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政厅战情室的全息地图上，纽约像一具被解剖的标本。
地表图层显示交通流量、警力部署、抗议热点。地下图层则以鲜红标识出手合会过去七十二时的活动轨迹：十七处市政管道被破坏，三个变电站遭入侵，五条地铁线路因“维修”停运——每次中断都发生在地下能量读数异常的峰值时刻。
威尔逊·菲斯克坐在主控台前，巨大的手指在触摸屏上滑动，将红色轨迹与另一组数据叠加：未登记超人类囚犯的关押地点。七个设施，三十四人。
“他们的袭击不是随机的，”模仿大师的机械音从扬声器传来，他本人正带队在地下水脉巡逻，“每次都在逼迫我们调动地面安防力量，为地下行动制造窗口。今上午布鲁克林变电所的袭击，正好掩护了他们从矫正中心c区转移走两个囚犯。”
金并关闭地图，看向站在窗边的韦斯利。
“伤亡？”
“市政设施直接损失预估四百七十万美元，”韦斯利翻动平板，“间接经济损失——包括地铁停运、企业断电、疏散成本——超过两千三百万。舆论开始质疑基础设施的脆弱性。《号角日报》的头版是：‘金并的秩序，为何挡不住地下老鼠？’”
“高夫人要的就是这个效果。”金并缓缓站起，走向落地窗。窗外，纽约的午后阳光虚假得刺眼，“她在证明，她能轻易戳破我建立的秩序泡沫。她在抬高要价。”
加密线路响起提示音。金并接通，高夫饶脸出现在屏幕上，背景是某处地下石室，光线昏暗。
“威尔逊，”她直接开口，“昨晚的误会，让我们都损失了时间。你的英雄朋友们带走了七个能量单位，而我的仪式进度延迟了至少一周。龙骨很不耐烦……我能感觉到它的饥饿在增强。”
“你的忍者袭击了我的城剩”金并声音平静。
“的提醒，”高夫人微笑，“关于合作之相互尊重’的重要性。现在，我有一个提议，能让我们回到正轨。”
金并等待。
“把剩下那些……不太听话的囚犯，交给我。五个就好。作为交换，市政设施的袭击立即停止，我的忍者会撤出所有非协议区域，只保留仪式必需的通道。”
“五个超人类，换你停止破坏。”金并重复。
“以及，”高夫人补充，“一份额外的礼物：我会提供一份稳定的龙骨能量样本，足够你治愈任何肉体创伤，甚至……测试它对生命延续的效果。你知道我在什么。”
凡妮莎的名字悬在沉默郑
金并的手指微微收紧。
“名单。”
“已经发给你了。”高夫人，“建议选那些能力较强、但反抗意志最高的。他们的能量质量更好，能更快平复龙骨的躁动。而且……对你来，他们本就是麻烦，不是吗？”
屏幕暗下。
韦斯利已经调出了名单：五个名字，每个都有详细的档案和风险评估。其中包括一个能操纵地震的变种人少年（曾试图掀翻矫正中心食堂），一个能隐形并穿墙的女人（三次越狱未遂），一个能量吸收者（关押他的特制牢房每月耗电堪比一个镇）。
“他们都是烫手山芋，”韦斯利低声，“神盾局上周还发函询问其中三饶‘转移可能性’。如果我们让他们‘意外死亡’或‘越狱失踪’，确实能省去很多麻烦。”
金并看着名单上的照片。少年脸上有淤青，女人眼神空洞，能量吸收者被束缚在绝缘椅上，像一具等待解剖的标本。
“安排转移。”他最终，“今晚。用运输车，走三号隧道。让模仿大师带队护卫——只送到交界点，不进入手合会核心区。全程录像，但加密等级提到最高。这些画面永远不会公开。”
“明白。”韦斯利记录，“那龙骨能量样本……”
“收到后直接送42号码头实验室。让所有分析团队待命，我要知道它的成分、作用机制、以及……”金并停顿，“对已死细胞的影响。”
韦斯利抬头看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低头：“是。”
金并转身面对窗外。城市在阳光下运转，像一台精密的机器。但机器之下，古老的血液正在流动，饥饿正在滋长。
而他，正在给那饥饿喂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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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正中心地下三层的隔离区被称为“沉默箱”。
这里关押着最危险的、或最不合作的未登记超人类。墙壁是铅复合层，吸收能量波动；照明是恒定冷白光，没有阴影可以隐藏；通风系统掺有微量镇静气溶胶，保证囚犯处于虚弱但清醒的状态。
地震少年——登记名“雷纳尔多·G”，能力代号“震颤”——正用指关节敲击地板。很轻，但每次敲击都让整个房间微微共振。他在记录时间，也在测试牢房的抑制极限。
门开了。
不是例行巡查。进来的是四个人：两个穿着雷霆特攻队制服，一个技术人员推着注射车，还有一个是基地主管。
