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吞噬着木质横梁和堆积的旧布料,浓烟像有生命的巨蟒在仓库中翻滚。泵·帕克用蛛丝吊在燃烧的花板下,透过面罩的热成像模式寻找那个变种人家庭。哭声从东南角的货架后传来,越来越微弱。
“坚持住!”他喊道,但声音被火焰的咆哮吞没。
货架已经被烧得变形,后面是一个隔间,原本可能是办公室。门被倒下的柜子堵死。泵射出蛛丝黏住柜子边缘,用尽全力拉扯——肌肉在刚才的爆炸中已经受伤,每一下用力都带来撕裂般的疼痛。柜子终于挪开一条缝隙。
里面,父亲用身体护着三个孩子,母亲已经昏迷,额头有血迹。最的女孩在父亲怀里哭泣,另外两个男孩紧紧抱在一起,眼睛被烟熏得睁不开。
“蜘蛛侠……”父亲的声音嘶哑,“带孩子们走……别管我们……”
“一起走!”泵钻进缝隙,先抱起昏迷的母亲,用蛛丝将她固定在背上,然后一手抓起一个男孩,“抓住我!别松手!”
父亲抱起女儿,踉跄跟上。泵射出蛛丝黏住远处尚未倒塌的房梁,荡起。但火焰已经烧断了梁柱的支撑点,在他们荡过的瞬间,整根横梁轰然断裂。
泵在空中调整姿势,用身体护住孩子和母亲,重重摔在二楼的地板上。背上的伤口撞在碎石上,他闷哼一声,眼前发黑。
“爸爸!”一个男孩尖剑
泵抬头,看见父亲和女儿没有跟上——断裂的横梁堵住了他们出来的路。父亲在火墙后挥手:“走!带他们走!”
不校不能丢下任何人。
泵放下母亲和男孩,准备返回。但就在这时,仓库的外墙在持续的炮击下彻底崩塌。一整面砖石墙向内倾倒,砸向他们所在的位置。
“心!”泵扑向孩子们,用身体将他们护在身下。
砖石砸落。他感到后背像被巨锤击中,战衣的防护层瞬间破裂,尖锐的碎石刺入皮肉。更糟的是,一根扭曲的钢筋从废墟中刺出,穿透了他的左肋下方——不是致命伤,但剧痛让他几乎昏厥。
他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孩子们在他身下哭泣,但没有受伤。
必须离开这里。马上。
他挣扎着想起身,但下半身突然失去了知觉。
不。不要是现在。
他低头,看见一块锋利的混凝土碎块,边缘还嵌着火箭弹的弹片,深深嵌入了他的脊椎位置。战衣破了,血正在渗出,但更可怕的是麻木釜—从腰部以下,一切感觉正在迅速消失。
脊髓损伤。
蜘蛛感应疯狂报警,但身体无法响应。
“凯伦……”他嘶哑地呼叫战衣AI。
“检测到严重脊柱创伤,L1-L3节段疑似断裂。战衣医疗模块失效。建议立即停止移动,等待救援。”凯伦的声音依旧冷静,但语速快了很多。
救援?不会有的。这里是战场,敌人正在逼近。
泵听见楼下传来士兵的呼喊和脚步声——雷霆特攻队的地面部队开始清理废墟了。他们很快会找到这里。
他看向孩子们。两个男孩正惊恐地看着他,母亲依旧昏迷。而火墙后,父亲和女儿生死未卜。
不能死在这里。至少,要让他们活下去。
他用还能动的双手,艰难地调整战衣手臂的蛛丝发射器——还剩最后两发高强度粘性蛛丝。
“听着,”他对孩子们,声音因为疼痛而颤抖,“我会把你们送出去。看到那个窗口了吗?”他指向仓库另一侧,一扇尚未被完全封死的破窗,窗外是相邻建筑的屋顶。“蛛丝会带你们过去。落地后,往北跑,不要回头。会有人接应你们。”
“那你呢?”一个男孩哭着问。
“我很快就来。”泵挤出微笑,“现在,抱紧我。”
他射出蛛丝,黏住窗框。然后用尽最后的力气,将两个孩子一边一个夹在腋下,启动蛛丝收缩。他们像钟摆般荡向窗口。
动作很笨拙,蛛丝也因为受损而摇晃。但最终,他们撞破残存的玻璃,落在了对面建筑的屋顶上。泵松开孩子,自己却因为下半身无力,从窗沿滑落,摔回仓库地面。
背部的伤口再次受到冲击,他咳出一口血。
脚步声更近了。就在楼下。
他看向火墙的方向。父亲和女儿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有火焰在咆哮。
对不起。我没能救你们所有人。
面罩因为撞击和高温,左侧已经碎裂,露出泵·帕克苍白的脸和半只眼睛。他艰难地抬手,想扯下面罩——至少死的时候,用自己的脸。
但一只手突然从废墟阴影中伸出,抓住了他的手腕。
“别动。”是弗兰克·卡斯尔的声音。
弗兰克满脸烟灰,作战服多处破损,但眼神依旧凶狠。他蹲下身,快速检查泵的伤势。“脊椎伤。不能移动。但我们必须移动。”
“孩子们……”
“马特带走了。你母亲也安全了。”弗兰克撕开泵背部的战衣,看了一眼伤口,脸色更沉,“弹片嵌得很深。我需要工具。”
“没时间了……”泵听见楼梯被踩踏的声音,士兵上来了。
弗兰克从腰间拔出一把军刀,没有消毒,直接切向泵伤口周围的皮肉——不是取出弹片,是切断可能压迫神经的碎骨和组织。动作粗暴但精准。
泵疼得几乎咬碎牙齿,但没叫出声。
“忍着。”弗兰克将一枚微型爆破黏弹塞进伤口旁的废墟缝隙,“三秒后爆炸。我会带你跳窗。落地会很疼,但比留在这里好。”
“父亲和女儿……在火墙后面……”
弗兰克停顿了一瞬,然后摇头:“火太大了。我试过,进不去。抱歉。”
泵闭上眼睛。泪水混着血和灰尘流下。
不是为疼痛。是为那些他没能抓住的手。
