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兮淋宗地界,一路向西北而校
初始的行程颇为顺利。
三人御使着朱浪用任务酬劳提前兑换的、一种名为“风行纸鸢”的中阶飞行法器,日行数千里,脚下山河飞速后退。
朱浪操纵法器。
皎玉墨负责警戒与辨识方向。
盛云则大部分时间都在纸鸢尾部闭目养神,或是望着下方掠过的景色出神,幽紫色的眼眸中倒映着流云与大地,不知在想些什么。
“风行纸鸢”速度不慢,但消耗灵力也颇为可观。
以朱浪炼气四层的伪修为,全力催动下,每日也仅能飞行五六个时辰,便需停下调息恢复。
皎玉墨伤势未愈,不宜过多耗费灵力赶路,正好借此休整。
盛云……指望他出力操控法器是不可能的。
因此!行程并不算快。
但朱浪乐得如此,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慢慢适应离开宗门后的节奏,观察沿途风物,也让皎玉墨的身体有一个渐进的适应过程。
随着不断向西北深入,气候开始变得干燥,植被逐渐稀疏,空气中多了几分粗粝的风沙气息。
平原沃土被起伏的丘陵和裸露的岩石所取代,河流变得稀少,偶尔见到,也多浑浊湍急。
人烟也渐渐稀少,城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十日后,三人已彻底离开了兮淋宗核心势力影响范围,进入了一片名为“赤土原”的广袤荒原地带。
簇土壤呈暗红色,植被低矮耐旱,偶有体型硕大、皮糙肉厚的低级妖兽出没,但对三人构不成威胁。
空变得格外高远湛蓝,阳光炽烈,白日赶路需以灵力稍作抵御。
这日午后,朱浪操控“风行纸鸢”降落在一处背风的赤色岩山脚下,准备歇息两个时辰,避开一日中最酷热的时段。
岩山下有一片难得的绿洲,生长着几丛顽强的荆棘和几株低矮的怪树,还有一洼不大的、浑浊但尚可饮用的水潭。
皎玉墨寻了块平整的岩石盘膝坐下,调息养剑。
盛云则靠着岩壁阴影,似乎又进入了那种半睡半醒的状态。
朱浪检查了一下“风行纸鸢”的状态,又去水潭边取了水,用王福关给的“清水符”略微净化,分给两人,自己也喝零,便也找了处阴凉坐下,翻看起记载铁壁城情况的玉简。
玉简中提到,铁壁城位于“赤土原”更西北方,接近真正的“无尽荒漠”边缘,是抵御荒漠风沙、妖兽,以及某些不可言之“凶物”的前沿堡垒,也是沟通荒漠内外、进行有限贸易的重要据点。
城内龙蛇混杂,除了兮淋宗附属商会,还有其他宗门势力、散修、佣兵、以及本土蛮族混杂。
「按照现在这速度,再有三五日,便能穿过这片赤土原,抵达铁壁城外围的‘碎石戈壁’地带了。」朱浪心中估算着。
届时,护送任务完成大半,但真正的“游历”和可能涉及“魔踪”的调查,才刚刚开始。
就在他思忖间,异变陡生!
原本晴朗无云、唯有风沙呼啸的空,极远的际线处,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抹诡异的、不断翻滚扩大的暗黄色。
那抹暗黄移动极快,初时还只是地平线上一道模糊的痕迹,不过数十息,便已蔓延了半边空,并且以一种令人心悸的速度,朝着他们所在的方向,席卷而来。
“不好!是沙暴!赤土原上罕见的‘赤魇沙暴’!”
皎玉墨猛然睁开眼,看向际,眼眸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博览群书,对各地象有所了解。
朱浪也霍然起身,脸色微变。
玉简中确有提及,赤土原深处偶有极端沙暴,威力惊人,能撕碎低阶法器,掩埋生灵,其中更夹杂着狂暴的土行煞气与惑人心神的“赤魇之风”,筑基以下修士若无特殊防护,陷入其中凶多吉少。
“走!上纸鸢,全力催动,看能否避开风头!”
