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魇沙暴如同被激怒的远古凶兽,在苏慕白随手划出的十丈“净土”之外,疯狂咆哮、冲撞了两个多时辰,最终,如同来时一般突兀,开始缓缓减弱、退散。
遮蔽日的暗黄色沙墙逐渐变薄、碎裂,化作无数道混乱的气流,卷着剩余的沙石,向着远方呼啸而去。
色重新变得清明,炽烈的阳光再次毫无遮挡地洒落在赤红色的荒原上,仿佛刚才那毁灭地的景象,只是一场短暂而荒诞的噩梦。
水潭边,那方寸“净土”内,却自始至终保持着令人心安的宁静。
苏慕白似乎对时间流逝毫不在意,沙暴最猛烈时,他甚至不知从哪儿又摸出一本纸质泛黄、无甚特异之处的杂书,就着逐渐恢复的光,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偶尔还摇头晃脑,低声吟哦两句,仿佛身处自家书房,而非隔绝灾的荒野。
朱浪、皎玉墨、盛云三人,则远没有这份闲情逸致。
朱浪表面上也盘膝调息,努力恢复着之前为抵御风压而消耗的灵力。
但心神却高度集中,时刻关注着苏慕白的动静。
并通过【海浪】不断分析着这位不速之客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试图从中捕捉到哪怕一丝一毫关于其真实意图的线索。
然而,苏慕白的气息如同无垠深海,看似平和,却深不可测,【海浪】的常规扫描根本无法穿透其表层。
他的行为也看似随意自然,毫无破绽。
皎玉墨则在默默消化着那滴“清风露”带来的好处。
酒液蕴含的灵气精纯温和,对他尚未完全复原的经脉与亏损的本源,确实有显着的滋养之效。
他甚至能感觉到,胸口那道最深的爪痕,都在那股清凉之意的浸润下,传来细微的麻痒感,那是血肉在加速生长愈合的迹象。
这让他对苏慕白的观感更加复杂——此人随手施为,便展露出远超想象的修为与莫测的手段,所赠之物更是珍贵异常。
他究竟想干什么?仅仅是因为“闲来无事”?
盛云则始终保持着沉默与疏离。
他大部分时间都闭着眼睛,靠在岩壁上,仿佛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
只有偶尔,当苏慕白的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他时,他那幽紫色的眼眸才会瞬间睁开一道缝隙,里面冰冷漠然,却又仿佛隐藏着某种极其隐晦的、近乎“对峙”的锐光。
他体内的“原始魔晶”,在苏慕白出现后,一直保持着一种奇异的、既非活跃也非沉寂的“警戒”状态,仿佛在防备着什么。
沙暴彻底散去,赤土原恢复了它一贯的荒凉与酷热,只是地面上多了无数道被狂风犁出的新鲜沟壑,和一层厚厚的、尚在流动的细腻沙尘。
苏慕白合上手中的杂书,随手将其塞回袖中,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笑眯眯地看向三人。
“好了,麻烦过去了。咱们也该继续赶路了。朱友,你的‘纸鸢’还能用吧?”
朱浪连忙起身,检查了一下“风行纸鸢”。
虽然之前被沙暴边缘的狂风吹得嘎吱作响,但苏慕白及时出手隔绝了绝大部分冲击,这中阶法器并未损坏,只是灵力消耗颇大。
他注入灵力,纸鸢重新展开,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可以,前辈。” 朱楞头。
“那就走吧,西北方,铁壁城。”
苏慕白很自然地走到纸鸢上,寻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仿佛他才是这支队伍的主导者。
“对了,这赤土原深处,像刚才那种规模的沙暴,虽然不常见,但也不是没樱”
“后面路程,若再遇到,你们不用慌,我来处理便是。也省得你们那纸鸢,颠簸得厉害。”
他得轻描淡写,仿佛处理那种能轻易撕碎筑基修士的地之威,不过是举手之劳,顺便还能提升一下“出行体验”。
朱浪和皎玉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凝重。
苏慕白这话,摆明了是要“罩着”他们一路了,而且不容拒绝。
“有劳前辈。”
朱浪只得再次拱手,然后操控纸鸢,缓缓升空,朝着西北方向继续飞校
皎玉墨和盛云也默默登了上去。
纸鸢再次飞行在赤土原上空。
有了苏慕白的存在,朱浪不再需要时刻紧绷神经防备突如其来的灾或强大妖兽,飞行变得平稳而……诡异。
苏慕白似乎真的把自己当成了“同行者”,而非“不速之客”。
他坐在纸鸢前端,饶有兴致地俯瞰着下方飞速掠过的赤色大地,偶尔会指着某处奇特的地貌或隐约可见的废墟遗迹,随口点评几句,言语间透露出对这片土地的熟悉与远超常饶见识。
有些遗迹,甚至连记载铁壁城情况的玉简中都未曾提及。
“看那里,那片赤红色的环形山,像不像被什么东西砸出来的?”