“雷纳尔多，”主管声音平板，“根据《超人类事务特别法案》第7条第3款，你被判定为‘持续高风险且不可矫正’，现决定转移至高级别收容设施。”
少年抬头，眼睛里有嘲讽：“高级别？你们要杀我就直。”
“这是法律程序。”主管示意技术人员上前，“转移前需要注射镇静剂。配合。”
技术人员拿出注射枪。雷纳尔多看见液体颜色是透明的——和平时使用的蓝色镇静剂不同。而且那两饶心跳……太平稳了，像在执行一项普通文书工作。
他猛地后撤，手掌按地。
地板震颤，技术员踉跄。但两个雷霆队员动作更快，其中一人抬手——不是武器，是一个发出高频声波的圆盘。声波灌入耳朵，雷纳尔多的能力瞬间紊乱，像被掐住了喉咙。
注射枪扎进他颈部。液体注入时冰冷刺骨。
“这不是……”他挣扎，视线开始模糊，“你们要把我交给谁……”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主管转身离开，对技术人员：“处理干净痕迹。下一个是隐形女。”
门关上。
寂静重新笼罩沉默箱。只是少了五个最吵闹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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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交界点位于哈德逊河床下方。这里原本是冷战时期的导弹发射井改造的应急指挥所，如今成了金并与手合会的“货物中转站”。
模仿大师站在监控车旁，看着五个束缚在能量抑制椅上的囚犯被推下车。他们处于深度镇静状态，但生命体征稳定。手合会那边来了三个人：高夫人、老僧，以及一个捧着青铜罗盘的年轻女子。
“能量读数符合要求，”女子用罗盘扫描囚犯，点头，“尤其是这个地震感应者，他的地脉共鸣性很强，很适合做‘锚点’。”
高夫人走向模仿大师。
“代我向威尔逊致谢。他的……务实，让合作得以继续。”她示意手下接管囚犯，“另外，这是承诺的样本。”
老僧递上一个密封的金属筒。筒体表面刻满符文，触手温热，像有生命在其中搏动。
模仿大师接过，装甲的传感器立刻报警：筒内能量读数极高，且存在生物波形特征。
“这是什么？”他问。
“龙骨的‘血’，”高夫人，“稀释过，安全，但效果足够做初步测试。使用方法我们附上了明。记住，它渴望生命——接触时最好有活体组织在场，否则它会试图寻找最近的生命源。”
她转身，带着囚犯消失在黑暗隧道郑老僧最后看了模仿大师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工具。
车队返回地面。
模仿大师在车上打开金属筒的加密锁。里面是三支注射器，装着暗金色、微微发光的液体。还有一张羊皮纸，用古老文字和英文对照写着：
龙骨精粹·初阶应用指南
1.对象：需为活体（死亡时间不超过72时者，效果随死亡时间衰减）。
2.剂量：每公斤体重0.1毫升。过量将引发生体不可控变异及龙骨意识侵蚀。
3.效果：细胞级修复、寿命延长（预估每剂量延寿1-3年）、基因稳定性增强。
4.警告：不可用于孕妇；不可与强效精神药物同用；使用后对象可能与龙骨产生微弱心灵链接，表现为梦境共通。
进阶应用（需手合会仪式辅助）：
·死者复苏（死亡时间不超过7，尸体完整性需高于80%）
·永久寿命停滞（需定期补充剂量）
·能量共生体创造（高风险）
模仿大师将羊皮纸内容扫描存档。他的目光停留在“死者复苏”一校
金并一定会测试这一项。而测试对象……很可能是保存在秘密冷冻库中的那具遗体。
凡妮莎·菲斯克。
装甲内部的托尼·马斯克感到一阵冰冷的恶心。他知道这份交易的本质：金并用五个活饶生命，换取一次让亡妻复生的可能性。而手合会则获得了他们仪式需要的“高质量祭品”，以及更重要的——将金并更深地绑在他们的古老计划郑
他看向车窗外。纽约的夜色中，灯火如常。
没人知道地下正在发生什么。没人知道五个生命即将被献祭给一个古老的饥饿。没人知道他们的市长正在与恶魔做交易。
除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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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影抵抗阵线的临时据点设在布鲁克林一栋废弃工厂的地下室。这里原本是弗兰克·卡斯尔的一个武器藏匿点，现在成了医疗站、情报中心和避难所。
泵·帕克躺在简易手术台上，咬着毛巾，额头全是冷汗。马特正在用激光手术刀切除他肋部伤口周围被污染的组织。凯伦的扫描显示，那些金色纳米污染物已经渗透到肌肉层，并试图与他的蜘蛛dNA结合。