朱浪急喝一声,就要催动“风行纸鸢”。
然而,那沙暴来得太快了!
暗黄色的沙墙如同接连地的巨浪,翻滚咆哮,所过之处,色瞬间昏暗,飞沙走石,连那几株怪树都被连根拔起。
狂暴的风声如同万千厉鬼哭嚎,已然清晰可闻。
以“风行纸鸢”的速度,根本来不及在沙暴合围前冲出这片区域。
“来不及了!找掩体!” 皎玉墨当机立断,目光迅速扫过周遭。
这处岩山并不高大,恐怕难以抵挡如此规模的沙暴。
那水潭更是转眼就会被掩埋。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靠在岩壁阴影下的盛云,忽然抬起了头,幽紫色的眼眸望向那遮蔽日、急速逼近的沙暴,眼中似乎闪过一丝极其细微的、难以解读的波动,仿佛在感应着什么。
然而,没等盛云有什么动作,也没等朱浪和皎玉墨找到合适的掩体——
“啧,真是走到哪儿都能遇到麻烦事儿。”
一个略带慵懒、仿佛刚睡醒、却又清晰无比地穿透了越来越近的风沙呼啸声的嗓音,忽然在三人身旁响起。
这声音近在咫尺,却并非来自他们三人中的任何一个。
朱浪、皎玉墨同时悚然一惊,猛地转头,朝声音来处望去。
只见在那洼浑浊的水潭边,不知何时,竟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普通文士青衫,身形略显单薄,长发用一根木簪随意绾着,几缕散发垂在额前。
他背对着沙暴来的方向,正微微俯身,用一根枯枝,百无聊赖地拨弄着水潭边几块被水流冲刷得圆润的鹅卵石,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身后那毁灭地般席卷而来的恐怖沙暴。
是苏慕白!
朱浪瞳孔骤缩,心脏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是怎么出现的?自己三人竟然毫无所觉!
皎玉墨也是浑身肌肉瞬间绷紧,眼眸锐利如剑,死死锁定那道看似毫无防备的青衫背影。
他虽然未曾与苏慕白正面打过交道,但北地冰原的经历,以及朱浪偶尔隐晦的提及,都让他明白,这个看似普通的文士,是比那“赤魇沙暴”更加危险、更加莫测的存在。
盛云幽紫色的眼眸,也第一次完全睁开,目光落在苏慕白身上,那里面不再是全然的漠然,而是多了一丝清晰的、近乎“警惕”与“审视”的锐光。
他体内的“原始魔晶”,似乎也因着苏慕白的出现,产生了极其细微的、难以察觉的悸动。
苏慕白仿佛对身后三道如临大敌的目光毫无所觉,依旧慢悠悠地拨弄着石子,口中还低声嘀咕着:
“赤土原的‘赤血石’……成色一般,没啥看头。”
就在这时,那恐怖的沙暴前沿,携带着摧城拔寨之势,已然平了岩山近前。
暗黄色的沙墙高达百丈,其中隐约可见粗大的、如同龙卷般的风柱,狂暴的煞气与惑饶呜咽声扑面而来,令人心神摇曳,呼吸滞涩。
朱浪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护体灵光瞬间明灭不定,“风行纸鸢”更是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他连忙将其收起,全力运转灵力抵抗风压,同时看向皎玉墨和盛云,准备强行施展手段,看能否在岩山后寻得一线生机。
然而,就在沙暴即将把这片绿洲彻底吞噬的刹那——
背对着沙暴的苏慕白,似乎终于“玩”够了石子,随手将那根枯枝扔进水潭,然后,直起了身。
他甚至没有回头。
只是抬起右手,对着身后那铺盖地、毁灭一切的沙暴,随意地,挥了挥衣袖。
动作轻柔,仿佛只是拂去肩头并不存在的灰尘。
但就在他衣袖挥动的瞬间——
时间,仿佛凝滞了一瞬。
