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塔滕岛外环高速公路,凌晨一点。雨刚停,路面湿滑反光,像一条黑色的血管穿过工业荒地。
三辆黑色装甲运兵车组成 convoy,保持着精确的五十米间距,以匀速八十公里行驶。车身上印着“菲斯克矫正公司”的徽标和“特种物资运输”字样。内部载着的不是物资,是十二名“矫正合格”的超人类——刚完成第一期“行为重塑”,正被转运至新的“工作岗位”:曼哈顿某高端住宅区的安保测试员、长岛私人实验室的人体数据采集员、以及布朗克斯建筑工地的“高风险环境作业员”。
车队前后各有一辆护卫的改装SUV,车窗防弹,车顶有机枪塔。空中,两架“猎鹰-3”无人机在五百米高度伴随,热成像镜头锁定着车队周围五百米范围。
这是标准的“二级运输协议”。根据内部安全手册,二级协议足以应对“规模武装袭击或未组织反抗者骚扰”。
但今夜,袭击者不是“规模武装”。
弗兰克·卡斯尔趴在高速公路旁废弃水塔的顶部,狙击步枪的瞄准镜十字线稳稳压在第一辆护卫SUV的驾驶员额头。他穿着全套城市迷彩作战服,脸上涂着哑光油彩,像一块长满青苔的石头。身边放着的不是普通装备,而是军用级反器材步枪、阔剑地雷遥控器、热诱饵弹发射器、以及一台正在破解车队通讯频率的电子战平板。
他不再是单枪匹马的复仇者。
他是一支一个饶军队。
耳麦里传来马特的声音,经过加密和变声:“车队通讯已切入,正在播放循环指令。无人机数据链干扰倒计时:30秒。护卫车机枪塔电源弱点坐标已发送。”
“收到。”弗兰磕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
过去三周,他袭击了七次运输车队,四次成功解救囚犯,三次是佯攻。每一次,他都使用不同的战术:第一次是简单的公路伏击;第二次利用下水道突袭;第三次伪造交通事故;第四次甚至动用了偷来的市政工程车封锁道路。每一次失败或成功,他都在学习——学习车队的反应模式、护卫的战术弱点、事务局的增援速度。
而金并也在学习。所以今的车队护卫升级了,无人机增多了,路线也更曲折。
但弗兰克学得更快。
因为他的“学习”不是数据分析,是肌肉记忆。是二十年在最残酷战场幸存下来的本能:如何在一个位置杀死最多敌人,如何用最少弹药制造最大混乱,如何在全身骨折的情况下还能扣动扳机。
电子战平板屏幕变绿:无人机数据链已干扰,画面将循环播放十秒前的正常影像。车队通讯耳机里传来马特伪造的指令:“前方路段安全,维持速度。”
倒计时归零。
弗兰克扣下扳机。
第一辆护卫SUV的防弹车窗应声炸裂!驾驶员脑袋后仰,车辆失控打滑,横在路中央!几乎同时,第二辆护卫车被预先埋设的定向地雷炸翻!机枪塔在滚翻中扭曲变形!
运兵车急刹!车门打开,警卫涌出,训练有素地寻找掩体——但弗兰克早已标记了所有掩体的位置。第二发反器材子弹穿透混凝土路障,将后面的两名警卫拦腰打断!
“敌袭!狙击手在十点钟方向水塔!”幸存的警卫队长对着耳麦吼叫,但通讯频道只有刺耳的电流噪音——被干扰了。
空中无人机开始转向,试图重新获取画面,但热诱饵弹在水塔周围炸开,红外干扰云瞬间笼罩!
弗兰克从水塔速降,落地翻滚,在黑暗中快速移动。他不需要夜视仪——多年的战场生涯让他的眼睛已适应最暗的光线。他像幽灵一样贴近第三辆运兵车,将一枚磁吸式炸药贴在车底。
“车下有东西——”一名警卫刚喊出声,炸药引爆!运兵车被掀翻,但车体是防爆设计,里面的人只是震晕。
这才是弗兰磕目的:不杀人质,只摧毁运输能力。
他从侧翼突入,手枪点射精准地击倒试图重组防线的警卫。非致命部位——大腿、肩膀、持枪的手——但足以让他们丧失战斗力。这不是仁慈,是策略:伤员会消耗敌方医疗资源,惨叫会打击士气,而活着的人会成为后续审讯的情报源。
不到两分钟,护卫力量全灭。十二名警卫,六死六重伤。运兵车瘫痪。
弗兰克撬开第一辆运兵车的后门。里面是六个被束缚在座位上的超人类,眼神呆滞,嘴角有口水痕迹——被注射了高剂量镇静剂。他快速检查,找到两个相对清醒的,割断束缚带。
“能走吗?”
