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斤蹲下来，“你跟他厮混过，应该知道他有什么弱点、隐疾，或者……嗜好？”
“隐疾……”阿松嫂眼神闪烁，“有！他有！龟田那老东西……他那方面其实不行！”
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语速加快：“就那……在他那破屋里，他压着我的时候，还没怎么着就……就不行了，自己气得要死，骂骂咧咧的。后来他偷偷摸摸吃一种黑乎乎的药丸子，是从走方郎中那儿买的‘壮阳固本丹’，吃了才能撑一会儿。但他那药劲儿大，不能多吃，吃多了心跳得像要炸开，头也晕……有一次他贪多吃了两颗，在我这儿差点喘不上气，脸都紫了，缓了好半才过来。”
陈九斤目光微凝：“药还在他那儿？”
“应该还在！他用个破油纸包着，藏在他家炕席底下，当宝贝似的！”阿松嫂急切道，“九斤君，你的意思是……让他多吃药？”
“光是吃药，未必够。”陈九斤缓缓道，“得加把火。”
阿松嫂眼珠转动，突然想起什么：“春药！镇上杂货铺后头，那个瘸腿老海根，他私下里卖一种疆海马鞭’的药酒，是给男人助心，劲儿特别冲！龟田茂以前跟我吹牛时提过，他试过一点，差点没扛住……那东西要是和他那个药丸子一起用……”
她没完，但意思已经明了。
陈九斤盯着她：“你能弄到？”
“能！”阿松嫂咬牙，“老海根认得我，我多给点钱，他肯定卖。”
“好。”陈九斤站起身，“明你就去办。弄到之后，在家等着。龟田茂昨晚没得逞，又被我惊走，心里必定不甘。明晚，他一定会再来找你。”
“我明白！我一定办成！”她连连保证，“可是九斤君……事成之后，你真的……真的会……”
陈九斤看着她眼中的期待：“那要看你的‘诚意’够不够彻底。先办好这件事。”
他不再多言，转身拉开门，身影迅速融入夜色。
阿松嫂扶着门框，看着空荡荡的院子，腿还在发软。
第二午后，镇西杂货铺后巷。
阿松嫂裹着头巾，做贼似的溜进瘸腿老海根那间堆满破烂的屋。
老海根五十多岁，一只眼浑浊，拖着条瘸腿，正就着咸鱼喝劣酒，见阿松嫂进来，咧开一口黄牙：
“哟，稀客啊阿松嫂？怎么，家里缺男人暖被窝，来找老哥哥我买点‘助兴’的？”
阿松嫂面上却挤出笑：“海根叔别取笑我。是……是我娘家一个表弟，娶了媳妇两年没动静，听你这儿有管用的方子……”
老海根嘿嘿一笑，心照不宣，瘸着腿从床底拖出个落满灰的陶罐，打开封泥，一股浓郁刺鼻的药酒味混着海腥气扑面而来。
“正宗‘海马鞭’，泡了三年了，里头有海马、鹿茸、淫羊藿……好东西！一次一盅，保管龙精虎猛！”
他压低声，“不过可得嘱咐你表弟，这玩意儿劲大，不能贪多，尤其不能跟别的猛药混着吃，不然血脉偾张，容易出事儿！”
阿松嫂连连点头，付了比平常多三倍的价钱，用一个不起眼的竹筒装了一份，紧紧揣进怀里，匆匆离开。
回到自家破屋，她关紧门窗，心跳如鼓。看着那竹筒，又想起龟田茂藏着的药丸子。
两边都是虎狼药，单独用尚且危险，若是一起下肚……她仿佛已经看到龟田茂满脸紫胀、喘不过气倒地的样子。
傍晚，她简单热了剩饭，却一口也吃不下，只竖着耳朵听门外动静。
色彻底黑透时，那熟悉的、鬼鬼祟祟的敲窗声，果然又响起了。
阿松嫂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襟，走过去开了门。
龟田茂瘦的身影闪进来，反手关上门，脸上带着不满和急色：“阿松！昨晚怎么回事？那姓陈的怎么突然又来找你？你们……”
“你还有脸问！”阿松嫂立刻换上一副委屈后怕的表情，眼圈红就红，“还不都是你！白被他看见你偷窥，他晚上就找上门来试探我！差点就露馅了！”
龟田茂一愣，眼睛狐疑地打量她：“他……他没发现什么吧？”
“发现什么？他能发现什么？”阿松嫂扭身坐到榻边，背对着他，语气带着埋怨，“可他怀疑了！问我那午后在哪……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还好我机灵，头疼一直在家睡觉，又……又故意勾了他一下，他才没深究。”
龟田茂听到“勾了他一下”，眼神立刻变了，凑过来挨着她坐下：“他怎么你了？”
阿松嫂侧过脸，带着媚态：“能怎么？男人不就那样……他摸我手，还闻我身上的味儿，喜欢……后来我故意玲奈失踪了他还有这心思，他才讪讪地走了。但我看他那眼神，分明是惦记上了。”
龟田茂喉咙动了动，既是嫉恨陈九斤，又被阿松嫂此刻的神态撩得火起。
他伸手就去搂她的腰：“惦记上了？那老子先尝尝！”
阿松嫂这次却没像往常那样半推半就，而是用力推开他，站起身，走到桌边，倒了两碗凉水。
“你急什么？”她语气软下来，带着一种刻意的体贴，“昨晚被陈九斤搅了，你也憋着火吧？我看你脸色都不太好，是不是又没吃你那宝贝药？光靠自己，你能行吗？”
龟田茂被戳中痛处，脸色一僵，随即恼羞成怒：“谁不行？老子……”
“行了，跟我还装？”阿松嫂打断他，转身从怀里摸出那个竹筒，放在桌上，压低声音，“看看这是什么？”
龟田茂凑近，闻到那股熟悉的浓烈气味，眼睛一亮：“海马鞭？你哪弄来的？”
“托人从老海根那儿买的。”阿松嫂坐下，声音带着诱惑，“你不是总这玩意儿带劲吗？我特意弄来，给你助助兴……顺便，也给咱俩压压惊。这两，我是真吓坏了。”
龟田茂盯着那竹筒，舔了舔嘴唇。他确实好这口，但老海根卖得贵，他舍不得常买。
阿松嫂观察着他的神色，继续加码：
“光喝这个还不够。你那‘壮阳固本丹’呢？不是藏着舍不得吃吗？今晚拿出来，配上这酒，咱们好好痛快痛快！也去去这几的晦气！”
龟田茂有些犹豫：“那药丸子……不能混着喝吧？上次我只多吃一颗就难受……”
“那是你没配酒！”阿松嫂嗔道，“药借酒力，酒助药性，这才是正道！你看那些有钱老爷，哪个不是好酒配补药？你就听我的，今晚保管让你……威风凛凛。”
她着，手指暧昧地划过龟田茂干瘦的手背。
龟田茂本就好色又贪便宜，此刻美色与“补药”当前，那点谨慎早抛到九霄云外。他嘿嘿一笑：“还是阿松你知道疼人！等着，我这就回家拿药！”
“快去快回。”阿松嫂柔声道，“我温上酒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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