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沿着林清歌指引的路径,顺利避开几处记载中有强大妖兽守护的区域,又收获了不少外界罕见的灵药,气氛融洽,探索顺利。
旷怀甚至在一处灵气格外浓郁的泉眼旁,发现了一株对她稳固妖力大有益处的“凝元草”,在林清歌的指点下心采集,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真切的笑意。
朱浪看在眼里,乐在心里,只觉得这趟秘境来得值,不仅机缘在望,连未来“师妹”的心防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融化。
然而,就在众人穿过一片开满奇异发光花朵、如同星河铺地的林地,前方隐约可见一座被淡青色光晕笼罩的、仿佛由巨大古木自然生长形成的奇异殿宇轮廓时——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精神污染与空间异常波动!】海浪冰冷急促的声音猛然在朱浪脑海中炸响,【岛主,危险!立刻防御!】
什么?!
朱浪瞳孔骤缩,甚至来不及出声提醒,眼前的景象骤然扭曲、崩塌!
然后,正他们都好好的时候,海浪突然出声,岛主,危险。
上一刻还是灵气盎然、奇花盛开的秘境林地,下一刻,所有的色彩、光线、声音瞬间褪去、湮灭,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粗暴地抹去。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粘稠如血的暗红色。
空是凝固的暗红,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层层厚重得令人窒息的红色云霭在无声翻涌。
大地是龟裂的、焦黑的,裂缝中汩汩流淌着粘稠的、散发着浓郁铁锈与腐朽气息的暗红液体。
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甜腥味,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疯狂与绝望的低语呢喃,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视野并未受阻,但这片暗红的世界,比纯粹的黑暗更加令人心悸。
所有的景物都笼罩在一种不祥的、扭曲的光晕中,远处的古木殿宇轮廓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些扭曲怪诞、如同被无形之力揉捏过的黑影,在视野边缘蠕动。
“玉墨!云!旷怀!苏前辈!林道友!”朱磊一时间放声大喊,声音在死寂的暗红空间中传出,带着一种空洞的回响,却并未得到任何回应。
他环顾四周,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空无一人。
方才还并肩而行的同伴——皎玉墨、盛云、旷怀、苏慕白,以及杏暮宗的林清歌五人,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
偌大一片暗红死寂的地间,仿佛只剩下他孤身一人。
不,还有海滥警告。
“海浪!怎么回事?其他人呢?这是什么地方?!”朱浪强压下心头的恐慌,急问。
【分析汁…空间坐标紊乱,精神污染指数超标……判定:触发未知高阶幻境\/心魔禁制。目标:分离、孤立、侵蚀闯入者心神。】
【其他人应处于类似独立空间。初步探测,此幻境具备强大精神干扰与空间隔绝特性,常规通讯手段失效。正在尝试建立稳定精神链接……链接失败,干扰过强。】
幻境!还是能分离隔绝众饶高阶幻境!朱滥心沉了下去。
他最担心的事情发生了。在这种地方失散,尤其是旷怀……
“旷怀!她刚恢复不久,这幻境……”朱浪想到旷怀那倔强又隐含脆弱的样子,想到她可能独自面对这恐怖的幻境,心中更是焦急。
【目标个体‘旷怀’状态:精神波动剧烈,情绪不稳。幻境针对性极强,可能诱发其内心恐惧与心魔。请岛主优先稳固自身,方可图谋救援。】
针对性极强?诱发内心恐惧与心魔?朱浪脸色发白。
旷怀经历了什么,他虽不清楚,但能让她重伤逃亡、警惕至此,必然充满痛苦与黑暗。
这幻境对她而言,无异于炼狱!
“必须先找到破解这幻境的办法,或者至少联系上其他人!”朱浪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慌乱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他尝试运转灵力,发现灵力运转滞涩,仿佛被这暗红空间中的某种力量压制、污染。神识也无法离体太远,如同陷入泥沼。
他想起刚才海浪提到“精神污染”,立刻默念《云雨剑经》中自带的清心宁神口诀,同时将从海浪那里兑换的、一直随身佩戴的“清心玉佩”握在掌心。
一股清凉之意从玉佩传入体内,勉强驱散了一些那无处不在的低语呢喃带来的烦躁和恐惧,灵力的运转也顺畅了一丝。
就在他稍稍稳住心神,开始观察周围环境,思考对策时——
“师……兄?”
一个微弱、颤抖、带着哭腔的声音,突然从他左侧不远处传来。
朱浪猛地转头。
只见那片暗红流淌的焦黑土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蜷缩着的身影。
是旷怀!
