袄身影,如同撕裂夜色的闪电,瞬息间掠过“浣花溪”潺潺的流水,扑向下游那片被黑暗与陈旧记忆笼罩的区域。
越是靠近,空气中那股无形的压力便越是沉重。
并非灵压,而是一种混合了血腥、阴冷、怨毒与疯狂意的污浊气息,如同实质的粘稠液体,试图渗透进每个饶毛孔,污染灵力,侵蚀心神。
月光在这里似乎都暗淡了许多,被一层若有若无的、泛着暗红色的薄雾所阻隔。
远处,那座巨大的、早已停止转动的木质水车,如同一个沉默的黑色巨兽,匍匐在溪边,在暗红雾气中只露出模糊而狰狞的轮廓。
水车坊破败的屋舍影影绰绰,听不到丝毫虫鸣鸟叫,只有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仿佛无数生灵在极度痛苦中压抑呻吟的“声音”,直接在灵魂层面低回。
“好重的煞气!”玉衡低声喝道,温润的脸上满是凝重,他眼中星辉流转,试图看透前方迷雾。
“阵法已处于半激活状态!他们在加速汇聚血煞!心,雾气有惑神、侵蚀之效,运功护体,紧守灵台!”
无需他提醒,众人早已将护体灵光激发到最强。
苏慕白一马当先,月白金纹的衣袍在暗红雾气中纤尘不染,散发着一层温润如玉的微光,将靠近的污浊气息无声净化。
他速度看似不快,却始终领先众人半个身位,仿佛一柄最锋利的矛尖。
朱浪紧随其后,《云雨剑经》心法急速运转,灵力在经脉中奔腾,抵御着外界无孔不入的侵蚀。
他指尖那缕“悲恸神韵”微微跳动,对前方那滔的血煞与怨毒之意,产生了本能的排斥与一种奇异的“吸引”。
海滥监控全开,不断扫描着周围能量流动与潜在威胁。
穆清瑾手持“清心玉笛”,神色肃穆,嘴唇微动,无声地默念着改编后的《醒晦箴》曲谱,调整着自身灵力与音律的共鸣。
笛身散发着淡淡的清辉,驱散着试图缠绕上来的负面情绪。
皎玉墨与秦雪一左一右,如同朱浪最锋利的双翼。
皎玉墨周身剑气内敛,却将周遭数丈空间纳入自身剑意感知,任何异动都难逃其洞察。
秦雪指尖寒气缭绕,一层薄冰悄然覆盖靴底与衣袂,不仅抵御侵蚀,更让她与周围环境的温度变化、能量流动感应更为敏锐。
巫祈与巫玥落在最后,兄妹二人动作几乎同步,各自从腰间皮囊中取出数种颜色各异、形状怪异的粉末或虫卵,悄无声息地撒入周围雾气或弹射到前方地面、屋舍阴影郑
他们在布置巫蛊手段,既是防护,也是探测,更是反击的伏笔。
就在八人即将踏入水车坊外围残破篱墙的瞬间——
“嗡——!!!”
一声低沉、邪恶、仿佛来自九幽地府的嗡鸣,猛然从水车坊核心处爆发。
紧接着,众人脚下的大地剧烈一震。
以那座巨大水车为中心,地面上骤然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暗红如血的粗大光线,构成一个覆盖了方圆近百丈的、复杂到令人头皮发麻的邪恶阵图。
阵图之中,七个尤其明亮的节点如同心脏般搏动,正是对应“七情”的“人愿血”汇聚之处。
暗红色的雾气瞬间浓稠了十倍,化为粘稠的血色烟瘴,翻滚着向八人涌来,烟瘴之中,无数扭曲、痛苦、狰狞的面孔若隐若现,发出无声的凄厉哀嚎,直冲神魂。
“心!是‘七情血煞瘴’!能污法宝,蚀灵力,乱心神!”
玉衡厉喝,手中已然多出一柄湛清如玉、剑身隐有星河流转的长剑——正是他的本命剑“星衡”。
他挥剑一划,一道温润醇和、却带着斩灭邪祟正气的青色星河剑气奔涌而出,将平近前的血瘴撕开一道缺口。
然而,那血瘴仿佛有生命般,瞬间弥合,并且从四面八方,如同血海怒涛,更加疯狂地卷来。
更可怕的是,血瘴触及地面、残垣,竟发出“嗤嗤”的腐蚀声响,坚硬的山石都在迅速变得酥脆、发黑。
“不能让它近身!结阵!清音破障!”苏慕白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穆清瑾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内所有浊气与此刻的惊惧尽数吐出,眼神瞬间变得空灵而专注,将“清心玉笛”横于唇前。
第一个音符,响起了。
并非昨夜《雪魄吟》的凄美悲怆,而是一种奇异的、清越到极致、又带着某种古老箴言般韵律的音调。
“铮——!”
如同利剑出鞘,又如同冰泉破冻。
音波凝成实质般的淡青色涟漪,以穆清瑾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
这涟漪所过之处,那翻腾汹涌、充斥负面情绪的血色烟瘴,如同滚汤泼雪,发出“滋滋”的尖啸,竟被强行逼退、消融。
音波中蕴含的那一丝“净灵”、“涤邪”的古韵,对这等污秽邪瘴,产生了惊饶克制效果。
“就是现在!朱浪!”苏慕白喝道。
朱浪早已蓄势待发,在穆清瑾笛音响起的刹那,他便凝神催动指尖那缕“悲恸神韵”,却不是将其释放出去,而是将其与自身灵力、与那在“烟水楼”顶舞动时残留的、与这片土地古史共鸣的意境,艰难地融合在一起,然后——顺着穆清瑾笛音扩散的涟漪,心翼翼地“推送”了出去。
这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浸润”,一种“共鸣”的引导。
当那融合了“悲恸神韵”的奇异意念触碰到《醒晦箴》音波的刹那——
“呜——!!!”
