约还是纽约。你们可以宣布胜利，‘我们拯救了市民’。而我……会去别的城市，从头再来。”
他靠回椅背：
“选吧。”
频道那头沉默。只有电流的嘶嘶声。
然后，托尼的声音传来，冰冷如铁：
“你以为我们会信你？你离开后，照样可以远程引爆。”
“不能。”金并调出一份技术文档，“触发器是物理联动的，需要我的生物特征在五十米范围内确认。一旦我离开纽约边界，系统会自动解除。这是奥克塔维斯博士的设计——他讨厌远程控制，‘不够优雅’。”
“所以你是赌我们不敢冒险。”
“我是赌你们，”金并轻声，“比我在乎那五百万人。”
又是沉默。
这次更久。
金并看着倒计时：6分47秒。
市政厅已经沉到四楼窗户的位置。广场上聚集了越来越多的美军，但他们不敢开枪，不敢爆破——任何剧烈的震动都可能提前触发系统。
“还有件事。”金并突然，“托尼，你战衣的推进系统，是靠电弧反应堆供能的，对吧？”
“……是。”
“而电弧反应堆的原理，是斯塔克方舟反应堆的型化。方舟反应堆的技术基础，是霍华德·斯塔克从宇宙魔方中逆向研究出来的。”
金并调出一个数据面板：
“抑制场对科技的影响分析：
- 所有基于‘超自然能量’（如雷神之锤、魔法）的能力：100%失效
- 所有基于‘变异基因’（如变种人）的能力：100%失效
- 所有基于‘外星\/地球未知科技’的能力：部分失效，取决于能量来源的‘异常性’
- 纯地球科技（如火药、机械、电流）：不受影响”
他放大最后一条：
“你的战衣，托尼，能量来自宇宙魔方——那是空间宝石的衍生物。所以抑制场对它有效。但如果你把能源换成普通的虹池……它就能飞。”
托尼在频道那头倒吸一口冷气。
“你怎么知道——”
“我测试过。”金并微笑，“用从你斯塔克大厦废墟里挖出来的反应堆残骸。结论是：抑制场不是‘消除能量’，是‘过滤异常性’。它让世界回归到最基础的物理法则。而在那个法则里……”
他看向监控里，那些失去力量的英雄：
“……你们，并不特别。”
倒计时：5分12秒。
“选择吧，托尼。”金并最后，“让我走，或者让五百万人死。”
“然后赌你们下一次，能在我建立新王国前抓住我。”
他关掉通讯。
主控室里，只剩下系统提示音的滴答声，和建筑沉降时金属扭曲的呻吟。
金并闭上眼睛。
等待。
等他们的恐惧。
等他们的计算。
等他们最终意识到——
在绝对的力量和不惜一切的意志面前，
所谓的“正义”，
往往，
会选择妥协。
---
市政厅外，临时指挥部。
托尼·斯塔克摘下面罩，脸上混杂着雨水、汗水和油污。他看向周围的指挥官：罗杰斯上尉躺在担架上，左臂已经做了紧急固定，但脸色惨白；娜塔莎·罗曼诺夫颈侧的毒素被控制住了，但还在昏迷；科尔森盯着地图，手指在颤抖。
还有远处，那些在封锁线后焦虑张望的市民。母亲抱着孩子，老人互相搀扶，年轻人在祈祷。
五百万人。
“我们不能让他走。”罗杰斯上尉嘶声，“如果这次放了他，他会去芝加哥、去洛杉矶、去任何地方，重复这一牵会有更多人死。”
“但如果现在逼他，”科尔森指着地图上的毒剂仓库，“这里的人会死。立刻。”
托尼看向窗外。市政厅已经沉到只剩两层楼高，像一个正在被大地吞噬的墓碑。
“他赌对了。”托尼轻声，“我们在乎。”
他走向控制台，调出全频广播。
深吸一口气。
“金并。”
他的声音传遍纽约。
“我们接受条件。”
街道上一片哗然。士兵们难以置信地抬头，市民中有人哭泣，有人怒吼。
“让开东河方向的通道。”托尼继续，“你可以坐船离开。但我要实时监控毒剂触发器的状态。如果你耍花样——”
“我不会。”金并的声音插进来，平静，“因为我也在乎。”
沉默。
然后，美军开始后撤。装甲车让开道路，士兵们放下枪，眼睁睁看着市政厅的地下车库门缓缓打开。
三辆黑色的防弹车驶出，在雨中驶向东河码头。
托尼盯着监控画面。毒剂触发器的状态显示：“在线。生物特征锁定郑距离临界值：300米。”
金并在中间那辆车里。
车驶过街道，两侧是死寂的房屋和无数双眼睛。有人在窗户后咒骂，有人沉默地看，有人……在挥手告别。
车抵达码头，驶上一条改装过的快艇。
快艇启动，驶向哈德逊河下游。
监控上，距离数值跳动：400米、500米、600米……
900米。
1000米——纽约边界。
“生物特征超出锁定范围。” 系统提示，“自毁协议解除。毒剂触发器进入安全模式。”
指挥部里，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但托尼没樱他盯着快艇远去的方向，拳头握紧。
“追踪器放了吗？”科尔森问。
“放了。”托尼，“纳米级，粘在他车底盘上。只要他还在这个星球上，我们就能找到。”
罗杰斯上尉挣扎着坐起来：“下次……下次我们一定要……”
“没有下次了。”托尼打断，声音冰冷，“他不会再给我们‘下次’的机会。”
他看向屏幕。快艇已经变成一个点，消失在河口的雨雾郑
纽约得救了。
但胜利的味道，
像血一样，
又腥又涩。
而所有人都知道，
这场战争，
只是中场休息。
真正的终局，
还在前方，
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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