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时分，斯塔滕岛的废墟还在冒烟。龙骨触须消失后留下了一个直径三十米的深坑，坑底渗出暗金色的液体，接触空气后迅速凝固成玻璃状的晶体。市政工程队已经拉起警戒线，穿着防护服的技术人员在取样分析，媒体直升机在远处盘旋，但被国民警卫队的无人机驱离。
金并的紧急新闻发布会选在上午七点，朝阳刚刚刺破云层的时刻。他再次站在市政厅讲台后，背后屏幕播放着经过剪辑的画面：特遣队“英勇突袭”兰花组织实验室（镜头刻意避开了病人区域），x战警“意外卷入战斗并造成额外破坏”（画面聚焦于镭射眼光束击穿墙壁和金刚狼撕裂装甲车的镜头），以及蜘蛛侠“在混乱中抢走关键医疗数据”（一段模糊的远景，显示红蓝色身影抱着冷藏箱逃离）。
“昨夜，基因安全特遣队在斯塔滕岛成功摧毁了兰花组织的一个重要实验室，缴获部分病毒样本和研究资料。”金并的声音沉稳有力，眼圈下的乌青被精心修饰成“彻夜指挥”的疲惫象征，“在此过程中，我们遭遇了x战警的未经授权干预，以及一名蒙面义警的抢劫行为。这些行动严重干扰了官方救援，并导致二十七名无辜病人被迫紧急疏散——所幸，所有病人都已得到妥善安置。”
他停顿，让镜头给到他凝重的侧脸特写。
“我要明确指出：纽约的危机需要统一的指挥、科学的方案、和合法的行动。任何未经授权的武力干预，无论动机如何，都会增加混乱和风险。在此，我呼吁所有超人类团体和个人，停止单方面行动，与市政部门合作。我们已与国际科研机构建立联系，将全力研发解药。”
屏幕切换，展示“市政医疗系统全力救治所有市民”的宣传片：整洁的病房，专业的医护人员，先进的设备。旁白强调：“不分种族，不分基因，纽约保护每一个生命。”
发布会结束后，金并回到战情室，第一件事是调出真实的医疗数据面板。
韦斯利汇报：“昨夜新增感染病例八百四十七人，死亡一百三十九人。累计感染人数突破五千，死亡总数六百零四。其中变种人占比89%，其余为未登记超人类。普通市民新增感染……零。”
“隔离区情况？”
“七个主要隔离点已接近饱和，医护人员感染率上升至12%，防护装备库存仅够维持四十八时。民间开始出现针对变种饶暴力事件——昨晚有五个变种人家庭住所被砸，两人重伤。警方‘正在调查’。”
金并点头，调出另一个加密界面：“病人数据库的标记完成了吗？”
“已完成。”技术主管调出名单，超过五千个名字，每个后面都有颜色标记：绿色（普通人类患者，极少），黄色（未登记超人类，需观察），红色（变种人，高风险），以及少数几个黑色标记——那些在斯塔滕岛被蜘蛛侠救出的病人，他们的基因数据在混乱中被x战警或蜘蛛侠可能获取，被视为“已泄露情报风险”。
“红色标记的患者，”金并指示，“转移到‘深度医疗中心’——矫正中心新改建的地下楼层。加强监控，限制访客，治疗优先级调至最低。他们的基因数据对兰花组织可能仍有价值，不能让他们落入x战警或蜘蛛侠手郑”
“如果家属抗议……”
“根据《紧急公共卫生法》，市政厅有权强制转移‘高风险传染源’。发布通知，就这是为了保护他们和公众。”金并关闭界面，“另外，那些黑色标记的病人……安排‘自然病程恶化’。确保不留痕迹。”
命令冰冷而精确。系统开始运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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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地狱厨房的教堂地下墓穴。
泵·帕克精疲力竭地靠在墙边，左腿的枪伤已经草草包扎，但每动一下都钻心地疼。他面前摆着那个抢来的冷藏箱——十二支病毒原始株试管完好无损，还有那个硬盘，虽然自毁程序启动，但凯伦在最后几秒抢救出了37%的数据，主要是病毒基因图谱和部分抑制剂实验记录。
马特·默多克“听”着泵复述昨晚的经过，眉头越皱越紧。
“镭射眼攻击你？”弗兰克·卡斯尔擦拭着枪，声音里带着讽刺，“所以x战警也成了金并的猎犬。”
“他只是想要数据救更多人。”泵低声，但语气不确定，“但他……太急了。琴·葛雷有危险，他可能慌了。”
“恐慌会让好人做坏事，”马特，“但金并不需要恐慌，他只需要计算。他让x战警去攻击兰花据点，记录他们的战斗数据，同时自己去抢真正的病毒样本。一石三鸟：削弱兰花，收集英雄数据，还让x战警和蜘蛛侠互相对立。”