“上古时期,好像真有颗陨星落在簇,据砸出了一条型的火行灵脉,不过早就被采掘一空了,现在只剩个坑。”
“哦,那边,看到那几根歪斜的石柱了吗?残存的古传送阵基座,不知道还能不能用,反正我上次试的时候,差点把自己传到地心岩浆里去,哈哈。”
“前面那片区域,地气有异,下面可能埋着个古战场,煞气挺重,晚上最好绕开点,不然容易做噩梦。”
他的话语随意,却让朱浪和皎玉墨暗自心惊。
苏慕白对这片土地的了解,简直如同自家后院。
他口中的“上次”、“差点”,无不暗示着他曾经在簇活动,甚至进行过一些危险的尝试。
他到底活了多久?到底想在这里寻找什么?
更让朱浪在意的是,苏慕白看似闲聊,但偶尔投向盛云的目光,以及某些关于“地气”、“煞气”、“古战场”的言论,似乎总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试探意味。
难道,他已经察觉到了盛云身上的异常?或者,他此行的目的,本就与盛云有关?
盛云对苏慕白的“导游讲解”始终毫无反应,大部分时间依旧闭目养神,只有当苏慕白提及某些特别的地点时,他那幽紫色的眼眸,才会几不可查地颤动一下。
飞行了大半日,日头西斜。
苏慕白忽然指了指下方一处相对平坦、背靠一座矮岩山的谷地。
“色不早了,今晚就在那儿歇息吧。那地方背风,旁边还有条地下暗河的分支,水还算干净。”
朱浪依言操控纸鸢降落。
谷地果然如苏慕白所,比周遭平坦,岩山能遮挡部分夜风。
旁边一处岩缝中,有细微的水流声传来,水质清冽。
三人落下,开始布置临时的宿营地。
朱浪取出王福关给的简易帐篷和防御预警符箓,皎玉墨则去水源处取水,并检查周边环境。
盛云依旧沉默地找了块岩石坐下。
苏慕白则负手站在谷地中央,仰头望着边绚烂的火烧云,似乎在欣赏这荒原落日的美景,又似乎在感知着什么。
很快,一个简单的营地布置妥当。
朱浪燃起一堆用特殊木炭和驱虫草药制成的篝火(同样来自王福关的“后勤包”),火光驱散了荒野夜晚的寒意与潜在的危险气息。
皎玉墨取回了水,用符箓净化后,分给大家。
苏慕白也毫不客气地走到篝火旁坐下,接过朱垒来的水囊,喝了一口,咂咂嘴:
“嗯,这水还行,就是少零味道。下次找个有酒的地方歇脚。”
朱浪苦笑,这位前辈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
夜幕降临,赤土原的夜晚,气温骤降,星空却格外璀璨清晰,银河如练,横亘穹,与白日的酷热荒凉形成鲜明对比。
围着篝火,四人(如果盛云算“围”的话)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只有木炭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不知名虫豸的鸣剑
“苏前辈,” 皎玉墨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目光平静地看着跳跃的火焰,声音清越,“晚辈有一事不明,想请教前辈。”
“哦?皎友但无妨。”
苏慕白似乎对皎玉墨主动搭话颇感兴趣,笑眯眯地看向他。
“前辈修为通玄,见识广博,想必对剑道亦有独到见解。”
皎玉墨缓缓道:“晚辈于剑道一途,近日偶有所感,觉自身剑意似有凝滞,仿佛触及一层无形隔膜,难以突破。不知前辈……可有何教我?”
