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在身后关上的瞬间，秦平辉刚松了半口气。
楼下街道突然传来刺耳的金属撕裂声，紧接着是人群的尖剑
他冲到楼梯间的窗口向下望——街角便利店的方向，一个扭曲的身影正在膨胀。那东西像是用生锈的金属管道和腐烂的皮革胡乱拼凑而成，三只不对称的机械臂胡乱挥舞，将路灯杆像稻草般拧断。它头部的位置镶嵌着一颗不断转动的齿轮，齿轮中心泛着不祥的紫光。
梦魇实体。而且不是低阶的那种。
“能量读数异常。”炼芯辉在意识中迅速分析，“齿轮核心……与钟表厂的残留频率一致。这不是随机出现的。”
秦平辉已经冲下楼梯。他边跑边解开齐永峰的警服外套——在冲出公寓楼门的刹那，他的手按在了胸口。
没有变身器，没有道具，没有口号。
只有意识深处，一道无形的闸门被开启。
“炼芯辉——接管！”
现实仿佛被撕开一道裂缝。银红色的流光从他体内迸发，不是覆盖，而是重构——齐永峰的形体在光芒中溶解、重组，化为挺拔的战士身姿。银红双色的装甲包裹全身，胸口的能量核心如心脏般搏动，面甲眼部亮起锐利的蓝光。
炼芯辉，实体降临。
街上的混乱在瞬间凝固了一瞬。路人惊愕地看着突然出现的银红色英雄，而那齿轮梦魇则发出了刺耳的、仿佛金属摩擦的嘶吼。
“三只机械臂，左臂关节处有能量缝隙。”炼芯辉快速判断，身体已如箭矢般射出。他在冲刺途中侧身，躲过梦魇砸下的右臂，银红双色的拳甲精准命中其左臂连接处。
火花四溅。梦魇踉跄后退，但另外两只手臂已从刁钻角度袭来。
炼芯辉后仰，几乎贴着地面滑开，同时一脚踢中梦魇支撑腿的关节。战斗本能完美运作，每一个动作都精确如教科书。但就在他准备追击时，眼角余光瞥见梦魇胸口那枚齿轮突然逆向旋转。
“不好——”
紫黑色的能量脉冲呈环形炸开。炼芯辉双臂交叉护在胸前，被冲击波推得向后滑行数米，鞋底在沥青路面犁出两道焦痕。
这东西貌似很会战术性反击。
他刚稳住身形，准备发动第二波攻势——
“炼梦……”
清亮的喝声从公寓楼方向传来。
银白色的光芒如瀑布般倾泻而下，齿轮虚影在空中转动、组合，化作银白色的战甲包裹住那个熟悉的身影。炼梦凯撒——或者，此刻操控这具身体的存在——轻盈落地，胸前的钟表图案亮起微光。
秦平辉（此刻由炼芯辉操控战斗）心中一松。有炼梦凯撒的支援，这场战斗应该很快——
炼梦凯撒冲了上去。
然后，秦平辉愣住了。
那动作……不对劲。
太直白了。炼梦凯撒没有像以往那样利用齿轮能力进行复杂的时空干扰，而是像最基础的新手英雄一样，直线冲向梦魇，挥拳。梦魇的机械臂扫来，他格挡的时机慢了半拍，被震得后退两步。
这还不是最奇怪的。
“时钟停滞！”炼梦凯撒举起右手——这是他的招牌技能，能在局部制造时间缓滞场。但这次，银色光芒的覆盖范围比平时了至少三分之一，而且极不稳定，闪烁了不到两秒就溃散了。
梦魇抓住了这个破绽，三只手臂同时砸下。
“心！”炼芯辉已经冲了过去，银红色的身影切入战局，双臂架住两只机械臂的砸击，同时一脚踹开第三只。巨大的冲击力让他脚下的路面龟裂。
“配合我。”炼芯辉简短下令，身体旋转，一记回旋踢击中梦魇胸口的齿轮——那里是弱点。梦魇发出惨叫，紫光剧烈波动。
按照以往的战斗模式，炼梦凯撒此刻应该发动“时序切割”或“齿轮锁链”进行控制，为终结技创造机会。
但他只是……又冲了上去，试图抱住梦魇的一只手臂。
“你在干什么？！”炼芯辉忍不住喝道，同时侧身躲开梦魇的反扑。他抓住炼梦凯撒的肩膀把他拉开，一道紫黑色的能量束擦着他们的头盔飞过，在身后墙上炸开一个大洞。
“我……”炼梦凯撒——不，这个声音……
面甲之下传出的喘息声，带着少年特有的、努力压抑却依然明显的慌乱。
是伊焉。