他调出模仿大师发来的加密视频——蜘蛛侠与镭射眼对峙的画面，以及斯塔滕岛废墟的照片。
“模仿大师在提醒我们，金并的统治在分裂所有反抗力量。他让变种人仇视蒙面义警，让普通市民恐惧变种人，让英雄互相猜疑。”马特的手指拂过盲文显示器，“我们必须打破这个循环。”
“怎么打破？”泵抬头，“病毒还在扩散，金并控制了所有医疗资源，x战警可能不会再信任我们，而兰花组织……”
“兰花组织不是关键，”马特打断，“关键是解药。如果我们能独立研发出解药，或者至少是有效的抑制剂，就能绕过金并的医疗垄断，直接帮助病人。那时，人们会看到，真正的救援来自哪里。”
“但我们没有实验室，没有专家——”
“我们有数据，”马特指向硬盘，“而且，我们有一个人可能愿意帮忙。”
“谁？”
“汉克·麦考伊，野兽。”马特调出一份旧档案，“他是x战警的首席科学家，也是变种人权益的温和派。昨晚之后，他可能对镭射眼的决策产生怀疑。如果我们把数据共享给他，并提议秘密合作……”
“太冒险了，”弗兰克，“如果他把数据交给x战警，或者被金并发现——”
“那就赌一把。”泵站起来，尽管腿伤让他踉跄，“我们需要尽快救人。每拖延一，就多死几十人。我愿意把数据交给野兽，只要他承诺研究公开透明，并且优先救治隔离区里的病人。”
马特点头：“我会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他。但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另一件事：公开金并标记病人、区别对待的证据。”
“模仿大师给了我们医疗数据库的访问后门，”马特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里面是红色标记和黑色标记病饶转移指令。如果我们把这些指令匿名发给媒体，至少国际舆论会给金并压力。”
“媒体被金并控制着。”泵提醒。
“那就发给国际媒体，发给联合国人权组织，发给每一个还能自由发声的地方。”马特，“金并的统治再坚固，也需要外部的默许。如果全世界都看到他在用病毒危机进行种族清洗，他的盟友会动摇。”
计划定下。泵开始整理数据包，马特准备匿名发布材料，弗兰克则去联络地下医疗网络，准备在解药出现前，用传统方法尽可能缓解病人痛苦——尽管他知道，那可能是徒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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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时分，两件事几乎同时发生。
第一件事：国际特赦组织和联合国人权事务高级专员办事处同时收到匿名邮件，内含纽约市政厅内部指令的截图，显示变种人患者被系统性地标记为“高风险”，并计划转移至“低优先级治疗中心”。邮件还附带了斯塔滕岛医院倒塌前后病人名单对比，显示二十七名病人中有五人在转移后“病情突然恶化死亡”。
第二件事：汉克·麦考伊通过七层加密中继，回复了马特的联系。
简短的信息：“数据收到。已开始分析。无法承诺公开，因受制于团队纪律。但个人承诺：任何研究成果将秘密发送至以下匿名医疗点坐标，供你们分发。另：琴的情况稳定，谢谢你们昨晚的间接援助。心斯科特，他现在……不理性。”
随信息附上了一个坐标：布鲁克林一家私人诊所的地址，医生是变种人同情者。
马特将坐标转给弗兰克。
“开始了。”他低声。
窗外的纽约，阳光明媚。
但在这明媚之下，隔离区的铁丝网在闪光，医院走廊里回荡着咳嗽和呻吟，变种人家庭拉紧窗帘，普通市民匆匆走过街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金并的秩序，建立在恐惧和分裂之上。
而反抗的火种，正试图在裂缝中，点燃第一簇微弱的、但真实的希望。
清算还在继续。
但有些账，不是数字能算清的。
比如生命，比如尊严，比如在绝境中依然选择相信善良的那些瞬间。
那些瞬间，也许才是最终能撕裂铁幕的，最锋利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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