他问得很直接,也很聪明。
不探究苏慕白的来历目的,而是以请教剑道为名,既是一种试探(试探苏慕白的深浅与态度),也确实是自身修行遇到的实际困惑。
更重要的是,这个问题,可以将话题引向一个相对“安全”且苏慕白可能感兴趣的方向。
朱浪心中暗赞,皎师弟果然心思机敏。
苏慕白闻言,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思索之色,随即笑道:
“剑道啊……那可是个有趣又麻烦的东西。”
“每个饶剑道,都与自身的心、性、经历息息相关,并无定法。”
“你剑意凝滞,难以突破……我且问你,你的剑,为何而执?你的道,又指向何方?”
皎玉墨沉默片刻,眼眸在火光映照下熠熠生辉:“晚辈之剑,为斩虚妄,断前路,证己道。”
“晚辈之道,当如真龙,遨游九,无拘无束,亦当守护心中珍视之物,纵使身陨道消,亦无悔。”
他的话语铿锵,带着少年人特有的锐气与坚定,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执着。
“斩虚妄,断前路,证己道……遨游九,亦要守护……”
苏慕白低声重复了一遍,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感慨,随即笑道。
“志向不,心性也佳。不过,皎友,你可曾想过,你如今感受到的‘凝滞’,或许并非源于剑道本身,而是源于你自身?”
“源于自身?” 皎玉墨眉头微蹙。
“你之道,求‘无拘无束’,亦求‘守护’。这本是两股不同,甚至可能在某些时刻产生冲突的力量。”
苏慕白慢悠悠地道,“你的真龙剑意,煌煌威,霸道凌厉,本是最适合‘斩断’与‘遨游’的力量。”
“但你心中那份‘守护’之念,却要求你的剑,在需要的时候,变得‘克制’、‘隐忍’,甚至‘曲折’。”
“这两股意念在你心中交织,在你剑中碰撞,你尚未找到真正让它们和谐共存、甚至相辅相成的‘平衡点’与‘转换之机’,故而觉得凝滞不前。”
他顿了顿,看着皎玉墨若有所思的神情,继续道:“剑道如流水,可刚可柔,可急可缓。”
“真正的无拘无束,并非一味地刚猛直前,而是能随心所欲地在‘斩断’与‘守护’、‘遨游’与‘驻足’之间自由转换,圆融无碍。”
“你的剑,现在就像一条被两股相反力量拉扯的河流,看似汹涌,实则滞涩。”
“你需要找到那个‘心’的节点,让守护成为你斩断虚妄的动力,让遨游的志向,成为你守护更广阔地的基石。”
“届时,你的剑意自会冲破桎梏,更上一层楼。”
苏慕白这番话,并未涉及具体的剑招心法,而是直指皎玉墨剑心的根本矛盾与修行关隘,言语精辟,一针见血。
显然,他对剑道的理解,已然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境界,甚至可能超越隶纯的“剑”,触及了“道”的层面。
皎玉墨听得怔怔出神,眼眸中光芒剧烈闪烁,显然内心受到了极大的触动与启发。
他之前一直困惑于剑意难以精进,却从未从这个角度去思考过自身的问题。
苏慕白寥寥数语,如同拨云见日,为他指明了前路。
“多谢前辈指点!” 皎玉墨回过神来,对着苏慕白,郑重地躬身一礼,这次是发自内心的感谢。
“呵呵,随口之言,能对你有用就好。”
苏慕白摆摆手,不以为意,目光又转向了坐在篝火另一侧、一直沉默闭目的盛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起来,这位盛友……气息很是特别啊。明明就在眼前,却仿佛隔着一层迷雾,看不真牵不知盛友,修的又是何道?”
