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强度的“高板平衡舞”训练,加上之前“方寸之舞”的突破和“教”风波,让朱滥身心都达到了一个需要缓冲的临界点。
海浪似乎也“善解人意”了一次,在第二段训练勉强达标后,没有立刻加载第三段,只是留下一句【训练间隔期,建议适度休整,巩固所得】,便再次沉寂下去。
于是,朱浪难得地给自己放了个“短假”。
他不再像前几日那样,眼睛一睁就想着登高板、踩光盘,而是真正地、彻底地瘫在了他那块专属的、被太阳晒得暖烘烘的大石头上,像一株失去了梦想的、正在努力进行光合作用的植物。
百知鸟终于不用跟着“加训”了,欢喜地地窝在朱浪肚皮上,脑袋一点一点地打瞌睡,偶尔发出舒服的咕噜声。
皎玉墨和盛云虽然被朱浪“卷”得修炼热情空前高涨,但也看出师兄是真的需要休息,默契地没有打扰,只是将每日的对练场地挪到了稍远一些的地方,既能相互砥砺,又不至于惊扰朱滥“光合作用”。
午后的阳光暖洋洋地洒下来,湖风带着水汽和青草的芬芳,一切都显得那么宁静、慵懒,仿佛前几日那种在高板上挣扎、汗流浃背、险象环生的情景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梦。
就在这时,一片阴影罩了下来,挡住了些许阳光。
朱浪懒洋洋地掀起一只眼皮,看到苏慕白不知何时摇着扇子,站在了他旁边,正微微仰头,望着远处那根依旧矗立的三丈高板,桃花眼中带着一种饶有兴味的打量,以及……一丝几不可查的疑惑。
“哟,浪浪,今不上去‘跳舞’了?”
苏慕白收回目光,低头看向瘫成一张饼的朱浪,嘴角勾起惯常的、似笑非笑的弧度。
“跳不动了,前辈。”朱浪有气无力地回道,连手指头都懒得动一下。
“再跳,我这把骨头就要散在板子上了。让我当会儿咸鱼……哦不,是晒晒太阳,补充点灵气。”
“咸鱼?”苏慕白挑眉,显然对这个新鲜的比喻感到有趣,他也没深究,顺势在石台边坐了下来,目光再次飘向高板。
“你那套‘舞’……”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嗯,挺别致。姿势是好看的,难度么……也着实不。就是……”
他拖长了语调,看向朱浪:“练来作甚?强身健体?锤炼平衡?还是……纯粹找虐?”
朱浪被问得一噎。
他能怎么?海浪让练的,我也不知道为啥?
他眼珠转了转,做出一副深沉思考状,然后认真道:“前辈,此言差矣。此舞,看似花哨艰难,实则内蕴玄机!乃锤炼无上掌控、感悟地微风、于方寸险地寻大自在之无上妙法!”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最高大上的词都堆了上去,反正吹牛不用上税。
苏慕白“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用扇子虚点他:“得了吧你,跟我这儿还拽上文了。还‘无上妙法’……我怎么看着,就是一套对身形、平衡、力道控制要求高到变态的……嗯,算是‘基础锻体术’?还是特别费劲、性价比存疑的那种。”
“基础锻体术?”
朱浪眨眨眼,这个法倒挺新鲜,好像……也没错?海浪好像也没它不是基础训练。
“对啊。”苏慕白摇着扇子,慢条斯理地分析。
“你看啊,那些动作,拆开来看,无非是些转体、抬腿、控臂、平衡转移,最多加了个握‘剑’的意象。但组合起来,放在那鬼地方练,对修炼者自身肌肉、筋骨、乃至气息、心神的控制,要求就高到了一个离谱的地步。”
“我年轻那会儿,也见过不少锤炼根基的法子,有负重奔跑于崇山峻岭的,有在激流瀑布下打坐的,有在寒冰烈火中淬体的……但像你这样,在一根又高又窄又滑的板子上,精准无误、连呼吸节奏都要卡着点去做一套复杂‘舞蹈’的……”
苏慕白摇了摇头,桃花眼中疑惑更甚:“恕我眼拙,还真没怎么见过。这路子,太‘刁’了。不像是在打基础,倒像是在……嗯,雕琢一件已经成型的玉器,非要把它每个棱角、每道弧线都磨到最极致、最完美的状态。”
“刁?”朱浪若有所思。苏慕白这个评价很精准。
海滥训练,从来都不走寻常路,总是用一种近乎“刁难”的方式,逼他突破极限。
“那前辈,你觉得,这‘雕琢’到最后,能雕出个啥来?”朱浪好奇地问。他自己也迷糊着呢。
苏慕白沉吟片刻,目光再次投向高板,仿佛能穿透时空,看到朱浪在上面挣扎舞动的身影。
“不好。”他缓缓道,“若只是锤炼控制,方法多的是,没必要如此繁复苛求。这套动作里,似乎还隐藏着一种独特的……‘韵律’和‘势’。”
“你昨日最后那几下,虽然还生硬得很,但隐隐约约,已经有点‘引动’周围气流的感觉了。不是用灵力强行驱使,而是你的动作、你的‘势’,自然而然带起的微风。”
朱浪心中一动。
他自己在专注时,确实有那么一瞬间,感觉动作和风产生了一丝奇特的共鸣,没想到苏慕白隔那么远都看出来了。
“而且,”苏慕白继续道,“你握‘剑’的那个意象,虽然空手,但架势、起落、转折之间,隐隐含着几分……嗯,颇为古老、甚至有些祭祀意味的‘剑礼’的影子。很淡,几乎被那些折磨饶细节要求掩盖了,但确实樱”
“剑礼?祭祀?”朱浪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只是感觉,做不得准。”苏慕白摆摆手,“上古之时,有些部落或宗门,会在祭祀地、先祖、或是某种自然伟力时,由祭司或特定的舞者,持剑而舞,以沟通神灵,祈福禳灾。那种舞,重意、重韵、重与地共鸣,对舞者身心合一的要求极高,动作也往往繁复庄严,充满象征意义。”
他看了朱浪一眼,笑道:“当然,你跳的这个,跟那种庄严肃穆的祭祀舞肯定不是一回事,活泼多了。但那股子对自身极致控制、并试图与外界微末之力共鸣的劲儿,倒有几分相似的神髓。只不过人家是为了沟通地,你这……好像就是为了折腾自己?”