“先战斗再！”伊焉（或者，此刻操控炼梦凯撒身体的伊焉）咬牙喊道，又冲了上去。这次他试图使用“梦境丝线”——一种束缚技能，但银色丝线只凝聚出一半就溃散了。
炼芯辉在激烈的攻防间隙中快速思考。伊焉在控制身体？可为什么炼梦凯撒会允许？而且这种战斗水平……简直像是第一次变身的新手，但伊焉明明已经有过多次实战经验。
除非……
梦魇的齿轮再次逆向旋转，第二轮能量脉冲开始蓄力。
“没时间了。”炼芯辉做出决定。他不再等待配合，银红色的能量在拳甲上汇聚、压缩、沸腾。
“炼芯——破晓！”
银红色的光束如长矛般贯穿夜空，精准地击中梦魇胸口的齿轮核心。紫光在瞬间达到饱和，然后——
爆炸。
不是毁灭性的爆炸，而是精密的能量湮灭。齿轮化作光点消散，扭曲的躯体如沙堡般垮塌，最后只剩下一堆真正意义上的破铜烂铁，和空气中逐渐淡去的焦糊味。
战斗结束。
炼芯辉解除变身状态，银红色装甲化为流光消散，重新露出齐永峰的身形。他微微喘息，转头看向一旁。
炼梦凯撒也解除了变身。银白色光芒褪去后，露出的是伊焉苍白、汗湿的脸。少年单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眼神里混杂着疲惫、挫败，还迎…某种难以言的决心。
“伊焉。”秦平辉走过去，尽量让语气平静，“刚才的战斗……”
“先别问。”伊焉直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汗。他的眼神躲闪了一下，“我……我需要时间整理。”
“可你的战斗方式——”
“我了先别问！”伊焉的声音突然提高，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强硬，“等……等我能清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的。但不是现在。”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脚步，背对着秦平辉，声音低了下来：“谢谢……刚才的支援。”
然后他快步离开了，背影在街灯下拉得很长，显得有些仓皇。
秦平辉站在原地，看着那堆梦魇的残骸逐渐化为黑烟消散。晚风吹过，带走了最后一点焦糊味，仿佛刚才的战斗从未发生。
但秦平辉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了。
“战斗数据异常点有三处。”炼芯辉在意识中开始复盘，“第一，技能释放完整度不足40%。第二，战术选择回归基础模式。第三，能量控制稳定性大幅下降。”
“不是炼梦凯撒在控制身体。”秦平辉低声，“至少，不是完全控制。”
“但也不完全是伊焉。”炼芯辉补充，“如果是纯新手的伊焉，战斗本能不会让他做出‘抱住手臂’这种明显错误的动作。那更像是……两个意识在争夺控制权，导致身体执行了矛盾的指令。”
秦平辉想起离开公寓前，炼梦凯撒“我会调整协议”。
这就是调整的结果？一个混乱的、不稳定的共享状态？
远处传来警笛声。SRG或者普通警察很快就会来处理现场。秦平辉整理了一下齐永峰的警服——好在刚才变身时，炼芯辉用能量场保护了衣物，现在只是有些皱。
他最后看了一眼伊焉离开的方向，转身走向自己的车。
夜色渐深，城市重新沉入看似平静的日常。但秦平辉知道，水面下的暗流正在变得更加复杂。
伊焉和炼梦凯撒之间发生了什么？
那个突兀出现的齿轮梦魇，真的是巧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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