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的预警并非来自雷达或卫星，而是来自一种更低频的、几乎无法被仪器捕捉的“存在感震颤”。
凌晨三点零七分，全球十七个深空观测站同时记录到地月引力场的异常扰动，幅度微弱但频率怪异，像某种巨兽在沉睡中翻身的呼吸。五分钟后，纽约港的夜班工人看见海水开始发黑——不是污染，是某种粘稠的、仿佛有生命的黑色物质从深海上涌，像墨汁滴入清水，但逆向蔓延。
最初只是一片。但十分钟后，整个纽约港的水面都变成了涌动的漆黑。港口起重机、货轮、浮标，一切接触海水的物体表面，都开始攀附起湿滑的黑色粘液。粘液如有生命般蠕动、汇聚、成形——先是触手状的突起，接着分化出类似口器的裂瓣和感知绒毛。
共生体浪潮的第一波登陆，选择了南布鲁克林的红钩码头。
一只码头保安犬对着逼近的黑色浪潮狂吠，下一秒被一条触手卷住拖入黑暗。没有惨叫，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骨骼被急速分解吸收的咀嚼声。几秒后，那团黑色物质膨胀了一些，表面浮现出犬类骨骼的短暂轮廓，随即隐没。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一个码头工人抓起对讲机尖叫，但信号已被某种生物电磁场干扰，只剩刺耳的杂音。
黑色浪潮爬上码头混凝土。它移动不快，但无法阻挡。接触到集装箱时，黑色粘液渗入金属表面，像强酸般腐蚀出孔洞，然后从内部“生长”出更多共生体物质。一个集装箱在三十秒内被吞没、重组，变成一坨布满尖刺和鞭状触手的黑色肉瘤，缓缓朝陆地蠕动。
凌晨三点二十一分，纽约警察局接到第一通报警电话，内容语无伦次：“黑色的……活着的……在吃码头……”
三点三十五分，国民警卫队的一个排抵达红钩区，看见的景象让他们僵在原地：超过两百米宽的码头区已完全被黑色物质覆盖，那东西正缓慢但坚定地向内陆蔓延。所经之处，沥青路面溶解，路灯柱被缠绕绞断，停放的车辆像糖果纸一样被揉碎吞没。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的腐臭味和臭氧味。
排长下令开火。步枪子弹射入黑色物质，像石子投入泥潭，只溅起几滴粘液，伤口瞬间愈合。火箭弹造成更大些的创伤，炸开一个直径三米的洞，但周围的黑潮立刻涌来填补，且被炸飞的部分落地后竟独立活动，变成型的、蜘蛛般的掠食体，朝士兵们爬来。
“撤退！呼叫重火力支援！”
但他们撤得太晚。一条从地下污水管涌出的黑色触手缠住了一个士兵的腿，将他拖入窨井。战友们听见井下传来短暂的、被液体淹没的惨叫，然后是更多咀嚼声。
与此同时，全球紧急新闻开始滚动：
·伦敦：泰晤士河变成黑色，大本钟被共生体物质包裹成扭曲的巨茧。
·东京：东京湾的彩虹大桥断裂，桥体被黑色物质“消化”后重组成某种拱门状结构。
·里约热内卢：基督像被黑色蔓藤缠绕，头颅部位裂开，露出内部蠕动的核心。
·上海：陆家嘴摩楼群的外墙玻璃被共生体覆盖，像黑色的血管在楼体表面搏动。
所有攻击模式相同：从水域登陆，缓慢但不可阻挡地吞噬一切有机物和无机物，将其重组为更多共生体物质。传统武器几乎无效，能量武器能暂时击退，但无法根除。
而最恐怖的是情报分析显示：这些分散在全球的黑色浪潮并非独立个体，它们共享同一个意识源头。深空探测器在灾难发生前一时，捕捉到一团直径约三百公里的型“彗星”坠入太平洋马里亚纳海沟。彗星没有燃烧，而是像活物般主动潜入深海。随后，全球海洋同时开始异变。
文学家在旧数据中找到了线索：那并非彗星，是某种生物星际旅行器——或者，就是生物本身。
代号：克努尔。
共生体之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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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战情室，全息地球仪上，代表共生体侵蚀的红点正以恐怖的速度增殖。纽约港区的红点已扩散至三个街区。
金并看着实时画面：黑色浪潮已吞没红钩码头的大部分设施，正逼近居民区。国民警卫队的装甲车用火焰喷射器勉强筑起一道防线，但黑色物质似乎能适应高温，部分个体表面已进化出隔热角质层。
“伤亡报告？”他的声音异常平静。
“平民确认死亡或失踪八十七人，国民警卫队损失十四人。”韦斯利语速很快，“共生体对活物的吸收效率极高，几乎不留残骸。更麻烦的是，它们似乎能读取吸收物的基因记忆——有报告称，被吞没的警用电脑中的数据，可能已被共生体‘消化’并理解。”
模仿大师的声音从装甲内置扬声器传来，他正在前线观察：“共生体物质具有高度可塑性，能模拟任何吸收过的材料。它们正在用吞掉的混凝土和钢材构建防御工事——看这里。”
画面切换：红钩区的一处十字路口，黑色物质构筑起了类似堡垒的结构，表面布满尖刺和喷射口，正间歇性喷射腐蚀性粘液。
“它们在学习和进化。”模仿大师，“速度惊人。”
金并的手指在全息地图上划过，调出纽约的地下管网图、能源网、疏散路线。
