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驶上高速后,车内的气氛松弛下来。
秦平辉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晨间新闻的背景音变成了模糊的白噪音。他单手扶着方向盘,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摸出那个从宫勒勤手里缴获的时序干扰器。
银白色的金属外壳在晨光下泛着冷光,中央的钥匙碎片插槽边缘有细微的能量纹路在缓慢流动——像是活物在呼吸。
“共鸣还在持续。”炼芯辉在意识中,“虽然主装置被破坏了,但这枚干扰器与第七时序的能量场之间建立了稳定的谐振通道。它现在就像个信标,既可能在需要时干扰时空,也可能反过来暴露我们的位置。”
秦平辉把干扰器放在副驾驶座上:“能屏蔽吗?”
“可以,但需要时间重新编码内部结构。现在在车上条件不够。”炼芯辉停顿了一下,“不过有个发现——你注意到插槽边缘的刻痕了吗?”
秦平辉拿起干扰器,凑近细看。在钥匙碎片插槽的内壁上,有一圈极其细微的刻痕,像某种文字或符号。不像是机器雕刻,更像是用极细的刻刀手工刻上去的。
“这是什么?”
“古机械语的一种变体。”炼芯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惊讶,“在我的设定资料库里,这种文字通常用于记载‘禁忌知识’或‘契约条款’。翻译过来的意思是——”
他顿了顿。
秦平辉的手指停在刻痕上方。自愿承受?完全奉献?
“这是……某种仪式契约?”
“更像是技术协议。”炼芯辉分析,“反派可能用这套辞骗宫勒勤签下了‘实验同意书’。‘自愿承载’指的是成为第七时序力量的测试载体,‘完全奉献’……可能意味着当共鸣度过高时,载体会被彻底同化,变成纯粹的‘时序造物’。”
秦平辉想起照片里林晓雯所在的实验室,控制台屏幕上那些关于“共鸣度”“渗透率”的数据。
如果宫勒勤也是类似的“测试载体”,那他越狱后的反常行为就有了解释——不是单纯的逃亡或报复,而是在某种“协议”驱动下,进行着被设定好的“实验流程”。
“所以昨晚他在西区激活共鸣器,不是为了制造混乱,而是……在完成‘测试任务’?”
“可能性确实算得上很高。”炼芯辉,“而且从契约文字看,‘次级契约者’这个称呼意味着上面还有更高级别的契约者。江远舟本人?还是……”
他没有完,但秦平辉明白了。
第七顺位继承者不止一个。赵明远是前任,江远舟是现任,宫勒勤可能是被选中的“备选”或“耗材”。
车子驶入北山市界。高速公路两侧的景色从农田逐渐变成城乡结合部的厂房和仓库。秦平辉关掉收音机,车内彻底安静下来。
“前面两公里就是北山第二监狱。”炼芯辉提醒,“按照程序,你需要先联系当地警方协调,才能调阅囚犯档案和探访记录。”
“不。”秦平辉摇头,“我们先在周边看看。”
他把车开下高速,拐进一条辅路。北山第二监狱建在郊区的一座山脚下,周围是大片的防护林和铁丝网。秦平辉把车停在距离监狱正门还有一公里的林间路旁,熄火。
“要潜入?”
“只是观察。”秦平辉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架便携式望远镜,下车,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
晨雾还未完全散去,监狱的轮廓在雾气中若隐若现。灰色的高墙、了望塔、铁丝网、探照灯……标准的重刑犯监狱配置。
但秦平辉的注意力不在这些。
他在看监狱外围的地面。
距离围墙大约五十米的地方,有一圈不明显的焦痕——不是火烧的那种,更像是能量灼烧留下的暗色印记。焦痕呈不规则的波浪形,断断续续,但整体构成一个……圆环。
“传送阵的残留痕迹。”炼芯辉立刻判断,“和赤子炫流描述的‘凭空消失’吻合。宫勒勤不是越狱,是被‘传送’出去的。”
秦平辉用望远镜仔细观察。焦痕边缘的土壤呈现晶体化的质感,在晨光下反射着微弱的紫光。那是第七时序能量的特征残留。
“能确定传送方向吗?”
