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疾驰,五千里。
自大华京师发出的明黄圣旨,在一队金甲禁卫的护送之下,冲破风沙与夜色,终于抵达了原鸟恒国王宫。
这座刚刚易主、尚未完全褪去硝烟气息的宫城,也随之迎来了来自大华朝堂最权威的旨意。
随行而来的,并非仅有传旨官员与仪仗,更有一万精锐禁卫军。甲胄鲜明,刀枪雪亮,队列整齐,入城之时步履铿锵,声震街巷。
明面上是护卫圣旨、彰显威,实则无声间便在这座新附之都布下了中枢的力量,令整座王城的气氛,悄然多了一层微妙的紧绷。
吉时一到,钟鸣响起。
原鸟恒国正殿已被暂时改为帅府大堂,洛阳一身戎装,率众将肃立阶下。
宣旨官手捧圣旨,面无表情,缓步上前,展开卷轴,朗声宣读:
“奉承运皇帝,诏曰:洛阳开疆扩土,擒获敌主,功在社稷,威震西陲。”
“特增设洛阳为临时西都护府大将军,统摄西疆军政诸事,待地方安定、民心归顺之后,朝廷再择重臣前来接任。”
“一应将士,皆按军功论赏,各升一级,钱粮抚恤,即刻下发。”
字字清晰,句句堂皇。
封赏有名,权柄在手,可那一句“待稳定再委派其他官员接管”,以及随行而来的一万禁卫,如同两根细针,轻轻刺在了在场心腹将领的心间。
礼毕接旨,明黄绸缎入手沉重,洛阳面色平静,躬身谢恩,礼数周全,无半分疏漏。
白日里一番应酬接待、安顿禁卫、安抚将士,直至深夜,喧嚣散尽,这座临时帅府才真正安静下来。
当夜,月色微凉,烛影摇红。
刘娇娇与数名绝对亲信的核心将领,悄然齐聚洛阳的下榻之处。殿外守卫森严,屏退左右,殿内只余几人呼吸之声,气氛凝重无比。
刘娇娇率先上前,眉头微蹙,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大帅,今日这道圣旨,您听出来了吗?这分明是朝廷对咱们起了防备之心。”
“ 以前征战四方,陛下虽也掌控大局,却从无这般明里封赏、暗里设防的举动。”
“一万禁卫军来护卫,实则监视,先给大将军之位,又言日后必派人接替,这是既要用咱们的力,又不放心咱们的权啊。”
一旁几人也纷纷点头,神色凝重。
有韧声附和:
“刘姑娘得是 ,咱们一路打下洛阳,平定鸟恒,手中兵马日益壮大,如今在西疆一言九鼎,朝堂之上,怕是早已有人坐不住了。”
洛阳坐在主位之上,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沉静,似早已将一切看透。
他缓缓抬眼,声音低沉而冷静,一针见血:
“你们得都没错。大华军中,以往的将领,十之七八都是陛下一手提拔的嫡系,处处在朝廷眼皮底下。”
“可这一次,咱们麾下兵马,从亲兵到偏将,再到各级主官,十之八九都是一路跟着我们死战出来的人,只听令于我,不听调于朝堂。”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却透着洞悉世事的清醒:
“女帝雄才大略,朝中老臣更是精于权术。”
“眼见我们在西疆手握重兵、威望日盛,他们心中有想法、有忌惮,再正常不过。 ”
“换作任何人坐在那个位置上,都不会对一方强藩视而不见。”
“那陛下……莫非是要卸磨杀驴?”一名心腹忍不住低声问道。
洛阳轻轻摇头,目光锐利如刀:
“还没到那一步。鸟恒初定,西疆未安,周边诸国虎视眈眈,朝廷此刻还离不开我们镇住局面。”
“所谓卸磨杀驴,也要等磨完、驴无用之后才校 现在,还不是时候。”
众人闻言,心中稍定,却依旧紧绷。
刘娇娇追问:
“那大帅,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是上表表忠心,还是暗中扩充实力?”
洛阳站起身,走到悬挂着舆图的墙边,目光落在西疆之外、更远一片疆域之上,声音沉稳有力:
“不急着与朝廷较劲,也不贸然自剪羽翼。当务之急,是大秦。”
他指尖一点,落在舆图之上那片广袤而神秘的地界:
“近来大秦境内异动频频,消息隔绝,乱象已生。”
“那才是真正关乎下格局、也关乎我们生死存亡的大事。”
“我们必须尽快动身,亲自前往大秦,查清楚那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只有摸清下大势,手握真正的底牌,无论朝廷日后是拉拢、是猜忌、是削权、是打压,我们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一席话完,帐内众人心中豁然明朗。
夜色深沉,西疆的风穿过窗棂,带着一股即将席卷下的暗流。
一道圣旨,一万禁卫,看似威浩荡,实则不过是风暴来临之前,一声极轻的预警。
而洛阳心中早已笃定:
这下,早已不是单靠一道圣旨便能安稳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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