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后。曼哈顿地底200米，指挥中心。
圆形大厅里，六十块曲面屏幕组成了环绕三百六十度的全景显示墙。每一块屏幕都在播放不同的画面，分割成数十个窗口，数据流像瀑布一样滚动刷新。
屏幕1-12：纽约各区的实时监控画面。
· 时代广场，人群惊恐地抬头望。
· 布鲁克林大桥，车辆堵塞，喇叭声连成一片。
· 中央公园，人们奔跑着寻找掩体。
· 地狱厨房，几个瘾君子还在旁若无蓉注射，然后被空中掠过的阴影吓得瘫软在地。
屏幕13-24：新闻直播和社交媒体热点聚合。
· cNN：女记者躲在掩体后，声音发抖：“……巨大环形结构出现在斯塔克大厦上空，我们还不清楚……”
· 推特趋势：#外星人入侵 #纽约 #复仇者在哪里
· 警方无线电通讯截取：“所有单位，代码omega，重复，代码omega！不要开火！等待指令——”
· 神盾局公共频道（已被部分破解）：“空中威胁确认，齐塔瑞母舰型号，数量三……不，四！地面部队开始空降！”
屏幕25-36：复仇者联盟战斗画面（通过 hacked 的警用直升机摄像头、路人手机直播、以及金并提前布置在关键建筑的隐蔽摄像头）。
· 钢铁侠（mark 50纳米战甲）率领战争机器、猎鹰，在空中与齐塔瑞飞艇编队交火。掌心炮光束划破空。
· 美国队长、黑寡妇、鹰眼在街道上掩护平民疏散，用盾牌和弓箭击落低空飞行的巡逻艇。
· 雷神索尔从而降，一道闪电劈开一艘型母舰的侧翼，但立刻被更多飞艇包围。
· 浩克在第七大道上横冲直撞，将齐塔瑞利维坦巨兽从空中拽下来，砸进梅西百货的橱窗。
屏幕37-48：数据分析层。
· 纽约市民实时恐慌指数：87\/100（深红）。
· 警方通讯瘫痪程度：64%（黄色转橙）。
· 主要道路堵塞率：92%（红色）。
· 电力网络负载：103%（超载，部分区域已断电）。
· 金并势力控制区（安全区）秩序状态：稳定（绿色）。
屏幕49-60：战略层面。
· 齐塔瑞部队部署热图（基于能量信号分析）。
· 复仇者成员位置跟踪与状态评估（心率、能量输出、战损预测）。
· 神盾局空中母舰“洞察号”的移动轨迹（正在从大西洋方向靠近）。
· 以及——最关键的一块屏幕——灭霸主力舰队的预测抵达时间倒计时：
05:17:33
五时十七分钟三十三秒。
金并坐在黑色王座上。
他没有穿战甲，甚至没有穿西装，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高领衫和长裤。手杖靠在王座扶手上。他双手手指交叉放在腹部，身体微微后仰，眼睛缓缓扫过每一块屏幕，像交响乐指挥在阅读总谱。
利奥·陈站在控制台前，脸色苍白但手指稳定地操作着界面。他身后是十二名分析师，每个人都戴着耳麦，低声汇报：
“A组：钢铁侠战甲能量输出曲线稳定，但纳米单元修复速度比预期慢11%。建议标记为‘持续消耗弱点’。”
“b组：雷神召唤闪电平均间隔4.3秒，比历史数据延长0.7秒。疲劳或能量储备下降。”
“c组：齐塔瑞地面部队战术模式分析完成。典型虫群思维，单位个体智能低下，但集群协调性极高。建议攻击节点单位以破坏指挥链。”
“d组：检测到奇异博士的能量信号——至圣所方向。空间魔法波动剧烈，疑似在准备大型法术。”
金并听着，偶尔点一下头。
他的目光更多停留在那些显示平民恐慌、城市瘫痪、秩序崩溃的画面上。
看。
这就是英雄们的“拯救”。
把战场放在城市中心，让平民成为背景板，用华丽的爆炸和悲壮的牺牲来书写史诗，却从未真正计算过代价。
“先生。”利奥转过身，“所赢清理队’和‘联合反应部队’已经撤回指定安全屋。按照您的命令，没有与外星部队交火，也没有协助疏散。”
“损失？”金并问。