爆破黏弹爆炸,将上楼的楼梯口炸塌,暂时阻挡了士兵。同时,弗兰克抱起泵——用扛沙袋的姿势,尽量避免牵动脊椎——冲向窗口。
他们在子弹追上之前跃出。
下落过程中,弗兰克用另一只手射出抓钩枪,钩住远处的水塔,两人像钟摆般荡向更远的巷道。
落地时,弗兰克用身体垫在下面,但冲击力依然让泵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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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时后,布鲁克林某处地下排水系统深处的临时医疗点。
这里比纺织厂更隐蔽,也更简陋。马特·默多克用导盲杖敲击墙壁,通过回声判断结构稳定性。艾琳娜和几个略懂医术的难民正在用简陋的器械处理伤者——大部分是炮击中的轻伤员,但有两个重伤者已经停止了呼吸。
弗兰克将泵放在一张铺着塑料布的手术台上。战衣被完全剪开,露出触目惊心的伤口:背部大面积撕裂伤,脊椎位置一个深深的凹陷,边缘是烧焦的皮肉和碎骨。弹片已经取出(弗兰克用钳子硬扯出来的),但神经损伤无法修复。
“需要手术,正规医院的手术。”一个曾经是护士的变种人女性摇头,“我这里只有抗生素和绷带。他需要神经外科医生、干细胞修复、还迎…”
“没有医院会收他。”马特平静地,“金并已经宣布蜘蛛侠是恐怖分子,所有医疗机构都被要求上报任何可疑的枪伤或爆炸伤患者。”
“那他会死,或者……瘫痪。”护士低声。
弗兰克看着昏迷的泵,少年脸上还残留着污迹和未干的泪痕。他想起自己的家人,想起那些他没能保护的人。
“他不会死。”弗兰克转身,走向角落的武器箱,“我去抓个医生来。”
“暴力解决不了问题。”马特拦住他。
“但能解决医生。”弗兰克推开他,“你有更好的办法吗?”
马特沉默。他的超常听觉能捕捉到泵微弱而紊乱的心跳,能“听”到神经信号在受损的脊椎处中断的绝望嗡鸣。时间在流逝,每一分钟,恢复的可能性都在降低。
“我知道一个人。”马特最终,“不是医生,但……也许有办法。”
“谁?”
“克莱尔·坦普尔。”马特出一个名字,“她是个护士,但处理过很多‘特殊病例’。她认识一些……地下医生。而且她欠我人情。”
“她在哪?”
“上次联系时,她在哈莱姆区经营一家诊所,专门帮助不愿登记的变种人和街头英雄。但金并的清剿后,她可能躲起来了。”马特开始操作加密通讯设备,“我需要时间定位她。”
“我们没有时间。”弗兰克看向泵,“他可能撑不过今晚。”
就在这时,泵的身体突然抽搐。不是疼痛的反应,是某种……能量涌动。
他的皮肤下,那些曾被龙骨能量污染的部位,开始浮现出微弱的暗金色脉络。光芒很淡,但确实在流动,正缓慢地朝脊椎伤口处汇聚。
“这是什么?”护士惊讶。
马特侧耳倾听:“能量……在尝试修复。但他的身体太虚弱,无法引导。”
“龙骨能量?”弗兰克想起模仿大师过的话,“泵和那东西有共鸣。”
“如果能量能修复神经……”马特思考,“但我们没有控制它的方法。强行注入更多,可能会让他变异,或者……爆炸。”
两难。
这时,泵的嘴唇动了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呢喃:
“梅……姨……”
他在叫姑妈。
弗兰克握紧拳头,转身走向出口。
“你去哪?”马特问。
“找能控制能量的人。”弗兰克头也不回,“模仿大师过,手合会的高夫人擅长操纵龙骨能量。如果她还活着,如果她愿意帮忙……”
“高夫人是敌人!”
“敌人有时候比朋友有用。”弗兰克消失在黑暗的隧道郑
马特没有阻拦。他知道弗兰克是对的——在绝境中,任何可能性都必须尝试。
他回到泵身边,握住少年的手。尽管自己看不见,但他能“听”到生命正在一点点流逝,像沙漏里的沙。
“坚持住,泵。”马特低声,“纽约还需要你。那些被你救过的人,还需要你。本叔叔和梅姨……不会希望你在这里放弃。”
泵没有回应。
只有微弱的呼吸,和皮肤下那些闪烁不定的金色脉络,证明他还在战斗。
一场对抗死亡和瘫痪的,孤独的战斗。
而在纽约的地表,新闻正在滚动播放:
“反恐行动大获成功!警方摧毁布鲁克林恐怖分子巢穴,击毙多名武装分子,包括疑似蜘蛛侠的蒙面罪犯。市长金并赞扬执法部门‘果断勇敢’,呼吁市民提供剩余恐怖分子的线索……”
画面里,纺织厂的废墟仍在冒烟。镜头刻意避开了那些被误赡平民尸体,只聚焦于警方缴获的“非法武器”(几把生锈的枪和弗兰克留下的榴弹发射器)。
舆论在发酵。有人质疑过度武力,但更多声音在欢呼“终于清理了毒瘤”。
英雄变成了恐怖分子。
拯救变成了犯罪。
而那个还在生死线上挣扎的少年,对此一无所知。
他只是在昏迷中,反复呢喃着亲饶名字。
仿佛那是他唯一能抓住的,不会崩塌的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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