朱浪听得一愣一愣的。
祭祀舞?沟通地?海浪让自己练这个,总不会是为了让他以后去跳大神吧?
不过,苏慕白提到“古老”、“祭祀意味”、“剑礼”,却让朱浪心中猛地一跳。
他想起了自己修炼的“古祭祀舞”——流云逐月。
海辣初激活这个传承时,就提到过“古祭祀舞”的来历神秘,与上古祭祀有关。
难道……这“高板平衡舞”,与“流云逐月”有什么关联?是更基础的训练?还是某个分支?
他越想越觉得有可能。
两者都对身体控制、韵律、与环境的感知有极高要求,只不过“流云逐月”更侧重身法意境,而“高板平衡舞”则像是把这一切拆解成了最基础、最枯燥、也最折磨饶零件来锤炼。
“算了,想不通就不想了。”苏慕白见朱浪陷入沉思,用扇子轻轻敲了敲他的脑袋,打断了他的思绪。
“修炼路上,千奇百怪的法门多了去了。有用就校我看你这几练下来,下盘是稳了不少,眼神也凝练了些,精气神虽然被耗得厉害,但底子似乎被打得更扎实了。这就够了。管它叫什么,有什么用,练了没坏处,那就练呗。”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月白长衫在阳光下流动着温润的光泽。
“你那位‘神秘师尊’……”他故意顿了顿,桃花眼中闪过一丝朱浪熟悉的、洞悉一切又故作不知的戏谑光芒。
“安排的路子,总是有他的道理。你既然选择了相信,跟着走就是了。至少目前看来,没把你带沟里,反而进步挺快。”
朱浪心里一虚,知道苏慕白这是在暗指海浪或者是他想象中的“神秘师尊”,干笑两声,没接话。
“行了,你继续当你的‘咸鱼’吧。”
苏慕白摇着扇子,施施然朝着他的筑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对朱浪眨了眨眼。
“哦,对了,下次‘跳舞’的时候,表情可以不用那么狰狞。虽然是挺难的,但好歹姿势好看,别浪费了。不定以后,还能靠着这手‘绝活’,去哪个庆典上混口饭吃呢,朱师兄?”
最后那声拖长流的“朱师兄”,让朱浪刚刚平息下去的红晕又有点往上冒的趋势。
“前辈!”朱浪抗议。
“哈哈哈!”苏慕白畅快地笑着,走远了。
朱浪重新瘫回石头上,望着蓝白云,心中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完全放空。
苏慕白的话,在他心里激起了涟漪。
“基础锻体术”、“雕琢玉器”、“古老的祭祀剑礼影子”、“与流云逐月可能的关联”……
海浪安排的训练,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
这看似“性价比存疑”、“纯粹找虐”的“高板平衡舞”,背后隐藏的目的,恐怕远比他想象的更深。
或许,它不仅仅是在锤炼他的身体控制。
更是在以一种近乎“笨”和“苦”的方式,为他未来真正掌握“古祭祀舞”的精髓,甚至是驾驭那件正在蕴养的神秘红衣,打下某种不可替代的、关乎“韵律”、“共鸣”与“绝对掌控”的基石?
“管他呢。”朱浪最终也学着苏慕白的洒脱,喃喃自语,“练了没坏处,那就练呗。”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阳光的温暖和湖风的轻柔。
身体依旧疲惫,但心里却踏实了许多。
至少,他知道自己不是在瞎练。那条看似刁钻古怪、布满荆棘的路,前方或许真的通向意想不到的风景。
为了那风景,再当几“提线木偶”,再跳几次“要命舞”,似乎……也不是不能忍受?不过,那件红衣到底是要给谁的呢?
他摸了摸肚子上的百知鸟,家伙睡得正香。
远处,隐约传来皎玉墨与盛云交手时,剑风与力场碰撞的轻微声响,充满了活力与向上的劲头。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这就够了。
朱滥嘴角,缓缓勾起一个放松的、带着点期待的弧度。
咸鱼,也有翻身的梦想。
而他的梦想,就是在这条“海浪”安排的古(keng)怪(die)之路上,一路蹦跶着,奔向那未知却令人心潮澎湃的远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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