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的新闻发布会大厅从未如此拥挤。常规媒体席爆满，后面还临时加了三排站席。所有镜头都对准讲台后方那面巨大的纽约市旗，以及旗前空荡荡的讲台。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汗水和压抑的焦虑气味。
上午十点整，侧门打开。金并走出来，没有穿市长正装，而是一套深灰色的军装式制服，肩章上是简化版的市徽。他没有带演讲稿，双手撑在讲台边缘，巨大的身躯在镜头前像一座不可撼动的堡垒。
“纽约市民们，”他的声音通过扩音系统传遍大厅，低沉、平稳、带着奇异的安抚力量，“过去四时，我们的城市遭受了史上最卑劣的袭击。不是炸弹，不是枪械，是一种针对特定基因的病毒武器。”
他身后的大屏幕亮起，展示病毒微粒的显微图像、病例分布图、以及兰花组织的标志。
“极端组织‘兰花’，以净化人类基因池为名，向纽约投放了基因靶向病毒。他们的目标很明确：所有携带变异基因的市民，包括登记的超能力者、未登记的变种人、以及可能自己都不知道携带相关基因的普通人。”
镜头特写他的脸，表情凝重但坚定。
“我首先要向所有普通市民保证：经过市政实验室紧急检测，确认该病毒只攻击特定基因序粒如果你没有相关变异，你和你家饶健康不会受到威胁。纽约的公共安全系统依然稳固。”
观众席传来一阵压抑的松气声。记者们疯狂记录。
“但对于受影响的同胞，我要：纽约不会抛弃你们。”金并抬起头，目光直视镜头，“我已签署紧急行政命令，启动‘守护者计划’。所有出现症状的市民，请立即前往指定的七个集中医疗中心——你们会得到免费、全面、最先进的治疗。市政医疗系统已全面动员，所有非紧急手术暂停，所有医护人员进入战时状态。”
屏幕切换，显示七个医疗中心的位置和实时容纳数据。
“同时，我宣布成立‘基因安全特遣队’，由我直接指挥，授权使用一切必要手段追查兰花组织成员，摧毁其制造和投放能力。特遣队将与国际盟友共享情报，确保此类恐怖行为永不重演。”
掌声响起，先是稀疏，然后如潮水般涌来。
但金并抬手，示意安静。
“最后，我必须坦诚相告：由于病毒的特性，我市的超人类事务局及雷霆特攻队受到了严重影响。超过三分之一的超人类执法人员已经病倒，城市防卫力量出现缺口。”
他停顿，让这句话的重量沉下去。
“因此，我援引《紧急状态法》第14条，宣布纽约进入‘临时军事管制状态’。未来七十二时内，国民警卫队将进驻协助治安，所有非必要集会暂停，宵禁时间提前至晚上般。这不是限制自由，是保护生命。我要求每一位市民配合，保持冷静，相信你们的城市，相信我。”
他微微鞠躬，没有回答提问，转身离开。
掌声雷动，夹杂着喊叫和快门声。
直播信号切断后，发布会现场的亢奋迅速降温。记者们面面相觑，有韧声：“军事管制……上次还是9\/11之后。”
“他拿到了他想要的：无限授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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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政厅内部，气氛截然不同。
金并回到战情室，第一句话是：“雷霆特攻队的实际减员数据。”
模仿大师调出实时面板：“四十一人重症，已丧失战斗力；二十九人中度症状，能力不稳定；剩余五十三人中有十八人报告轻微不适。恶煞处于深度镇静状态，但他体内的龙骨能量正在与病毒激烈对抗——数据显示他的基因在自我重组，可能因祸得福完成进一步变异，也可能彻底崩溃。”
“手合会那边？”
“高夫人龙骨的能量汲取效率提高了300%，她建议‘不要过早干预病毒传播，让自然选择完成净化’。她显然在期待更多变种人死亡。”模仿大师停顿，“另外，她提出可以提供一种‘基因稳定秘药’，声称能暂时抑制病毒对变种基因的破坏，但需要……活体实验品。”
“告诉她，可以。用矫正中心里那些已经判死刑的超人类囚犯做测试。如果有效，再考虑用于雷霆特攻队。”金并转向韦斯利，“七个医疗中心的实际容量？”
“设计容量总计两千床位，但现在要求入院的已经超过五千人。而且很多人没有症状，只是恐慌性涌入。医护人员严重不足，防护装备在三时内就会耗尽。”
“启动分流程序。”金并调出地图，“症状轻微或无症状的，转移到临时搭建的隔离营——用体育场和学校体育馆。症状严重的，集中到三个条件最好的中心。死亡病例……单独设立处理区，尸体必须经高温焚化，骨灰暂时封存。”
“民众可能会反对集中隔离——”
“现在不是民主讨论的时候。”金并打断，“发布通知：任何拒绝前往指定医疗点或隔离点的疑似感染者，将被视为‘潜在公共威胁’，基因安全特遣队有权强制带离。配几张救护车被变种人袭击的伪造照片，引导舆论。”
命令像冰冷的齿轮，一个个咬合转动。
但系统的裂缝已经开始显现。
下午一点，皇后区的一个医疗中心发生骚乱。一名症状恶化的变种人（能力是声波操控）在痛苦中失控，震碎了半个楼层的玻璃。警卫试图镇静他，但恐慌蔓延，数十名患者试图逃离隔离区。混乱中，三名普通医护人员被误伤。