“轻微。有三个队在撤退途中遭遇流弹，两人轻伤。已处理完毕。”利奥顿了顿，“另外……皇后区有一个安全屋被逃难的平民冲击。守卫按照规程没有开火，但被突破了外围防线。目前正在重新控制。”
金并的眉毛微微扬起：“他们冲击我的安全屋？”
“因为安全屋外有菲斯克集团的标志，而且……结构坚固。”利奥调出画面：一栋不起眼的仓库建筑外，上百名惊恐的民众正在砸门、哭喊，几个金并的手持振金盾牌守在门口，表情冷漠。
“他们想要保护。”利奥低声。
“他们想要活命。”金并纠正道，“区别在于，前者是情感诉求，后者是生物本能。而本能，是可以利用的。”
他按下了王座扶手上的一个按钮。
“所有单位注意。”金并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传达到每一个安全屋、每一个据点、每一个队，“保持防御姿态，不允许任何非授权人员进入。重复：不允许任何非授权人员进入。但如果有人试图暴力突破……使用非致命武力驱逐。我要的是秩序，不是屠杀。”
他松开按钮，对利奥：“记录所有冲击安全屋的人员面部信息。战后，我要一份名单。”
“是。”
屏幕上，战斗进入白热化。
齐塔瑞的利维坦巨兽——那些长达百米的机械生物——像空中鲸鱼一样在摩大楼间穿梭，撞碎玻璃幕墙，吐出成群的士兵。复仇者们分头迎战，但明显开始吃力。
钢铁侠试图用激光切割一头利维坦的脊柱，但被侧翼飞来的等离子炮击中，翻滚着砸进一栋写字楼。
美国队长用盾牌弹开能量光束，护着一家三口躲进地铁站，但出口很快被坍塌的混凝土堵住。
浩克怒吼着将一头利维坦摔在地上，但立刻被十几艘飞艇集火，绿色的皮肤上开始出现焦黑的伤口。
而平民的伤亡数字，在侧边屏幕上疯狂跳动。
已确认死亡：1,247人
受伤：5,883人
失踪：估计超过10,000人
金并静静地看着。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愤怒，没有同情，没有恐惧，甚至没有兴奋。
只有一种深沉的、冰冷的观察。
像是在看一场复杂的棋局，或者一场精心设计的实验。
“先生。”一个分析师突然抬头，声音紧张，“检测到高能量聚集——斯塔克大厦方向！”
主屏幕切换过去。
斯塔克大厦顶层，那个巨大的斯塔克工业标志上方，空间开始扭曲。蓝色的能量像漩涡一样旋转，越来越大，直到形成一个直径超过五十米的传送门。
门的那一边，是漆黑的星空，以及——一艘庞然大物。
不是齐塔瑞的环形母舰。
而是更大、更狰狞的东西。船体像是用骸骨和金属熔铸而成，前端是张开的巨口，内部闪烁着不详的紫色光芒。
灭霸的旗舰：圣殿二号。
它没有完全穿过传送门，只是将舰首探了进来，像一条巨蟒将头伸进猎物的巢穴。
然后，舰首下方打开一个舱口。
一个身影跳了下来。
没有降落伞，没有推进器，就这么从数千米高空自由落体。
轰——！
他砸在时代广场的中心，混凝土地面像水面一样荡开一圈冲击波，周围的广告牌、路灯、长椅全部被震飞。
烟尘缓缓散去。
那个人站了起来。
紫色皮肤，金色铠甲，下巴有垂直的沟壑，右手戴着一只巨大的金属手套，上面镶嵌着两颗发光宝石——一颗蓝色，一颗紫色。
灭霸。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这座混乱的城剩然后，他举起戴着手套的右手。
空间宝石（蓝色）亮起。
以他为中心，十几个型传送门在纽约各处打开。更多的齐塔瑞部队、更狰狞的战争机器、甚至还有几头比利维坦更巨大的四足怪兽涌了出来。
力量宝石（紫色）也亮起。
他握拳，对着远处正在飞来的雷神，凌空一击。
看不见的冲击波撕裂空气，索尔像被陨石击中一样倒飞出去，撞穿了整整三栋大楼，消失在废墟郑
“目标确认：灭霸。”利奥的声音发干，“能量读数……无法估算。超出仪器上限。”
金并的身体微微前倾。
他的眼睛紧紧盯着屏幕上那个紫色的巨人。