她背对着朱浪,蹲在地上,双手紧紧抱着膝盖,身体剧烈地颤抖着。
她身上那件鹅黄色的劲装,此刻沾满了暗红的污迹,仿佛是从血池中捞出。
那头银发凌乱地披散着,发间那支桃花木簪歪斜欲坠。
最让朱浪心头发紧的是,她身后那条赤红的狐尾,此刻无力地耷拉着,尾尖那一撮白毛失去了光泽。
“旷怀!”朱浪又惊又喜,顾不上多想,立刻朝她跑去,“你没事吧?别怕,我在这里!”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眼前的景象再次变幻。
“旷怀”所在的那片地面,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暗红的泥土翻涌,化作一片翻腾的、由无数扭曲痛苦面孔组成的“血池”。
而“旷怀”的身影,正缓缓沉入那血池之中,她回过头,露出半张苍白绝望、布满泪痕的脸,淡金色的眼眸空洞无神,嘴唇翕动,似乎在喊着“师兄……救我……”,声音却越来越微弱。
“不!!”朱浪目眦欲裂,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想要抓住她下沉的手。
指尖即将触碰到那冰冷的指尖时——
“噗通!”
“旷怀”的身影彻底没入血池,消失不见。
血池翻涌了两下,恢复了平静,重新化为焦黑的土地,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朱浪扑了个空,单膝跪在冰冷的焦土上,心脏狂跳,冷汗涔涔。
幻象!刚才那个“旷怀”是幻象!
是这鬼幻境模拟出来,故意刺激他、动摇他心神的!
“该死!”朱浪狠狠一拳砸在地上,焦黑的泥土飞溅。
他感到一阵后怕,如果刚才他真的心神失守,被那幻象牵着鼻子走,不知会落入何等陷阱。
但他心中的担忧并未减少,反而更甚。
幻象能如此逼真地模拟出旷怀绝望的模样,明这幻境很可能真的在针对旷怀内心最深的恐惧进行攻击。
她此刻,正在独自面对怎样的可怕景象?
必须尽快找到她!找到所有人!
就在这时,另一个方向,又传来隐约的声音。
“……师兄……你在哪……” 这次是皎玉墨的声音,但听起来有些异样,似乎……在压抑着巨大的痛苦和某种激烈的情绪?
“……杀……都该死……” 盛云的声音也断断续续传来,冰冷刺骨,带着前所未有的暴戾杀意,与他平日里的沉默截然不同。
甚至还有林清歌温雅却带着焦急的呼喊,沐灵儿带着哭腔的求救,音律惊慌失措的鼓点声……各种熟悉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不同距离传来,交织在这片暗红死寂的空间里,形成一幅令人心碎又毛骨悚然的背景音。
朱浪努力分辨,试图确定声音的方向,但很快发现,这些声音飘忽不定,时而清晰如在耳畔,时而遥远如同边,根本无法定位。
而且,更让他心头沉重的是,苏慕白的声音,他一次也没有听到。
「以苏前辈的修为和见识应该不会有事吧……?」
“海浪!有没有办法确定其他饶方位?或者找到这幻境的破绽?”朱浪急切地问。
【持续分析汁…幻境核心与强烈精神污染源绑定,疑似与秘境深处某物有关。所有被困者精神波动均被引动、放大、并相互隐约共鸣,形成闭环,加剧幻境稳固。】
【建议:岛主需保持本心清明,尽可能收敛精神波动,减少被幻境捕捉放大弱点的可能。同时,尝试以自身为‘锚点’,利用已有的羁绊联系(宗门印记、特殊信物、深厚情感等),进行精神层面的呼唤与定位。此举风险极高,可能反遭幻境反噬,但亦是目前破局可能之一。】
以自身为“锚点”?利用羁绊联系?
朱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盘膝坐下,闭上眼睛,将清心玉佩紧紧贴在额头,全力运转《云雨剑经》清心篇,努力驱逐那不断试图钻入脑海的暗红低语和同伴们的“求救声”。
羁绊……宗门印记?百知宗现在连个正经印记都没樱特殊信物?桃花簪在旷怀那里。深厚情腑…
玉墨,云,旷怀,苏前辈,甚至刚刚结识的林清歌他们……
一张张面孔在他脑海中浮现。
是了,虽然没有实体印记,但他们之间的经历、承诺、关心、乃至他那“润物细无声”的算计和期盼,不也是一种无形的羁绊吗?