“需要近距离采样分析。但根据能量衰减梯度推算——”炼芯辉停顿,“传送目的地应该在本市范围内,误差不超过五公里。”
也就是,宫勒勤被直接传送回了他们所在的城剩然后他出现在姐姐家附近,激活共鸣器,引发战斗——所有步骤都在某个计划之内。
秦平辉放下望远镜,回到车上。他没有发动引擎,而是盯着方向盘思考。
如果宫勒勤的越狱是计划的一部分,那么监狱方面很可能有内应。否则不可能在监控严密的监狱外围布置传送阵,还不被发现。
“需要通知周正明吗?”炼芯辉问。
“暂时不用。”秦平辉睁开眼,“我们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江远舟犯罪。而且按照周正明的法,警方和SRG现在的关系是‘和谐共处’——在没有铁证之前,贸然指控SRG高级顾问,只会破坏这种平衡。”
“但宫勒勤还在外面活动,他可能会继续制造事端。”
“所以我们要在他造成更大危害之前,找到他。”秦平辉发动车子,“而且比起宫勒勤,我现在更在意另一件事——”
他调转车头,没有驶向监狱正门,而是沿着外围道路缓缓行驶。
“如果江远舟能轻易传送一个囚犯出来,那他是不是也能传送别的东西进去?比如……实验设备?样本?或者其他‘适格者候选’?”
“监狱是封闭环境,人员固定,监控严密,确实是进挟受控实验’的理想场所。”炼芯辉的语气严肃起来,“你的意思是,北山监狱里可能还有其他的‘测试载体’?”
“不确定,但值得查。”秦平辉把车停在监狱侧面的一个死角,这里没有监控探头,“我们需要进去看看。”
“现在?”
“现在。”秦平辉解开安全带,“但不是以齐永峰的身份。”
他打开车门下车,绕到车后,从后备箱的夹层里取出一个包——那是他提前准备的“应急装备”,包括便服、假证件、和一些工具。
五分钟后,一个穿着灰色工装、背着工具包、戴着鸭舌帽的“设备维修员”从树林里走出来,径直走向监狱侧门的值班室。
炼芯辉在意识中提醒:“侧门值班室的警卫登记簿上显示,今上午九点确实赢前沿安防科技’的维修预约,项目是‘监区c栋监控系统升级’。”
“时间刚好。”秦平辉压低帽檐,走到值班室窗口,递上伪造的工作证和预约单。
警卫扫了一眼证件,又打量了他一下:“就你一个人?”
“技术员在里头了,我先来对接。”秦平辉用准备好的辞,“设备车在后面,马上到。”
警卫点点头,按下按钮打开侧门:“c栋在左手边第二栋楼,找李管教。”
“谢了。”
秦平辉走进监狱内部。高墙之下的空气似乎都更沉重些,带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混合气味。他按照指示走向c栋,路上遇到两拨巡逻的狱警,但没人多问——维修工在这里是常客。
c栋是一栋三层的老式监舍楼,外表看起来和其他楼没什么区别。但秦平辉走近时,感觉到怀里的时序干扰器轻微震动了一下。
共鸣反应。
这栋楼里有第七时序的能量源。
他走进楼内,李管教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正站在楼梯口等着。
“前沿安防的?”李管教问。
“对,监控升级。”秦平辉出示证件。
“跟我来。”李管教转身带路,语气随意,“你们公司最近活挺多啊,上周刚来升级了b栋,这周又到c栋。”
秦平辉心里一动:“b栋也是我们公司做的?”
“是啊,是统一升级换代。”李管教带着他上到二楼,走廊两侧是一间间紧闭的牢房门,“不过真的,你们那新系统好用吗?上周b栋升级完,好几个监控探头老是闪雪花。”
“可能是信号干扰,我看看。”秦平辉着,目光扫过走廊。
在路过某间牢房时,干扰器的震动明显加剧。
他放慢脚步,假装系鞋带,快速瞥了一眼牢房门上的编号:c-2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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