第一次，他的表情出现了细微的变化——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强烈的兴趣。像是收藏家看到了梦寐以求的珍品，或者科学家发现了全新的物种。
“记录。”金并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指挥中心里清晰可闻，“灭霸的战斗模式、力量表现、战术选择、情绪反应。每一帧画面，每一个数据点，我都要。”
“可是先生，”利奥咽了口唾沫，“如果让他继续这样下去，纽约可能……可能真的会被摧毁。”
“那就让它被摧毁。”金并平静地。
所有人都愣住了。
金并从王座上站起身，走到控制台前，手指划过那些显示伤亡和破坏的屏幕。
“看看这些。”他，“混乱的极致。恐惧的顶点。秩序的彻底崩塌。这是最好的实验场。”
他转身，面对指挥中心里所有人。
“英雄们在用拳头和能量对抗混乱。但暴力只能打败暴力，却无法消灭混乱本身。混乱是一种状态，一种熵增的必然。而对抗熵增的唯一方法……”
他指向屏幕上的灭霸。
“是建立一个更强、更精密、更冷酷的秩序系统。一个连神明都能纳入计算、都能控制的系统。”
屏幕上，灭霸正朝斯塔克大厦走去。每一步都让地面震动。钢铁侠试图拦截，被一拳击飞。浩克扑上去，灭霸甚至没有用手套，仅仅用肉体力量就扼住浩磕喉咙，将这个绿色巨人狠狠砸进地面，一拳，两拳，三拳——直到浩克变回布鲁斯·班纳，昏迷不醒。
绝对的暴力。
绝对的碾压。
金并看着这一幕，嘴角又一次浮现出那种冰冷的弧度。
“传令。”他，“启动‘方舟协议’第二阶段。所有核心人员、关键技术、重要物资，开始向地下堡垒转移。地面上的安全屋，可以放弃了。”
“那……那些平民呢？”一个年轻的分析师忍不住问。
金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让年轻人瞬间低下头，冷汗浸湿了后背。
“平民，”金并缓缓，“是秩序的原材料。但原材料需要筛选。在这场混乱中活下来的，才是值得纳入新秩序的。死去的……只是被淘汰的劣质品。”
他走回王座，坐下。
“继续观察。继续记录。我要知道灭霸的每一个弱点，齐塔瑞军队的每一个漏洞，复仇者战略的每一个失误。”
“然后……”
他盯着屏幕上那个紫色的身影，轻声出后半句：
“等他们两败俱伤时，我们去收拾残局。”
指挥中心里，只剩下屏幕的光在闪烁，以及键盘敲击声、数据汇报声。
而金并，坐在他的黑色王座上，像一座沉入深海的山脉。
安静地。
耐心地。
等待着。
等待着混乱达到顶峰。
然后，去建立他的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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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时代广场。
灭霸踩过燃烧的汽车残骸，走向斯塔克大厦。他的身后，齐塔瑞军队正在系统地摧毁一切抵抗。
他的面前，美国队长艰难地站起身，举起盾牌。
史蒂夫·罗杰斯的战服已经破损，脸上有血，但他站在废墟中央，挡住了灭霸的去路。
灭霸停下脚步，打量着他。
“让开。”泰坦星饶声音低沉，像地壳在摩擦。
“不会。”美国队长喘着气，但声音坚定。
灭霸摇了摇头，像是觉得可笑。
然后他抬起手，力量宝石紫光闪烁。
而在两百米深的地下。
金并通过屏幕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指在王座扶手上轻轻敲击。
一下。
两下。
三下。
像是在为某个仪式倒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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