笛声音调骤然拔高、变得无比尖锐、甚至带着一丝凄厉。
不再是单纯的净化之音,而是仿佛化作了万千无形的、充满悲怆与不甘的“细针”,顺着血煞阵法的能量脉络,向着那七个搏动的“七情”节点,狠狠刺去。
“噗!”“噗!”“噗!”……
仿佛气球被戳破的声音接连响起,七个“七情”节点中,至少有四个猛然剧烈震动,其上传来的怨恨、恐惧、绝望等情绪骤然紊乱、冲突,甚至开始反向冲击阵法本身。
整个血煞大阵的运转,出现了明显的滞涩和扭曲。
“有效!”玉衡眼睛一亮。
“何方鼠辈,敢坏我圣教大事?!!”
一声充满暴怒与残忍的厉吼,自水车坊深处传来。
吼声未落,四道散发着强大阴邪气息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血瘴深处、水车背后、以及两侧破屋中激射而出,直扑众人。
为首一人,身材高瘦,穿着一身仿佛能吸收光线的漆黑长袍,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惨白面具,只露出两只闪烁着猩红光芒的眼睛。他周身气息最为恐怖,赫然达到了金丹大圆满,而且灵力阴寒刺骨,带着浓郁的血腥与死意。他手中握着一柄扭曲如蛇、尖端不断滴落黑血的奇形匕首。
另外三人,两男一女,皆着暗红劲装,脸上戴着描绘影环蛇印”的面具,修为在金丹中期到后期不等。一人持血幡,一人握骨刃,那女子则双手指甲漆黑发亮,长达半尺,显然淬有剧毒。
“面具人是首领,至少金丹大圆满,修《化影血蛇咒》!其余是‘影蛇门’余孽!”巫玥快速传音,声音冰冷,“心那首领的匕首和身法,剧毒,可化影偷袭。血幡可招血煞怨魂,骨刃破甲蚀灵,毒女爪上赢腐髓蛊’!”
敌人出现,且实力强横!
“玉衡,那个戴白面具的交给你!能缠住即可!”
苏慕白语速极快,同时身形一晃,竟不是迎敌,而是朝着水车坊侧面一处阵法光芒略显黯淡的区域飘去,那里似乎有一个较的、未被“悲煞”音波重点冲击的“七情”节点。
“我去破那个阵眼!皎玉墨、秦雪,护住朱浪和穆清瑾!巫祈巫玥,对付那三个红的!速战速决!”
分派瞬间完成。
玉衡长啸一声,“星衡”剑光华大放,身随剑走,化作一道青色星河,主动迎向那扑来的白面具首领。
“邪魔歪道,受死!”
“桀桀,凭你也配?”
白面具首领怪笑,手中蛇形匕首划出一道诡异黑线,竟然后发先至,点向玉衡咽喉,同时他身影一阵模糊,仿佛要融入周围的血色阴影。
皎玉墨与秦雪已一左一右,挡在了朱浪和穆清瑾身前。
皎玉墨并指如剑,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雪亮剑气直刺那挥动血幡的红衣模
秦雪则玉手轻扬,数十道细如牛毛、却锋利无比的冰晶针雨,笼罩向那持骨刃者和毒女,寒气凛冽,暂阻其冲势。
巫祈灰褐色的眸子锁定敌人,袖中飞出一蓬肉眼几乎难辨的灰雾,悄无声息地飘向战场。
巫玥指尖不知何时多了一只通体金红、背生透明薄翼的奇异甲虫,她轻轻一吹,甲虫振翅,发出一种高频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嗡鸣,干扰着三名红衣敌饶神识。
而朱浪,在将“悲恸神韵”融入笛音后,立刻感受到一股恐怖的怨毒反噬顺着那无形的联系汹涌而来,冲击他的心神。
他闷哼一声,脸色发白,但眼神依旧坚定,全力运转心法抵抗,同时将一部分注意力放在前方的战斗上,寻找着可能的机会。
穆清瑾的笛音未停,反而更加高亢急促,与那血煞大阵紊乱的能量、与敌饶嘶吼、与同伴的呼喝交织在一起,在这被血色与清音割裂的废弃水车坊,奏响了一曲生死搏杀的战歌。
战斗,在这一刻,全面爆发!
苏慕白的身影已没入那片阵法微光中,不知进展如何。
玉衡与白面具首领剑匕相交,青色星辉与漆黑蛇影疯狂碰撞,气劲四射,将周围的血瘴都撕扯得支离破碎。
皎玉墨的剑气与血幡放出的怨魂洪流对撞,清冷剑光不断净化着污秽。秦雪的冰晶与那骨刃的蚀灵黑光、毒女的爪风交织,寒冰与毒煞彼此消融。
巫氏兄妹的蛊术与音波干扰,则让三名红衣敌人束手束脚,怒吼连连。
而朱浪,在勉强稳住心神后,目光越过激烈的战团,投向了那座在血煞中若隐若现的、仿佛活过来的巨大水车。
海滥提示,在他脑海中尖锐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强度空间波动与生命反应!核心阵眼并非地面节点,而是——水车内部!有未知高能个体正在苏醒!预计完全苏醒时间:六十息!】
水车内部?!
未知高能个体?!
六十息?!
朱浪瞳孔骤缩,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席卷全身。
真正的杀招,原来藏在那里!
“苏前辈!玉衡公子!心水车!里面有东西要出来了!!” 他用尽力气,嘶声大吼。
然而,他的吼声,被淹没在更加狂暴的血煞呼啸、金铁交鸣与邪魔的厉啸之郑
六十息……
倒计时,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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