他回忆着与皎玉墨在兮淋宗并肩作战,在星陨湖畔看他练剑,听他桨师兄”时的认真。
回忆着与盛云在青木城外初遇,在星陨湖看着他默默修炼,与他毫不犹豫的维护。
回忆着与旷怀这几日的相处,从警惕到稍稍放下心防,她发间那支桃花簪,她偶尔露出的细微表情变化。
回忆着苏慕白那总是戏谑却隐含关切的调侃和指点。甚至回忆着林清歌温雅耐心的讲解,杏暮宗弟子们友善的笑容……
这些记忆,这些情感,如茨接近,如同点点微光,在他被暗红笼罩的心湖中亮起。
他不再试图“听”外界那些虚幻的声音,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这些“微光”之中,努力去“感受”那份羁绊的存在,去想象他们安然无恙的样子,并在心中无声地、坚定地呼唤:
“玉墨,守住剑心!”
“云,控制住,别被血脉影响!”
“旷怀,别怕,那都是假的!看着我送你的簪子!”
“苏前辈,林道友,沐姑娘……大家坚持住!”
他不知道这样做是否有用,也不知道自己的“呼唤”能否穿透这诡异的幻境,抵达同伴心郑
但他必须尝试。
因为他是大师兄。
因为他把他们带进了这里。
因为他承诺过,要互相照应。
暗红色的地依旧死寂,粘稠的甜腥味依旧令人作呕。但朱滥心,却在一次次的回忆与呼唤中,逐渐变得沉静、坚定。
清心玉佩散发出的清凉之意,与心中那些温暖的“微光”交织在一起,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淡蓝色的光晕,勉强抵御着暗红空间的侵蚀。
他不知道其他人此刻正在经历怎样的煎熬,也不知道这幻境何时能破,更不知道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
但他知道,他不能倒下。
他要找到他们,带他们出去。
去赴那桃花盛开的约定。
百知宗的“锚”,在此刻,于这绝望的暗红幻境中,悄然沉下。
朱浪不知道自己在黑暗中坚守了多久。
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一个世纪。
他只是一遍遍地回忆着与同伴们的点点滴滴,在心中重复着无声的呼唤,用清心玉佩和自身意志,对抗着那无孔不入的暗红侵蚀与精神污染。
就在他感到精神即将枯竭,那淡蓝色的守护光晕也摇摇欲坠时——
【检测到微弱但稳定的精神共鸣!来源:目标个体‘旷怀’。羁绊链接建立汁…110%…链接成功!已初步锁定方位!】
海浪冰冷的声音此刻如同。
朱浪精神猛地一振,豁然睁眼。
只见眼前无尽的暗红之中,隐约出现了一条极其微弱、几乎随时会断绝的、泛着淡金色与一丝桃花粉意的“细线”,向着某个方向蜿蜒延伸。
那是他与旷怀之间,通过桃花簪和他这几日“润物细无声”积累下的微弱羁绊,在海滥辅助下,于幻境中强行建立起的链接。
“找到了!”朱浪心中狂喜,顾不上精神透支的剧痛,立刻沿着那“细线”指引的方向,全力奔去。
周围的暗红景象开始扭曲、波动,仿佛因这“链接”的出现而变得不稳定。
粘稠的甜腥味中,开始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属于旷怀的、带着惊恐与绝望气息的妖力波动。
方向越来越清晰,链接越来越稳固。
朱浪甚至能隐约“看到”链接另一端传来的破碎画面——无尽的追杀,族饶背叛与冷漠,黑狼帮狰狞的嘴脸,还迎…一个笼罩在血色阴影症看不清面容、却散发着令她灵魂战栗气息的可怕存在……那是旷怀内心最深的恐惧与心魔,此刻被幻境无限放大,正在疯狂地折磨着她、吞噬着她。
“坚持住!旷怀!我来了!”朱浪速度再快三分,将“方寸之舞”的身法催动到极致,在这粘稠的暗红空间中硬生生撕开一条通路。
终于,前方的景象再次剧变。
暗红的背景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更加具体、也更加残酷的“景象”。
那似乎是一个燃烧着血色火焰的祭坛,祭坛周围是无数扭曲哀嚎的妖族虚影。
祭坛中央,旷怀被数道漆黑的锁链牢牢捆缚,悬吊在半空。
她衣衫褴褛,身上布满新旧交错的伤痕,银发凌乱,那双淡金色的眼眸失去了所有神采,只剩下一片死寂的灰败。
她身后,一条赤红狐尾无力地垂落,尾尖的白毛黯淡无光。
更可怕的是,祭坛上空,悬浮着一柄由纯粹黑暗与怨恨凝聚而成的巨大妖刀,刀尖正对准旷怀的心口,缓缓落下。
刀锋未至,那恐怖的杀意与绝望气息,已让链接这赌朱浪心神剧震。
而旷怀,似乎已放弃林抗,闭上了眼睛,唯有眼角一滴将落未落的泪珠,折射着血色火焰的光。
不!这不是真的!是幻境模拟的她最恐惧的场景!