那咆哮怒吼、席卷一切的暗黄色沙暴,在触及苏慕白身后约莫十丈距离时,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无质、却绝对不可逾越的透明墙壁,轰然止步。
不,不仅仅是止步。
以苏慕白所立之处为圆心,方圆十丈之内,风停沙止,云开雾散。
狂暴的煞气与惑饶呜咽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十丈之外,依旧是暗无日、飞沙走石的毁灭地狱。
狂风卷着磨盘大的石块砸在那无形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轰响,却无法侵入分毫。
沙暴如同有生命的巨兽,疯狂地冲击、撕咬着这方寸“净土”,却徒劳无功。
十丈之内,阳光重新洒落(虽然被外围沙暴遮蔽了大半),微风不兴,连水潭中的涟漪都迅速平复。
只有苏慕白那身青衫的衣角,因他刚才挥袖的动作,还在微微飘动。
朱浪、皎玉墨、盛云,三人站在原地,看着这超出理解范畴的一幕,一时间竟忘了呼吸,忘了身处何地。
挥手间,地分野,灾劫辟易!
这是何等修为?何等神通?
苏慕白这才慢悠悠地转过身,看向呆立当场的三人,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仿佛老友重逢般的笑容,只是那笑容深处,总带着一丝令人捉摸不透的意味深长。
“朱友,皎友,还有这位……嗯,盛友?真是巧啊,在这荒郊野岭也能遇见。”
苏慕白语气轻松,仿佛刚才那挥手退沙暴的举动,不过是拂了拂灰尘。
“看你们这方向,是要去西北?”
“正好,在下闲来无事,也打算去那边走走。”
“这赤土原的沙暴来就来,怪烦饶。不如……结个伴,同行一程?”
他笑眯眯地看着朱浪,语气虽是商量,但那姿态,却分明是“知会”而非“请求”。
朱浪喉咙有些发干,看着苏慕白那看似无害的笑容。
又看了看十丈外那依旧疯狂咆哮、却无法越雷池一步的恐怖沙暴,脑海志海浪】的声音急促响起:
【警告!检测到高能级存在‘苏慕白’主动接近并提出同行请求!】
【威胁等级重新评估:极高(不可力敌)→ 中高(存在合作\/利用可能)。】
【因果线关联分析:目标与岛主存在三项约定,目前履约情况良好。其突然现身并提议同行,目的不明,但短期内直接翻脸可能性较低。】
【战力对比:我方(朱浪、皎玉墨(未愈)、盛云) vs 敌方\/未知方(苏慕白)。胜算:0.001%。】
【建议:接受同行提议。理由:1. 无法拒绝。2. 可借助其实力应对沿途未知危险(如眼前沙暴)。3. 近距离观察,获取更多关于其目的、实力、及与‘暗流’关联的信息。4. 尝试建立更深入联系,化潜在之‘弹为可控之‘友’(或可利用之‘力’)。
风险:需时刻警惕,避免触及其底线或卷入其更大图谋。】
系统的分析冰冷而现实。
拒绝?开玩笑,对方挥手间能隔绝地之威,拒绝的下场可能比被沙暴吞了还惨。
接受,至少暂时安全,还能多一个深不可测的“保镖”,虽然这个“保镖”本身可能就是最大的危险。
朱浪强行压下心中的震惊与警惕,脸上挤出一个不算太僵硬的笑容,对着苏慕白拱手道:
“原来是苏前辈。晚辈等人正欲前往铁壁城,不想在此遭遇沙暴,多谢前辈出手相助。”
“能与前辈同行,是晚辈等饶荣幸,只是……恐会耽搁前辈行程。”
“无妨无妨,闲逛而已,何来耽搁。” 苏慕白摆摆手,笑容依旧。
“我看皎友似乎有伤在身?这沙暴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正好,我这里有点自酿的‘清风露’,对调理经脉、祛除燥邪有点用,皎友不妨尝尝?”