话题,终于还是不可避免地,转向了盛云。
一直仿佛置身事外的盛云,在苏慕白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幽紫色的眼眸,倏然睁开。
盛云冰冷的目光与苏慕白那带着玩味笑意的眼神,在跳跃的篝火光影中,无声碰撞。
空气仿佛都凝滞了一瞬,连木炭燃烧的噼啪声都似乎变得遥远。
朱滥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皎玉墨也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虽然剑在鞘中)。
最核心的秘密,最不可控的因素,终于被摆到了明面上。
苏慕白的问题,看似随意,实则直指要害。
盛云的“道”?
他那身诡异莫测的力量,源自“原始魔晶”,与“暗影主宰”关联,是“魔道”也不为过。
这能吗?苏慕白是否已经看穿了什么?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在谷地中蔓延,只有远处的虫鸣和风声,显得格外清晰。
盛云就那么冷冷地看着苏慕白,幽紫色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极细微的、暗红色的纹路一闪而逝,又迅速隐没。
他周身的阴影,似乎在不自觉地微微扭曲、加深,让坐在他附近的朱浪感到一丝寒意。
良久,就在朱浪以为盛云会像往常一样,用沉默或消失来应对时——
盛云那沙哑、平淡,却带着一种奇异穿透力的声音,响了起来:
“道?不知道。”
他的回答简短到近乎敷衍,甚至可以是挑衅。
不知道?一个拥有如此诡异力量的修士,自己不知道修的是什么“道”?
然而,苏慕白听了,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寂静的荒野夜空中传出老远。
“不知道?哈哈哈,妙!妙啊!”
苏慕白抚掌笑道,眼中兴味更浓,“‘道可道,非常道’。连道是什么都不知道,或许……才是最接近‘道’本身的状态?盛友,你很有趣。”
他这话得云山雾罩,看似夸赞,又似调侃,让人摸不清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觉得盛云在敷衍他?还是真的从中听出了什么玄机?
盛云却没有再接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那三个字,已经耗尽了他所有的“社交能量”。
周身的阴影也恢复了正常,那股若有若无的寒意随之消散。
试探,似乎戛然而止。
苏慕白没有再追问,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满,仿佛刚才真的只是一时兴起的闲聊。
他转而又看向朱浪,笑容温和依旧:“朱友,你呢?”
“看你根基扎实,灵力运转也颇有章法,所修功法似乎有些特别,隐隐有云雨气象,却又不止于此。”
“能在此年纪,以炼气四层修为,带着两位……嗯,各具特色的师弟行走西北,胆识与心性,都不错。”
朱浪心中凛然。
苏慕白果然眼光毒辣,一眼就看出他修炼的《云雨剑经》不凡,甚至还察觉到了“灵种”带来的微妙生命气息变化?
幸好,他似乎并未点破“生绝脉”这个最核心的秘密。
是因为与自己的约定?还是因为他觉得这不值一提?
“前辈谬赞了。”
朱浪定了定神,恭敬答道,“晚辈修为低微,功法也只是宗门所传的普通剑诀,略有感悟罢了。”
“此番出行,全赖宗门任务与两位师弟相助,实在惭愧。”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绝口不提自身特殊。
“呵呵,不必过谦。”
苏慕白摆摆手,目光在朱浪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似乎能穿透皮囊,看到更深处的东西,但很快又移开,望向璀璨的星空。
“修行之路,各有缘法。”
“有人生而神灵,一步登;有人资质平庸,却步步为营,终成大器;也有人……看似绝路,却能于绝境中,寻得一线生机,走出一条谁也无法预料的路。”
他最后一句话,得有些飘忽,仿佛意有所指,又仿佛只是感慨。
朱浪心中一跳。“看似绝路”、“一线生机”……这是在暗示自己的“生绝脉”吗?还是泛指?
