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平辉记下编号，快速跟上李管教。
他们来到监控室，里面已经有两个穿着同样工装的技术员在忙碌。看到秦平辉进来，其中一人抬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他不认识这个“同事”。
秦平辉抢先开口：“王工让我来的，这边人手不够。”
技术员愣了愣，但可能以为是公司临时调度，没多问：“行，那你去检查二楼走廊的线路，有几个探头的信号不稳定。”
正中下怀。
秦平辉拿起工具包回到二楼。他先装模作样地检查了几个真正的监控探头，然后慢慢靠近c-207号牢房。
牢房门上的观察窗很，但足够看到里面。一个瘦削的男人坐在床铺上，背对着门，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低声念叨什么。
秦平辉把耳朵贴近门缝。
“……齿轮……转动……第七……必须完美……”
破碎的词语，夹杂着机械般的重复。
和宫勒勤的状态很像。
秦平辉后退一步，假装检查门边的线路海他从工具包里拿出一个型探测器——这是赤子炫流之前给的“礼物”之一，能检测能量波动。
探测器靠近牢门时，屏幕上的数值瞬间飙升。
“共鸣度41%。”炼芯辉读取数据，“比林晓雯照片里显示的47%略低，但远高于安全阈值。而且这个吴文斌……他体内有时序能量的残留痕迹，不是外部接触，是已经被‘植入’了。”
又一个实验体。
反派把监狱当成了他的“培养皿”。
与此同时
上午十点二十分，课间休息的铃声在空荡荡的校园里显得格外突兀。
伊焉独自坐在教学楼顶楼的台上。因为“安全隐患排查”，全校停课，大部分学生都被家长接回家了，只有少数像他这样家长不在本地的住校生还留在学校——理论上应该待在宿舍，但他溜了出来。
风吹过台，带起校服衣摆。伊焉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是项泽宇半时前发来的照片：星光百货大屏幕上的倒计时，数字依旧在跳动。
65:18:42
65:18:41
但貌似是有什么不一样了。
伊焉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终于发现了违和釜—不是数字本身，而是数字下方，在“世界观开放日”那行标题和倒计时数字之间，多了一条极细的、几乎看不见的银色光带。
光带从左到右，目前只填充了不到十分之一的长度，像某种进度条。
他放大照片，光带更加清晰了。上面还有更的、像素级的文字在流动，但因为画质太模糊，看不清内容。
“炼梦凯撒。”伊焉在意识中轻声唤道，“你能看到这个吗？”
短暂的沉默后，炼梦凯撒的意识“上线”了。不是完全接管，更像是从深度待机转为低功耗运行状态。
「看到了，并且也看懂了。」他的回应直接出现在伊焉的视觉皮层——不是声音，而是直接将信息“投射”进意识里，「进度条。机械降神的进度条。」
伊焉愣住：“机械……降神？”
「字面意思。」炼梦凯撒的语气毫无波澜，仿佛在解释一道数学公式，「当一部作品的情节陷入死胡同时，作者有时会强行引入一个全新的、超常规的元素来打破僵局，这个元素就被称为‘机械降神’。在这个世界里，有那么一方的力量就是那个‘神’。」
信息量太大，伊焉一时消化不了：“你是……这个世界是一部作品？而第七时序是作者安排来打破僵局的……工具？”
「更准确地，是‘叙事装置’。」炼梦凯撒继续解释，同时伊焉的视觉里开始浮现出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流，「根据我的全知数据库分析，这个世界的基础规则中有一条隐藏设定：当故事线发展到某个临界点时，系统会自动启动‘机械降神’协议，引入高维概念来推动剧情。」
伊焉看着眼前浮现的那些图表——时间线、能量曲线、因果链、还有密密麻麻的节点标记。他看不懂细节，但能看懂趋势：所有曲线都在向同一个时间点汇聚。
那个时间点，就是倒计时归零的时刻。
“那这个进度条……”伊焉看向手机屏幕，“是在显示‘机械降神’的准备进度？”
「是的。」炼梦凯撒将图像放大，伊焉“看到”那条银色光带被分解成无数个细的数据模块，「每个模块代表一个‘触发条件’。当这个世界上足够多的人类满足了这些条件——比如认知到异常事件的存在、产生集体恐惧或期待、开始相信‘超常力量’的可能性——模块就会被点亮。进度条填满时，机械降神协议正式激活，第七时序将完全接入现实维度。」
伊焉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触发条件……具体是什么？”
「目前可观测到的有：对倒计时的广泛讨论、对昨晚西区事件的传闻扩散、对‘英雄’和‘怪物’等概念的集体想象强化。」炼梦凯撒的语气依然平静，「简单，越多人相信‘不寻常的事正在发生’，进度条就走得越快。」
所以昨晚的战斗、今早的停课、全城流传的传言……所有这些都在加速进度条的填充。
“那如果……如果我们让所有人都不相信呢？”伊焉问，“如果辟谣，一切都是假的，进度条会不会停止？”
「理论上可校」炼梦凯撒，「但实际操作不可能。因为江远舟和他的实验在持续制造‘异常’，而SRG的存在本身就是‘超常力量’的证据。更不用——」
他顿了顿。
「——你和我，也是证据。」
伊焉握紧手机。台的风吹得他有些冷。
“所以……我们也在帮进度条前进？”
「你的存在，你使用我的力量战斗，你与齐警官的接触，所有这些都在向世界释放‘异常信号’。」炼梦凯撒，「但这不是你的错。这是设定逻辑的必然。就像齿轮咬合，一旦开始转动，就会带动整个钟表的运校」
这种“必然性”让伊焉感到无力。他想起齐警官昨晚的话：“有些事，注定会找上你。”
“那我们现在能做什么？”他问。
「观察，记录，准备。」炼梦凯撒，「进度条无法停止，但我们可以尝试影响它最终填充时的‘形态’。机械降神不是单一事件，而是一个过程。第七时序的力量以何种方式接入、接入后产生什么效应、对现实世界造成多大程度的改写——这些都有变量空间。」
伊焉看着眼前浮现的新图表。这次是概率树状图，从进度条填满的那个节点分出无数分支，每条分支代表一种可能的未来。
有的分支显示“平稳过渡，第七时序温和接入，世界规则渐进调整”。
有的显示“剧烈震荡，现实结构崩解，时空混乱”。
还有的显示“概念覆盖，现有物理定律被时序规则取代”。
大多数分支的末端都标注着触目惊心的文字：「文明崩溃」「人类集体意识湮灭」「现实维度坍缩」……
只有极少数分支的末端写着：「新平衡建立」。
“我们……要选那个‘新平衡’的结局？”伊焉轻声问。
「那是目标。」炼梦凯撒，「但需要所有关键角色协同努力。齐警官、SRG内部的理性派、甚至江远舟本人——如果他能意识到自己的实验会引发什么后果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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