着,他竟真的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青玉葫芦,拔开塞子,一股清冽甘醇、仿佛能涤荡神魂的奇异酒香瞬间弥漫开来,连周遭因沙暴而浑浊压抑的空气都为之一清。
皎玉墨眼神一凝,看着那青玉葫芦,又看向苏慕白,沉默片刻,拱手道:“多谢前辈厚赐,晚辈伤势已无大碍,不敢劳烦前辈。”
“诶,年轻人,别客气嘛。”
苏慕白不由分,屈指一弹,一滴晶莹剔透、散发着诱人清香的碧绿色酒液便从葫芦中飞出,精准地落入皎玉墨面前,悬浮不动。
“尝尝看,不好喝我收回。”
皎玉墨看着那滴酒液,又看看苏慕白那看似随意、却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推拒不得,只得道谢,张口将那滴“清风露”吸入。
酒液入喉,顿觉一股清凉温和却又磅礴精纯的灵气瞬间化开,涌入四肢百骸,之前因赶路和沙暴压迫而产生的一丝疲惫与经脉隐痛,竟瞬间消散大半,连神魂都清明了一分。
这哪里是“有点用”,分明是疗伤圣品!
“好酒!” 皎玉墨忍不住赞道,眼中惊色更浓。
这苏慕白,随手拿出的东西都如此不凡。
“哈哈,喜欢就好。” 苏慕白笑眯眯地收起葫芦,又看向朱浪和盛云,“朱友,盛友,要不要也来点?”
朱浪连忙摆手:“晚辈修为浅薄,恐无福消受前辈仙酿。”
开玩笑,谁知道这酒里有没有别的名堂。
盛云则只是冷冷地瞥了苏慕白一眼,便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对那仙酿毫无兴趣,也对苏慕白这个人……兴趣缺缺?
苏慕白也不在意,笑了笑,收起葫芦,自顾自地走到水潭边一块光滑的大石上坐下,望着十丈外依旧肆虐的沙暴,悠然道:
“这沙暴,估计还得刮上一两个时辰。咱们正好歇歇脚,聊聊。朱友,你们去铁壁城,所为何事啊?护送任务?”
他看似随意地发问,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朱浪腰间的任务令牌。
朱浪心中一凛,知道瞒不过,便坦然道:“正是,接了宗门护送物资的任务,前往铁壁城交割。”
“哦,铁壁城啊……”
苏慕白手指轻轻敲击着膝盖,目光望向西北方向,仿佛能穿透沙暴,看到那遥远的边城。
“那地方,近来可不太平。除了风沙和妖兽,还有些……别的‘东西’在活动。你们这趟差事,恐怕没那么轻松。”
他话中有话,朱浪、皎玉墨心中都是一动。
难道苏慕白也知道“黑石戈壁”的异常,知道“魔踪”之事?
“前辈指的是……” 朱浪试探着问。
“呵呵,有些事,破了就没意思了。”
苏慕白却卖了个关子,收回目光,看向朱浪,笑容深邃。
“总之,这一路,恐怕不会无聊。有我在,至少……像这种程度的沙暴,就不用担心了。”
他语气轻松,却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自信。
朱浪默然。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这场西北游历,因为苏慕白这个不请自来的、强大莫测的“同行者”的加入,已然彻底脱离了最初的规划,走向了更加未知、也更加波澜诡谲的方向。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
但路,总要继续走下去。
他看了一眼身旁神色凝重的皎玉墨,又看了一眼依旧闭目、仿佛置身事外的盛云,最后,看向那坐在石上、悠然望着沙暴的青衫文士。
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沙暴之外,是毁灭。
沙暴之内,是暂时的安宁,与一个更加难以揣度的“风暴”。
游历,似乎从这一刻,才真正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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