“通知所有区域负责人，启动‘深渊协议’。”他，“第一步：切断红钩区及周边三个街区的所有水电燃气，防止共生体利用管道扩散。第二步：疏散半径五公里内所有平民，使用强制手段。第三步：在隔离带外围建立三重防线——第一重火焰与声波武器，第二重高压电网，第三重重型炮击阵地。”
“这需要至少两万人力和我们库存的大部分重型装备，”韦斯利提醒，“而且疏散会造成大规模恐慌和踩踏——”
“恐慌好过被消化。”金并打断，“另外，联系斯塔克工业、神盾局残部、以及任何还能联系上的超人类团体。告诉他们，纽约需要建立联合指挥部。但指挥权……必须在我手里。”
“他们会同意吗？尤其是复仇者联盟，他们和我们——”
“他们会同意的。”金并看向屏幕，画面里，黑色浪潮中正缓缓升起一个高达二十米的、由无数车辆残骸和建筑碎块拼凑成的扭曲人形，头部的位置裂开一道缝隙，发出低频的、仿佛万魂齐哭的嚎剑
“因为现在，敌人不是彼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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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哈顿，复仇者联盟塔。
尽管大厦在之前的冲突中受损，但基础功能仍在运校托尼·斯塔克站在主控台前，战甲未着身，但手指在虚空中快速划动，调集全球数据流。他脸色铁青。
“星期五，分析结果。”
“共生体物质显示出超越地球已知生物的特性，”AI女声冷静汇报，“细胞结构类似黏菌与动物的嵌合体，但具有量子级别的信息传递能力。所有个体共享一个分布式意识网络，中心节点位于马里亚纳海沟深处，能量读数……相当于五十颗热函同时爆炸。”
“弱点？”
“未发现明显弱点。高温、低温、辐射、酸蚀、物理切割，它都能快速适应。唯一观察到的影响因素是强烈的情绪波动——愤怒、恐惧等极端情绪似乎会干扰其意识同步。但无法作为武器。”
娜塔莎·罗曼诺夫走进控制室，手里拿着加密平板：“神盾局最后的机动部队正在组织欧洲的抵抗，但伦敦已经失守四分之一。弗瑞局长发来信息：如果纽约能撑住，这里可能成为全球反击的支点。”
史蒂夫·罗杰斯跟在后面，盾牌已背在身后：“我们必须和金并合作。他有全市监控和疏散系统，有现成的武装力量，还有关押超人类的矫正中心——里面有些人或许能对抗共生体。”
托尼猛地转身：“和金并合作？你知道他会利用这场危机做什么吗？他会把复仇者当成炮灰，巩固自己的权力！”
“我知道。”史蒂夫直视他，“但如果我们不合作，纽约会变成下一个伦敦。数百万人会死。有时候，选择不是在好与坏之间，是在坏与更坏之间。”
娜塔莎放下平板：“我刚截获金并的命令，他正在组织疏散和隔离。效率……很高。冷酷，但高效。他会是一个危险的盟友，但现在，我们需要他的资源。”
托尼沉默，看着屏幕上纽约港不断扩散的黑色浪潮。共生体人形正在拆毁一栋六层公寓楼，像孩子拆积木般轻松。
“……好吧。”他终于，“联系他。但告诉他，联合指挥部必须共同决策。复仇者不是他的士兵。”
“他不会同意的。”娜塔莎摇头，“但我们可以谈牛”
她接通加密频道，几秒后，金并的全息影像出现在控制室中央。
“斯塔克先生，”金并先开口，语气甚至算得上礼貌，“我猜你们会打来。”
“省去废话，金并。”托尼上前，“纽约需要联合指挥部，整合所有防御力量。复仇者可以提供尖端科技和超人类战力，但我们需要你的监控系统、疏散网络和地面部队。指挥权必须共享。”
“同意。”金并的回答出乎意料的干脆，“但我有一个条件：纽约是我的城市，我掌握所有基础设施和数据。所以联合指挥部由我担任总指挥，复仇者联盟作为副指挥，负责战术执校所有决策需经双方同意，但紧急情况下，我有临机决断权。”
“临机决断权就是独裁权。”史蒂夫沉声。
“在物种存亡面前，民主是奢侈品。”金并看向他，“罗杰斯队长，你打过仗。你知道在战场上，犹豫的代价是生命。我们可以争论指挥架构，但每争论一分钟，共生体就多吞掉一个街区。”
全息画面切换，显示红钩区边缘的一个学——黑色浪潮距离校舍只有不到五百米。疏散车队被恐慌的人群堵在路上。
托尼咬紧牙关：“……先救人。指挥权细节，边打边谈。”
“明智。”金并点头，“我会把联合指挥部的加密协议发给你们。三十分钟后，第一次战术会议。期待合作。”
影像消失。
控制室里一片沉默。
“他刚才了‘期待合作’，”娜塔莎挑眉，“真不习惯。”
“因为他知道我们别无选择。”托尼走向战甲装配台，“星期五，启动‘反共生体协议’所有研究项目。另外，联系班纳博士——如果他还愿意接电话的话。我们需要浩克。”
“已经联系过了，先生。班纳博士目前在喜马拉雅山脉的一处隐蔽寺庙，他……‘如果世界需要浩克，浩克会来。但别指望他能控制不砸碎所有东西，包括盟友。’”
托尼苦笑：“好吧，至少他还是老样子。”
战甲组装完毕。他看着窗外，纽约的际线依旧美丽，但港口方向已笼罩在不祥的黑色阴霾郑
共生体之神克努尔。
一个连名字都散发着上古恐惧的存在。
而他们，即将与魔鬼并肩作战。
为了拯救一座城市，或许会因此出卖它的灵魂。
但就像史蒂夫的：坏与更坏之间，你必须选一个。
然后，承受所有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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