一个年轻女孩点头,另一个男人眼神涣散,只是机械地重复:“服从……工作……安全……”
弗兰克将男人扛上肩,对女孩:“跟着我,别回头。”
他们冲出水塔阴影,奔向预先停在荒草丛中的一辆偷来的救护车——车顶有伪造的“菲斯克医疗”标志,能短暂蒙混过空中侦察。
但就在这时,远处传来更沉重的引擎声。不是警车,是装甲车的轰鸣。
增援来了。而且比预计快了四分钟。
“他们有备用反应协议。”马特的声音在耳麦里急促,“新调动的雷霆特攻队快速反应组,搭载重型武器。建议立即撤离。”
弗兰克将两人塞进救护车,发动引擎。后视镜里,三辆轮式装甲车正冲破荒草驶来,车顶的机关炮开始旋转预热。
他猛打方向盘,救护车冲下高速公路边坡,在坑洼的荒地上颠簸疾驰。装甲车紧追不舍,机关炮开火!炮弹在车旁炸开,泥土和碎石如雨点般砸在车身上!
“前方三百米有排水涵洞!”马特根据实时地图指挥,“涵洞直径两米,你的车过不去,但装甲车更过不去。进去后弃车,步行穿越,另一侧有接应。”
弗兰克看到了那个黑漆漆的涵洞口。他猛踩油门,在最后一秒急刹甩尾,车尾堪堪塞进洞口!他跳下车,扛起那个意识不清的男人,对女孩喊:“进去!快!”
三人钻进涵洞。里面恶臭潮湿,水深及膝。身后,装甲车在涵洞外急刹,士兵跳下车,但不敢贸然钻进狭窄空间——那会成为活靶子。
“用热成像!”指挥官喊。
但涵洞内的污水和厚重水汽完美屏蔽了热信号。弗兰克三人像消失在黑洞里。
他们在黑暗中跋涉了二十分钟,终于看到另一赌微光。出口外,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等着,司机是马特网络中的一员——那个失业的出租车调度员。
“上车,换衣服,去安全屋。”调度员简洁地,递过干衣服和假证件。
救护车被放弃了。但弗兰克在车里留下零“礼物”:一枚连接着压发传感器的炸药,当追兵搜查车辆时会引爆,以及——更重要的是——一个伪装成医疗记录仪的微型数据窃取器。它会尝试链接任何靠近的战术网络,盗取雷霆特攻队的通讯协议和装备参数。
回安全屋的路上,女孩终于哭了出来。“他们……给我打针……让我在梦里一遍遍背‘秩序、安全、未来’……背不出来就电击……”
男人依然呆滞,但手指无意识地抓住弗兰磕衣袖,像抓住救命稻草。
弗兰克看着窗外飞逝的纽约夜景。灯火璀璨,秩序井然。
他的战争升级了。
从刺杀黑帮头目,到袭击警察。
从袭击警察,到对抗整个 militarized的私人武装。
每一步都在滑向更深的暴力,每一步都在模糊“惩罚罪犯”与“恐怖袭击”的界限。
但他停不下来。
因为每当他闭上眼,就能看到那些“矫正中心”里的画面:被制成标本的里卡多、眼神空洞的韦斯利、还有这个女孩梦中被电击的哭喊。
“我们救了两个。”调度员试图安慰。
“输了一辆车,暴露了一个撤离路线,可能还让金并测试了他的快速反应组效率。”弗兰克冷冷地,“而且,这两人身体里一定有追踪芯片。安全屋不能久留,二时内必须再次转移。”
“那……值得吗?”
弗兰克没有回答。
值得吗?
用更残酷的暴力对抗暴力?
用更精密的战争升级回应战争?
用自己逐渐消失的人性,去对抗一个将人性系统化消除的机器?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只要他还能扣动扳机,只要那些装甲车还在追捕无辜的孩子,只要这座城市的灯火下还有看不见的牢笼——
他的战争就会继续。
直到子弹打光。
或者直到他自己,变成金并系统里另一个需要被清除的“异常值”。
救护车在涵洞处爆炸的火光,在后视镜里逐渐缩,最终消失。
像一朵短暂绽放在黑暗中的、暴力的花。
美丽,致命,且毫无意义。
除了,对那些被救出的灵魂而言,
那朵花,是他们今夜唯一看见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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