事件在社交媒体上疯传，尽管市政厅迅速删除帖子并发布“暴徒已被制服”的通报，但“变种人危险”的标签已经开始在暗网滋生。
下午两点，布鲁克林区国民警卫队的一个检查站遭到袭击——不是兰花组织，是一群未登记的变种人青少年，他们认为集中隔离是“送死”，试图逃出纽约。交火造成两名士兵受伤，一名青少年死亡。
下午三点，华尔街股市因恐慌性抛售暂时停牌。尽管金并反复强调“普通市民绝对安全”，但富豪和跨国公司已经开始安排核心人员撤离纽约。
秩序的外壳依然完整，但内部压力计的水银柱正在攀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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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狱厨房，暗影抵抗阵线通过加密频道监听着市政厅的所有通讯。
“他在利用这场危机全面扩权，”马特分析着刚刚截获的行政命令，“军事管制、强制隔离、特遣队的无限开火权……疫情结束后，这些权力绝不会主动交还。”
泵刚从隔离区外围回来，战衣上沾着消毒粉。“医疗中心的情况很糟，人挤人，几乎没有治疗，只是等死。很多轻症被关在体育馆里，没有药，没有医生，只有警卫。这根本不是救援，是集中营。”
弗兰克检查着从兰花据点缴获的病毒罐：“罐体上有生产批号和二维码。我追踪了二维码，指向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生物公司。公司的董事名单里……有一个名字是前神盾局的高级研究员，三年前因‘伦理问题’被开除。”
“神盾局的叛徒？”泵问。
“或者神盾局的影子项目。”马特沉思，“兰花组织的技术显然不是民间能拥有的。基因靶向武器需要海量的基因数据库支持——而全球最全的变种人基因数据库，在神盾局和……金并的超人类事务局手里。”
三人对视，一个可怕的猜想浮现。
“兰花组织的病毒，可能用的是金并自己收集的基因数据作为靶标蓝图。”马特低声，“所以它能如此精准地攻击纽约的超人类。这不是巧合，是里应外合。”
“但金并自己的部队也倒下了。”泵。
“他在清理不可靠的部分。”弗兰克冷笑，“雷霆特攻队里有很多是被迫服役的超人类，忠诚度存疑。借病毒之手除掉他们，同时换上一批更听话的、或者经过‘基因稳定秘药’改造的新士兵。一石二鸟。”
泵感到一阵恶心：“所以那些死去的普通人……只是附带伤害？”
“在这个游戏里，所有人都是筹码。”马特站起身，“但我们还有一件事可以做：找到解药，或者至少找到缓解方法。如果兰花组织有病毒，他们很可能也有研究中的抗体或抑制剂。”
“怎么找？”
马特调出一份交通监控记录：“病毒爆发前三时，有五辆没有任何标志的冷藏车从不同方向驶入纽约，最后消失在布朗克斯的工业区。那里有一个废弃的制药厂，九十年代曾生产过基因药物。模仿大师的情报显示，兰花组织在纽约的指挥层很可能藏在那里。”
“风险很高，”弗兰克，“金并的特遣队肯定也在找他们。我们可能撞进交火区。”
“所以我们得快，而且安静。”泵检查蛛丝发射器，“我进去侦查，你们外围策应。如果找到实验室数据，立刻上传到公共网络，让全世界都能看到。这样，哪怕我们被抓或被杀，信息也会流传出去。”
计划定下。
但就在他们准备出发时，加密频道收到一条匿名信息——来源是模仿大师的加密节点。
信息很短：
“兰花指挥层已转移。制药厂是陷阱。真正位置：斯塔滕岛‘使之翼’临终关怀医院地下。病毒原始株及研究数据在第三层冷藏库。守卫：十二人，均为雇佣兵，无超能力。建议两时内行动，金并的特遣队三时后抵达。附：医院有二十七名普通病人，多为晚期癌症患者，无法移动。请勿造成附带伤亡。”
信息末尾，有一个的、几乎看不见的符号：一条盘绕的蛇。
手合会的标志。
“他在帮我们？”泵疑惑。
“他在利用我们。”马特皱眉，“手合会不希望金并拿到病毒数据，或者不希望兰花组织被金并单独控制。他们在搅浑水。”
弗兰克给霰弹枪上膛：“管他呢。位置有了，时间窗口有了。干不干？”
泵看着信息里那句“请勿造成附带伤亡”，深吸一口气。
“干。”
他们冲出墓穴，融入纽约混乱的黄昏。
而在这座城市的最高处，金并站在市政厅顶层，看着夕阳将边染成病态的金红色。
韦斯利走过来，低声汇报：“特遣队在布朗克斯制药厂扑空，只找到一些废弃设备。但有迹象表明，有人在我们之前搜查过那里。”
“暗影阵线。”金并不意外，“让他们继续找。等他们找到兰花的老巢，我们再收网。记住，我要活口——尤其是蜘蛛侠。高夫人，他的基因可能是最完美的‘钥匙’。”
“那二十七名病人……”
“必要的代价。”金并转身，走向电梯，“告诉特遣队指挥官，行动时不用顾忌。一切为了纽约的秩序。”
电梯门关闭，载着他下沉。
纽约的黄昏，甜杏仁的气味依然挥之不去。
病毒在肆虐，恐惧在发酵，权力在收紧。
而一场关于解药、基因和灵魂的狩猎，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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