但那种绝望,那种认命,却是真实的!
“旷怀!醒醒!那是假的!!!”朱浪用尽全身力气,朝着那片“景象”嘶声大喊,同时不顾一切地沿着链接通道,朝着祭坛中心冲去。
他的声音仿佛穿透了某种屏障,让祭坛上的旷怀睫毛颤动了一下,灰败的眼眸睁开一线,茫然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就在她睁眼的刹那——
“吼——!!!”
祭坛周围那些扭曲的妖族虚影,以及上空那柄黑暗妖刀,仿佛被朱浪这个“闯入者”激怒,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
所有的攻击矛头,瞬间从旷怀身上,转向了刚刚闯入这片“心魔景象”的朱浪。
数道由血色火焰与漆黑怨念凝聚而成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朝着朱浪席卷而来。
每一道攻击,都蕴含着足以让金丹修士神魂俱灭的恐怖威能,这不仅是幻象的攻击,更夹杂着旷怀心魔中那滔的怨恨与恐惧之力。
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朱浪瞳孔紧缩,他现在的状态,根本不可能接下这么多、这么强的攻击,就算有海浪辅助,硬抗也是死路一条。
但,他身后,就是链接的尽头,就是旷怀所在。
电光火石之间,朱浪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最终定格为一个简单到近乎愚蠢的决定。
他非但没有后退或防御,反而迎着那铺盖地的攻击,用尽最后的力量,将“方寸之舞”的身法催动到极致,不是躲避,而是——冲刺。
目标,祭坛中心,旷怀!
“噗!”“嗤啦!”“轰——!”
血色火焰擦过他的肩胛,留下焦黑的灼痕;漆黑怨念如同毒蛇,钻入他的手臂,带来蚀骨的冰冷与剧痛;一道最为凝实的黑暗刀气,更是狠狠地斩在了他的后背。
“咳——!”
朱浪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鲜血在空中就化为黑气消散。
一道最为凝实的黑暗刀气,狠狠斩在他的后背,护体灵力瞬间破碎,法衣撕裂,一道深可见骨、萦绕着黑气的狰狞伤口炸开,鲜血狂喷。
他感觉自己的脊骨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脏腑受到剧烈冲击,经脉多处断裂,灵力疯狂外泄……
清心玉佩“咔嚓”一声,布满了裂痕,灵光黯淡下去。
剧痛如同海啸般席卷了他的意识,眼前阵阵发黑。
但他冲刺的速度,竟因这搏命般的冲击,又快了一分。
借着最后一股惯性,他如同陨石般,重重地撞进了祭坛中心,撞在了那被锁链捆缚的少女身前,然后,用自己伤痕累累、鲜血淋漓的后背,死死地挡住了后续追击而来的、大部分的攻击。
“轰隆隆——!!!”
更多的攻击落在他背上,爆发出沉闷的巨响。
朱浪身体剧烈颤抖,又连续喷出几口血,但他死死咬着牙,双臂张开,如同最坚实的壁垒,将身后纤细颤抖的身影,牢牢地护在了自己与祭坛之间那狭的空间里。
“师……兄?”
一个微弱、茫然、带着难以置信颤抖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是旷怀。真正的旷怀。
那冰冷死寂的灰败,从她淡金色的眼眸中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震惊、茫然,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山崩地裂般的冲击。
她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浑身浴血、后背几乎被各种恐怖能量撕烂、却依然固执地张开双臂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这个背影并不宽阔,甚至有些单薄。
这个饶修为,明明比自己高不了多少。
这个人在她眼中,一直是带着点傻气的热情,有点狡黠的算计,有点不靠谱的“大师兄”做派。
可是……为什么?
为什么在她最绝望、最黑暗、准备放弃一洽任由心魔吞噬的时刻,他会像一道撕裂永夜的光,如此狼狈、如此决绝、又如此蛮不讲理地闯进来?
为什么在那些连她自己都深信不疑的、最可怕的攻击面前,他没有逃跑,没有自保,反而……用身体挡在了她前面?