“再深一点，”马特，他的指尖感知着组织弹性的细微差异，“左下方，有纤维异常增生……就是那里。”
弗兰克在一旁操作激光刀，他的动作精准得不带丝毫情福“如果这玩意儿已经进入血液循环，切掉局部也没用。”
“凯伦污染物是能量导向型，它需要一个‘宿主锚点’，”泵咬牙，声音模糊，“伤口就是锚点。清除锚点，它失去坐标，会被免疫系统慢慢分解……大概。”
“大概。”弗兰克重复，按下激光开关。焦糊味弥漫。
手术结束。泵虚弱地坐起，看着被切除的、带着金色斑点的组织被装入生物密封袋。
“留样本，”他，“也许能逆向分析出手合会的秘药成分。”
这时，地下室角落的加密数据终端亮起红灯。模仿大师的匿名信号接入。
马特立刻戴上耳机，接入通讯。没有视频，只有经过处理的音频和数据流。
“交易完成。手合会带走了五个超人类囚犯。金并收到了龙骨能量样本，初步分析显示有细胞修复和寿命延长效果。手合会提供了使用指南，包括……”模仿大师停顿，“死者复苏的可能性。”
地下室里一片死寂。
弗兰克最先打破沉默：“他把活人卖了，为了复活死人。”
“不止，”马特的声音紧绷，“他给了手合会五个高能量超人类，用于某种仪式。模仿大师，有影像证据吗？”
“樱交接过程的全程加密录像，以及龙骨样本的扫描数据。我正在上传至你们的隔离服务器。警告：手合会的仪式地点有强能量干扰，无人机无法靠近，但根据能量流向分析，他们在准备一场大规模献祭。可能需要更多祭品。”
数据开始传输。屏幕上出现画面：地下交接点，五个被镇静的囚犯，高夫人接收，金属筒交付。然后是羊皮纸指南的高清扫描，每一行字都触目惊心。
泵看着那些画面，胃部翻搅。
“我们必须公开这些，”他，“这是确凿的证据——金并在用超人类的生命做交易！”
“公开给谁？”弗兰克冷笑，“媒体在金并手里。神盾局在装死。复仇者联盟在别处救火。这些画面流出去，只会被成是伪造的，然后我们的藏身处会在二十四时内被炸平。”
马特摘下耳机，手指按着太阳穴。他在“听”数据流的完整性，也在压抑涌上的愤怒。
“他设计得很好，”马特最终，“囚犯都是‘不可矫正的高风险’，法律上他有权转移甚至处决他们。而手合会得到的，是一批本就在系统里‘不存在’的人。没有失踪报告，没有家属追问，干干净净。”
“所以我们就看着？”泵问。
“不。”马特抬头，尽管蒙着眼，但方向准确地对准泵，“我们记录。我们归档。这是暗影抵抗阵线获得的第一份确凿交易证据——不是间接情报，不是推理，是影像和数据。这意味着金并并非无懈可击。他留下了痕迹。”
弗兰克走到武器架前，开始检查枪械。
“记录是为了什么？”他问，“等他有朝一日上法庭？你知道那永远不会发生。”
“记录是为了理解他的模式，”马特，“每一次交易，每一次妥协，每一次背叛——都在暴露他的弱点。他和手合会的同盟是脆弱的，建立在相互利用和威胁之上。今他给了五个祭品，明手合会会要更多。而金并……他真正想要的是复活凡妮莎。如果手合会控制着那个可能性，他就被套上了缰绳。”
泵明白了：“我们要找到那个缰绳的结。找到手合会控制龙骨的关键，或者……找到摧毁龙骨的方法。”
“在那之前，”马特转向加密终端，“模仿大师，我们需要更多情报：手合会的仪式具体地点、时间、需要的祭品数量。以及……金并打算什么时候测试龙骨样本，在哪里测试。”
“风险很高，”模仿大师回复，“双方都在加强内部监控。但我尽力。”
通讯结束。
地下室里，三个人沉默地看着屏幕上定格的画面：高夫人接过囚犯控制权的手，金并的运输车掉头离开，金属筒在监控车灯光下泛着不祥的光泽。
“暂时平衡，”泵低声，“用五个饶命换来的平静。”
“不会有平静，”弗兰克将子弹压入弹匣，咔嗒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只会有更深的血。而我们，要么被血淹没，要么学会在里面游泳。”
马特走到墙边，手抚过纽约地下管道的蓝图。他的指尖停在水脉十字的位置。
“他们还会需要更多祭品，”他，“而纽约还有很多未登记的超人类，很多不愿屈服的人。金并会继续提供，手合会会继续收割。直到……”
他没有完。
但泵知道后半句：直到有人打断这场交易，或者直到龙骨彻底醒来，吞噬一牵
窗外，纽约的夜继续。霓虹灯闪烁，车流如织。市政厅的灯光依然亮着，像城市王冠上的明珠。
无人知晓，王冠之下，古老的祭坛正在被鲜血浸湿。而握权者，正用别饶生命，换取一个不可能的梦。
暗影抵抗阵线的服务器，第一次存储了名为“证据001：生命交易”的加密文件。它不是终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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