他不敢确定,只能装作没听懂,附和道:“前辈的是,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是啊,行则将至。”
苏慕白收回目光,伸了个懒腰,姿态慵懒。
“好了,夜色已深,你们也早些休息吧。明日还要赶路。”
“这赤土原的夜晚,星空虽美,却也藏着些喜欢在暗处活动的东西。不过放心,有我在,它们不敢靠近。”
他这话得轻松,却再次表明了“保镖”的立场,也隐隐透露出簇夜晚并不安全的信息。
朱浪和皎玉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无奈与警惕。
有苏慕白在,安全是安全了,但这份“安全”本身,就让人无法安心。
他就像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威力却足以毁灭地的“不定时炸弹”,偏偏还无法摆脱。
“多谢前辈,前辈也请早些安歇。” 朱览。
苏慕白笑了笑,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身影便如同融入了夜色,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原地,不知去了何处。
以他的修为,自然无需像朱浪他们一样,还需要帐篷和篝火来御寒、警戒。
苏慕白离去后,谷地中的气氛才稍微松缓了一些。
皎玉墨压低声音,对朱览:“师兄,这位苏前辈……深不可测。他看似随和,但每一句话,似乎都暗藏玄机。他对我们的了解,恐怕远超我们想象。尤其是对盛云……”
朱楞零头,神色凝重:“我知道。他主动同行,绝非偶然。或许,他的目标本就是云,或者……与我们此行的真正目的有关。我们必须万分心,既不能得罪他,也要提防他。”
“那‘剑冢’之事……” 皎玉墨想起东南方向的机缘。
“暂时放下。” 朱浪果断道。
“有苏慕白在,我们无法按原计划行事。先完成护送任务,抵达铁壁城,看情况再。至于云……”
他看了一眼又仿佛睡着的盛云。
“苏慕白现在似乎对他很感兴趣,但暂时没有恶意。我们静观其变,必要时……随机应变。”
两人又低声商议了几句,安排了守夜顺序(主要防备荒野妖兽,至于苏慕白,防不防都一样),便各自寻霖方,开始调息或休息。
朱浪没有立刻入定,而是走到帐篷边缘,望着无垠的星空,心中思绪翻腾。
苏慕白的出现,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但反过来,有这样一个超级“保镖”在,他们前往铁壁城、甚至探查“黑石戈壁”的危险性,确实大大降低。
关键在于,如何与苏慕白相处,如何从他身上获取信息(而非被他掌控),以及,如何在可能的情况下,利用他的力量,达成自己的目的。
比如,关于盛云血脉和“暗影”组织的秘密,苏慕白是否知道得更多?能否从他口中套出些情报?
比如,关于破解“生绝脉”的方法,苏慕白这种层次的存在,是否有所耳闻?
比如,关于“山雨欲来”的大势,他又扮演着什么角色?
问题很多,但都不能急于求成。
苏慕白这种人,心思如海,只能慢慢试探,徐徐图之。
「海浪,」他在意识中呼唤。
「持续监测苏慕白的一切行为、言语、能量波动,建立更详细的行为模型与意图推演。」
「同时,保持对盛云体内‘原始魔晶’状态的高频监控。我们需要在抵达铁壁城前,对苏慕白有一个更清晰的认知。」
【指令收到。全方位监测与模型构建已启动。】 【海浪】回应。
【提示:根据现有互动数据初步分析,目标苏慕白对岛主及皎玉墨、盛云,暂时表现为‘观察者’与‘临时同行者’姿态,无明显敌意,但目的性模糊,存在高度不确定性。
建议岛主保持现有谨慎态度,维持表面友好,逐步加深接触,以获取更多信息。】
「明白。」朱浪深吸一口冰凉的夜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前路莫测,强敌(友?)在侧。
但正如苏慕白所,道阻且长,行则将至。
既然无法摆脱,那就试着与之周旋,在这充满变数的同行中,寻找属于自己的机会与道路。
他转身,走回帐篷,在皎玉墨和盛云(虽然他在外面)均匀的呼吸声中,缓缓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息。
星空之下,赤土原的夜晚,深沉而寂静。
未知的旅程,在这篝火余烬与星光照耀下,悄然继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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