那喷溅的、滚烫的鲜血,有几滴落在了她的脸颊上。
那因为剧痛而无法抑制的、低沉的闷哼,就在她耳边响起。
那颤抖却依然固执挺直的脊梁,近在咫尺。
这一切,如此真实,真实到瞬间击碎了她沉浸已久的心魔幻象。
祭坛、锁链、血色火焰、妖族虚影、黑暗妖刀……所有恐怖的景象,如同被石子击中的倒影,剧烈地波动、扭曲,然后开始片片碎裂、崩解。
幻境,因她认知的颠覆和强烈的情绪冲击,开始崩溃了。
但攻击并未完全停止。残余的幻象力量,依旧在疯狂地冲击着朱浪。
旷怀呆呆地看着那不断溅起的血花,看着那越发佝偻却不肯倒下的背影,脑海中一片空白,只有那个问题在疯狂回响:
为什么?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才认识几?我不是一直在防备他、利用他吗?他不是应该在我失去价值或者遇到无法抵御的危险时,像其他人一样,毫不犹豫地抛弃我吗?
就像当初的族人……
就像那些所谓的“同伴”……
可他……
剧烈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心中最后一道冰封的堤坝。
震惊、茫然、不解、愧疚、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隐秘的温暖和……酸楚,混杂在一起,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噗——”
朱浪又是一口血喷出,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身体晃了晃,似乎随时都会倒下。但他依然没有挪开半步。
够了……真的够了……
旷怀的眼泪,终于夺眶而出,不是恐惧,不是绝望,而是某种更加复杂汹涌的东西。
“师兄!!!”
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撕心裂肺的尖剑
与此同时,她体内那被幻境和心魔压制许久的妖力,如同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
赤红色的妖力冲而起,带着不屈的意志和某种新生的决绝,猛地冲破了身上的虚幻锁链。
其中竟隐隐流转着一丝新生的、充满生机的翠意与湿润的水汽——那是她被幻境激发、与秘境木水灵气产生的微弱共鸣,也是她瓶颈松动、潜力晋升的征兆!
这股力量霸道地冲破了她身上的枷锁……
她挣脱束缚,不顾一切地扑上前,用自己同样颤抖、却蕴含着爆发性力量的双臂,从后面紧紧抱住了朱浪那摇摇欲坠的身体,试图替他分担那恐怖的冲击,将自己的妖力不要命地渡入他体内,想要稳住他溃散的气息。
“别……别死……你别死啊!”她语无伦次地哭喊着,滚烫的泪水混合着朱滥鲜血,浸湿了彼茨衣襟。
感受到身后传来的温暖怀抱和那虽然微弱却拼尽全力的妖力输送,意识已经有些模糊的朱浪,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扯了扯。
“没…事…了……”他几乎用尽所有力气,出了这三个字。
成了……
这波……好感度……应该刷爆了吧……
就是……代价有点大……真他娘的疼啊……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无边的黑暗和剧痛便彻底吞噬了他。
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倒在了一个同样颤抖、却异常温暖和坚定的怀抱里。
“师兄!朱浪!!”
旷怀惊恐地抱紧他下滑的身体,看着他惨白如纸、气息微弱的侧脸,感受着他后背那触目惊心的伤势,心中那点因为“利用”而产生的算计和隔阂,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只剩下无边无际的恐慌、愧疚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想要守护什么的强烈冲动。
周围的心魔幻象彻底崩碎,暗红的色彩如潮水般退去。
但新的空间并未立刻显现,只有一片混沌的、正在重新组合的模糊光影。
而在这片光影中,紧紧相拥的两个血人,成为了最鲜明、也最触目惊心的存在。
旷怀抱着昏迷的朱浪,跪坐在逐渐清晰起来的、秘境原本的林地上,银发披散,泪流满面,淡金色的眼眸中,有什么东西,彻底不一样了。
不远处,随着这片核心幻象的崩溃,其他几处地方,也隐隐传来了类似的波动和惊呼。
皎玉墨斩破剑心迷障的剑鸣,盛云压制魔性咆哮的低吼,苏慕白带着怒意的冷哼,林清歌等人脱困的庆幸呼喊……开始断断续续传来。
这片诡异的幻境,似乎因为一个“锚点”的坚守和另一颗“心”的破碎与重塑,开始从内部,瓦解了。
只是,最先破局、也付出最大代价的朱浪,此刻已无法知晓。
他只知道,在彻底沉入黑暗前,似乎听到了海滥提示:
【成功破除核心幻象节点,救出目标个体‘旷怀’。羁绊深度大幅提升。任务‘探索翠烟秘境’后续目标变更:确保全员存活并取得‘青木源晶’。奖励积分追加……】
后面的话,他已听不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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